坐船坐了三天后,一隊人悄悄的來到清平縣,找了家大客棧便住了進去,說是大客棧也隻是比平常民房好一些。清平縣路上隨處可見到一些流離失所的難民。此時臨近小暑,是清平縣一年中最易發生洪澇災害的時候,這次颶風帶來大量雨水,造成清水河河堤決口,洪水淹沒了大片土地和村莊,當地縣官雖已采取措施應對災難,但災民數量太多應付不過來,雖已開了糧倉贈濟百姓但糧食不夠,上報朝廷但朝廷的救濟糧卻遲遲不到,百姓們苦不堪言。 下午風卿言他們吃完飯後休息了一會兒了,卿言想出去看看,視察民情去。隻是楚陌白暈船暈得厲害隻能讓他留在客棧休息自己帶著如意兩個人出去。路上兩旁不時看到一些災民,出了縣城,看見有些村莊裡的房屋都倒塌了,低的地方都被洪水淹沒到現在還泡在水中,所以那些難民也回不去,隻能到處找臨時住所。
卿言與如意來到河堤決口不遠的一片高地,這個地方可以看到河堤決口處雖已有阻礙物但還是不什麽牢固,隨時都有再決堤的可能,再巡查了幾個地方發現不只一處決堤,先前看到的決堤口比較大另外兩處還好比較小,這次決堤已導致多處地方被淹沒。
如意隨著卿言在後面默默的跟著走了一下午見夕陽要落下去就小聲的詢問:“主人,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該回去?”
卿言隻是搖了搖下頭:“我想再看看,你回去跟楚陌白說不用等我吃飯,你也不用再來了,另外幫我找下一張關於青州的地圖,晚上我要看看。”
“是,主子。”
如意走後卿言一個人慢慢的走著,雖然災情嚴重,但地勢高的地方沒什麽淹到的地方,有些百姓仍想挽救自己的莊稼,路邊一些勞作了一天的人也開始停下收拾農具要回家了。沿著他們走的路線,卿言來到一個村莊不大估計全村隻有二十幾戶人家樣子,這時一些勞作回來的人就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休息,閑聊著一些家長裡短。卿言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這位公子看樣子不像是我們這邊人吧?”一位上了年紀的老漢看到卿言一身書生打扮又聽他說話的口音不似本地人就開口說道。
“大叔您好,小生是來清平縣訪親的,不想清平縣受此災難,小生的親戚如今不知下落何方,正四處打探。”卿言言情悲傷地述說著。
“天有不測風雲啊,希望你親戚能夠平安無事,這次大河發水很嚴重好多地方都淹了,我們這裡地勢最高還好一些。”
“借大叔吉言,希望如此。”卿言無奈歎道。
“大叔此次受災嚴重,不知朝廷有沒派人來處理?當地的官員有沒開倉放糧?”
風卿言剛問完,老人身邊的其他人就爭先恐後的回答,從他們的回答中卿言了解到清平縣的縣官柳安辰還是一位好官不僅打開糧倉還安排住處給流離失所的災民。但本身清平縣貧窮糧倉裡面沒多少糧食,受災又嚴重,人員太多一時安排不過來,而朝廷的救災糧食遲遲未到,柳知縣還到附近的鄰縣借糧,但其它附近的領縣有的也被淹到,也沒多少糧食可借,柳安辰還把家裡所有的糧食都拿出來救濟災民。
“大叔,此次為何受災會如此嚴重?我看雨雖下了多點但不至於會嚴重至此。”風千然有些不解。
“還不是朝廷,年年修河堤年年垮,要不然我們這地方什麽會這麽窮,今年的災害可比往年要嚴重些啊!所以才會淹了這麽多地方!”其中一位大漢有些懂怒的講道。
年年修河堤年年垮?這也證實了之前在堤壩上看到的河堤修的不是很穩固,證實了心中所想,朝廷派發下來的銀子經過一級級下來估計早就被人侵吞很多,到柳安辰手上只剩沒多少說不定還沒有,叫他什麽給百姓修河堤。既然柳安辰是好官那麽這些銀子就是落到到上一級的官員上了。
當前首要任務是要什麽安撫這些受災的老百姓,後天冷澈他們也該到,就要采取行動了。
“這位公子不知用膳否?沒有的話到我家用膳吧。”先前的老者抬頭看了看天色,天快全黑了,這些人也要回去了。
“多謝老人家,小生已用過了。”風卿言想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沒多少糧食了,但這位老人家仍叫他去他家吃飯,心裡感到莫名的感動,“對了天色已晚,小生要回去了,各位告辭!”
“公子請慢,這天都要黑了,現在回去不安全啊。”
“老人家沒事。”
“這樣我家就在旁邊去拿掌燈籠,你照著好走路。”旁邊的另一個老人講道。
“那謝謝老人家了。”對著這些好心的百姓卿言莫名的覺得慚愧,不忍心去拒絕。
當卿言拿著燈籠,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時天已全黑了。夏日的夜四周隻有蟲子、青蛙在叫,熒火蟲正發著光到處飛著,頭上的天空星星閃閃,一派和諧。但是卻在這樣的夜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挨著餓無家可歸。走著走著發現前面一處有燈光並傳來吵架的聲音,不禁想去看看。是一座荒廢的破廟,裡面有不少人,這些估計都是無家可歸的災民的暫居處。裡面有一婦女抱著一個大約四五歲的男孩和一個大漢正吵著。
“你還是人嗎,連我家小正的糧食都搶走,可憐我家小正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老子都沒飯吃了,還管小孩。”
周邊的人隻是坐著沒人願去管這事。大家都餓一天了,這種情況誰也沒心情也沒力氣去管。
“小正醒醒,不要嚇娘!”小孩的母親吵完正心急的叫喚懷中的孩子。
卿言走過去,看了下小孩,發現小孩滿臉通紅正發著燒暈睡著。
“這位大嬸,你家孩子發燒了趕快去看大夫。”卿言本想給這個小孩醫治奈何自己身上什麽都沒有,就算開了藥方也沒藥給她,而且一般藥鋪外面的方子是不肯拿藥的。
“奴家知道,可是哪裡還有錢啊,我們現在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大家也都沒錢了才會流落在此。”
“大姐,這裡是不是很多人都沒吃東西?”
“是啊,洪水淹沒了我們整個村,這裡大部分人是我們村的。”婦人的一家就剩她和她的孩子,孩子他爹為救她們母子被洪水衝走了,村裡好多家的人也不見了,整個村子全部都被淹了,不得已她跟村裡人來到此暫住。
“這樣吧,大嬸這裡誰說話最有份量?”卿言想了下開口。
“鄭大叔年紀最長有學問且是我們村的裡長。”婦人眼光盯向角落裡一個瘦弱的老人身上。
卿言隨著她的目光來到那位老人面前,“您是鄭大叔?”
“老朽便是,不知……公子何事?”說完老人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估計也病了,所以之前大漢搶婦人食物時不能出聲幫忙。
“是這樣的,明天朝廷的救濟糧食便會發下來了,明天下午大家就可以去縣裡面去領。另外在下這裡還有些碎銀,一些給這位大嬸的孩子看病另外一些拿去買一些吃食分給大家吧。”
“謝謝公子,公子真是大好人啊,我們有救了能活下去!”其他人都圍了過來跪下來謝卿言。
老者叫了兩位男子準備陪那位生病了孩子的婦人到鎮上去找大夫看病,另外叫幾個人去買一些吃的回來,這裡大部分的人有兩天沒吃東西了。現在有吃的明天朝廷又要放糧,大家感覺到生存的希望。那位搶孩子的吃食的大漢走到那位婦人面前跟她道歉還給她食物,之前搶食也是給自家老娘吃,之後自願跟另外一個男子一塊陪婦人去送她家孩子去找大夫看病。 卿言把銀子給他們後見他們安排的可以就跟大家告辭要回去了,那位裡長本要問他名字以便以後報答,卿言不肯留名字就離開了,他沒想過以後要他們報答隻是順手剛好碰到就幫忙了。
卿言回去時楚陌白還在床上躺著沒起來,過去看他見他隻是暈船人有些疲憊沒其他不舒服就放心下來,隻是覺得楚非凡這體質也太嬌了。想來也不能怨楚陌白,北方人不識水性,而楚陌白出自貴族大家從小錦衣玉食只知道讀書從不幹什麽體力活,坐了幾天船人感覺消瘦了一些,以後建議他多鍛煉鍛煉身體吧。
晚上,卿言拿著畫著青州的地圖慢慢看著,並在裡面標注今天下午走過的幾個地方。淹最嚴重的是清平縣,清平縣地勢低,清水河有一處在這裡決堤,並且決口最大導致清平縣整個縣被淹一半,是所有被淹的縣中損失最慘重的一個縣,好在清平縣縣令馬上處理安排大部分災民住處。其它幾個領縣延慶縣、古縣和雲和縣地勢高一些沒被淹那麽嚴重,但其它縣的知府就沒有清平縣縣令這麽勤政愛民,沒有馬上處理而是在等朝廷派人救災導致自己縣內災民無家可歸,四處可見。
卿言把三個決口的地方標注下打算過兩天再去看看,另外明日也想去看看這個清平縣縣令,打算先從清平縣入手,等冷澈他們一來就馬上開始開倉放糧,之前怕再遇到刺殺,走水路讓冷澈他們假扮自己帶著糧食繼續走旱路,晚上安排一切明日一早就去縣衙見柳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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