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溱溱 伴著無端吹起的勁風,鈴聲在蘆葦地飄揚開來,原本平靜的湖水也隨之蕩漾出一縷縷波紋,像是生出某種不可抗拒的神秘引力般,把我從岸邊滾燙的的石頭上拉入冰涼的湖水中。
一瞬間,我的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就軟弱的、無力的垂落進了湖水深處。我睜大著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叫出聲響,但一張口,湖水就肆虐著沒進我的口中,陽光在我眼前一點點消失,黑暗漸漸吞噬了我的眼睛……
就這樣,在無聲的恐懼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眼前最後一絲光明消失,我才慢慢恢復了知覺和力氣,一陣慌亂,拚命的的在水中蹬著雙腿,可能是因為求生的意識太過強烈,我這個從來在水裡呆不過10秒鍾的天注定旱鴨子體質,居然稀裡糊塗的遊到了岸邊。
終於離開危險的水域,問道熟悉的泥土氣息,我貪婪的大口喘氣著,直到好幾分鍾之後,才意識到一個駭人的事實:我的周圍,是一片夜色彌漫!
這是鬧哪樣?難道是我腦子進水產生幻想了?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奇異的景象還是如出一轍。
淡定,淡定,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開始仔細的觀察起周圍的一草一木。
仲夏夜晚,陣雨剛過,濕熱的空氣混合著微微清涼,四周樹木蔥蘢,湖面靜影沉璧,氤氳的濕氣蒸騰出一片薄霧。兩處依水而臨的汀岸,恰有一棵年歲久遠的老樹橫亙在其中,在老樹旁的一隅,靜靜矗立著一個鏽跡斑駁古舊信箱。
這就是我落水的晴湖岸邊,沒錯。
蔥蘢的樹木,一模一樣;
橫躺在湖面上的老樹,一模一樣;
湖岸邊上的信箱,一模一樣;
此時,一陣微風吹拂,朦朦朧朧之中傳來一聲幽遠搖曳的鈴聲,尋聲而去,鏽跡斑駁的鐵皮之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水晶鈴鐺,便是鈴聲的出處。
信箱上風鈴……
Ohmygoodness!信箱上原本破舊得看不清材質的老物,竟然煥然一新成了晶瑩剔透的水晶風鈴!
信箱、風鈴、神秘的稿紙,還有無端的落水,這一連串的奇異的事和物,讓我頭暈目眩。湖岸邊鈴聲依舊飄蕩,這原本吸引我走入進水邊的幽遠搖曳的樂聲,現在聽來,卻散發著未知的詭異。
我抬頭望去,夜空一片靜謐,星星點點,璀璨明亮得不似城市光霧籠罩下該有的樣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落入水中的時候明明是火辣辣的豔陽高照!
我顧不得一身正濕漉漉的不斷滴著水,慌亂的跑出蘆葦地,眼前現出一座桂殿蘭宮般的法式宅邸。晴湖萬籟俱寂,而這處宅邸卻燈火通明,熱鬧非凡,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之外,都能清晰的聽到從中傳出的歡快器樂聲。
我走到緊鎖的大宅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但顯然這輕微的敲門聲輕易就被喧鬧的樂聲抹去了。無奈之下,我隻能不管不顧的狠狠敲著門,並尖聲大叫著:
“有人嗎?有人嗎?”
粗魯的方式果然奏效,一位西裝革履的老者出現,為我稍稍打開了門。
老者上下打量著我,我也上下打量著老者,他穿著服帖且厚實的西裝,雖然質地不算上乘,但護理得當,整個衣身泛著良好光澤,年齡應該60左右,風度極好,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見我還微微的躬身,像極了電視劇中豪門管家之類的人物。
想到這裡,我不禁想拍一拍自己的浮想聯翩的腦袋,
真是肥皂劇看太多了。 老者發話了。
“小姐,你找誰?”
“請問這裡是?”
“這裡是藺家藺羲然少爺的宅邸。”
聽到“藺羲然”三個字,我的腦中像炸開了鍋一樣。
我奪門而進,恍恍惚惚的走入人群之中。宅邸裡面,水晶的燈,大理石的柱,琺琅的椅,一片金碧輝煌,仿佛天堂世界。管弦樂團歡快的奏著時下最流行的美國爵士樂,小姐紳士們三三兩兩聚攏在一在,有著跳著熱切而時髦的舞步,有的飲著紅酒談笑風生,觥籌交錯,滿眼繁華。
我走進擁擠的舞池,人們紛紛錯愕的望向我,遠離我,頃刻之間,整塊舞池只剩下我和一個目瞪口呆的拿手指著我的年輕男人站在其中。我生怕連他也逃走,急忙走到了他跟前。
“請問這是幾幾年?”
“嗯……嗯……我想想。”
年輕男人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顯然被我的提問驚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1925年啊!這還用問?”
1925年?!
我腦中閃過千萬種關於這一切的可能性判斷。
電視台真人秀整蠱?造出這樣一棟大宅已經要天價手筆,白天變黑夜這樣的技術難度更是不可能達到。
集體複古派對?蜿蜒旋轉回廊下的圓形大廳裡,一眾摩登的小姐們各個紅唇細眉白膚,妝容考究,衣著也一應上乘,別致閃亮的頭飾和鑲滿珠寶的禮服裙爭奇鬥豔, 紳士們也毫無遜色,清一色考究筆挺的西服,甚至細致到口袋巾、懷表、袖口都一絲不苟。就算不討論衣著、打扮上的奇高複製難度,從這群人裡隨便拎一個女士出來,款款身姿都輕松秒殺花旦女明星們苦苦練就的儀態萬千。若隻是派對,戲不可能做得這麽足。
還是我在做夢?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並沒有醒來。
種種可能性分析下來,我想到了一個在各類電影、電視和小說裡已經被嚼爛了的名詞:穿越。
原本熱鬧非凡的大宅此刻變得鴉雀無聲,觥籌交錯不再,歡聲笑語不再,連交響樂團也停了下來,眾人望著我,一片驚愕的沉默。打破可怕的靜默的,是旋梯上響起“蹬蹬蹬”的腳步聲,緩緩的,有分量的,響徹大廳,我尋聲轉過了身去。
旋梯上走下來一位“精雕細琢”的少爺,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到如此矯情的詞匯,但電光火石的一刹那,除了這四個字,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他梳著側分的油頭,帶著金絲框眼鏡,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一張混血兒般的俊臉攝人心魂,一身質感色澤皆極為上乘的米色西服,套在他堪比T台模特般的大長腿和寬闊胸膛上,氣勢逼人,讓人不由得恍然他是剛剛從片場走出來的哪位電影大明星。
就是這樣一位人物,緩緩從旋梯上步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我,走到我面前,帶著疑問號,輕松說出了我的名字。
“夏溱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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