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n姐姐,你怎麽過來了?”紅衣站起來,清脆動人的聲音緩緩入耳。晴n微微一笑,手中拿著一頂面紗:“今日是小姐入宮,我當然要過來了。小姐所說感覺缺少的,是否是這個?”說著,她象征性地晃了晃手中的墨綠色面紗。沈歆韻起身,嘴角漾著水淡不開的笑,緩聲說道:“那可不,還是屬你,最了解我了。”沈歆韻的對面傳來晴n的笑聲,雖說是笑,卻是掩著面笑,所謂隻聽其聲,不見其容:“小姐,吉時已到,讓晴n為小姐戴上這頂漂亮的面紗,如何?”“極好,極好。”沈歆韻轉身坐下,靜靜看著梳妝鏡內的自己,樣子端莊又典雅。她緩緩閉上雙眼,原地等待著。等了好久,晴n卻還未為自己戴上面紗。她睜開眼,這次得清晰度比前幾次明亮的多,通過面前的銅鏡,便能夠清楚地看見晴n。沈歆韻轉過頭來,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晴n就已經在面紗上揮上了三兩筆。沈歆韻拿過來自己反覆端詳,讓她大吃一驚:雖是沒有完工的臨時半成品,但在晴n的雙手之下,顯得栩栩如生,面紗上坐在亭子下小憩的女子和樹上的梅花更是添得恰到好處,沒有一絲一毫的別扭。沈歆韻勾唇一笑,說道:“晴n果真更有本事。紅衣,以後若有機會跟著晴n,一定要跟她好生學習下。”紅衣小臉一紅,隨後又不服氣地說道:“小姐的意思是,紅衣隨時會離開小姐了?”“不,我沒那個意思。”沈歆韻連忙擺手。“小姐,快把這面紗戴上吧。小姐是絕色美人,今日選秀再帶上一頂襯你的面紗,一定給小姐加分。”晴n繞到沈歆韻身後,為她輕輕地戴上了面紗。果真,戴上之後,臉上的傷痕立刻消失了,從遠處看,活像一位從遙遠的西域而來的公主。“小姐就是小姐,怎樣都好看。”紅衣綻著笑顏,那一張櫻桃小嘴快速說道。“哪裡的話,快走吧。再不過去,就要遲了。”沈歆韻拿她沒辦法,隻好說上紅衣幾句。 “爹爹,女兒來了。”沈歆韻向遠處馬車下的沈卿叫喚著,沈卿聽見後,著急地對沈歆韻說道:“韻兒快點,要來不及了。”“是,爹爹。”沈歆韻笨拙地提起裙擺,往沈卿的方向跑去。沈歆韻上了馬車之後,正準備拉上簾子,沈卿卻握住了她的手,只見他眼泛淚光,慢慢地說道:“韻兒啊,你這一入宮,爹爹可能就見不到你啦。爹爹……”沈歆韻心口一震,原本內心對於入宮的所有期待和幻想都在這一瞬間被即刻打破:“爹……”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女兒知道。爹爹也要保重身體,還有娘跟歆雅,若有機會,韻兒會回來看爹爹和娘親的!”“好,好誒。”沈卿用手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笑著放開沈歆韻的手,慢慢退到一旁,目送馬車愈行愈遠,直到消失。
馬車慢慢駛過長街,聲音寂寥而單調。積雪在車輪下發出“吱呀”的微聲,拉車的馬隻有兩匹,形體俊美而健壯,馬蹄NN敲擊著地面,濺起陣陣沙霧。沈歆韻安靜地坐在馬車上,心裡不知在想著些什麽。晴n看出她的異常,輕輕說出,嬌柔的聲音緩緩入耳:“小姐這是怎麽了,是因為剛剛老爺的原因嗎?”“啊,不。”沈歆韻慌張地澄清著,隨後又變得深沉,”隻是,想起了另一個人。“”另一個人?”紅衣湊上來,許久都未得到沈歆韻的回復,便自討沒趣,安安靜靜地坐在了那裡。
沈歆韻又何嘗能忘記那個人。那個人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使她夜夜魂牽夢繞,卻又突然消失在她的生命之中,告訴她這一切仿佛都是一個夢,
一個最真實的夢。沈歆韻閉上雙眼,扇形的長睫投下一片陰涼。投在她蒼白無力的臉上,添上了一點淡然的色彩。 城內,隨意在繁鬧的大街上徜徉著,腳下一片輕盈。絢爛的陽光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牆之間,那突兀橫出的飛簷,那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張張恬淡愜意的笑臉,無一不反襯出盛唐民眾對於泱泱盛世的自得其樂。京城內外,無一沒有熱鬧的地方。
“小姐,我們到京城了。”晴n輕輕拍了拍沈歆韻的肩,沈歆韻睜開雙眼,望著車外的繁華景象,目光呆滯地說道:“我們不是要進宮裡去嗎,怎麽就停在這兒了?”“小姐,”晴n十分為難地說道,“我們的馬車隻能停在這兒,不過小姐不必擔心,晴n已經打點好了,一會兒宮內的徐公公會過來迎接你入宮。小姐,若無事的話,我們就先在城門外等你,如何?”“隨你辦了便是。”城門大開,只見遠處一個身姿搖曳的身影向前走來,往近一看,恰是一個面目清秀正眉眼帶笑的太監,看起來身份比太監略高一籌,若沒有猜錯,沈歆韻在心裡想著,此人應該就是徐公公了。“是沈小姐吧?奴才是奉皇上太后之命前來的小徐子,是專門來接沈小姐的。”徐公公拱了拱手,裝腔作勢地說道。“小姐,就是這位徐公公不錯,你快跟他進宮去吧。”晴n附在沈歆韻耳旁,悄悄說出。“徐公公,請帶路吧。”“好。”
徐公公帶著沈歆韻來到一間轎子前,轎旁有三四個太監和宮女,前面還有好多台轎子,足以排起一條長龍的隊伍。徐公公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說道:“沈小姐,請吧。”沈歆韻慢慢上了驕,沒過多久,一聲清脆的尖音響起,她便感覺到轎子在快速地移動中,如果她沒有猜錯,應該是起程了。
經過一路的顛簸,轎子終於停了下來。沈歆韻透過簾子,看見前面轎子裡的人一個個有序下驕,那些人大多都是有家世的小姐,個個都在芳齡年華,個個都是天頂上的美女,誰也不比誰遜色。很快便到沈歆韻下驕了,她扶著轎把,緩緩下了轎子。那群小姐見她下了驕,個個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沈歆韻的身上。沈歆韻自然感覺到了,粉嫩的臉蛋不經意一紅。忽然一陣沉穩的女音傳入沈歆韻的耳畔:“一切都準備好了,兩人一隊都站好了,容老奴提醒各位小姐一句,各位小姐不必緊張,主子不留用的便是翻牌子,賜花歸府便是,留用,就是被選上了,或者當場指婚給哪位宗親;福氣更大的,便成了宮裡頭的小主,先暫居本家,等冊了輩分,再選吉日入宮,這些就看各位小姐自己的福氣和造化了。老奴不多說了,各位小姐快去準備吧。“沈歆韻跟一位同姓的小姐組成了一隊,不急不慢地跟在徐公公的身後入殿。沈歆韻正專心地走著,徐公公突然回頭,小聲對沈歆韻說道:“今日選秀是皇上與太后親自過目,沈小姐一定要加油,為了自己的未來努把力啊。”沈歆韻淡然一笑,說道:”是,公公的話歆韻心領,歆韻一定加油!“
“宣劉欣怡、劉欣悅、沈眉、沈歆韻進殿!”徐公公那尖厲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眼看著沈眉已經走進了殿內,沈歆韻不敢多想,低著頭急急忙忙地進了殿。進殿的時候沈歆韻留了個心眼,偷偷瞄了一眼那俯身在龍椅之上的人,她終於看到了那人的真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波瀾:英氣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體,一雙湛藍色的眼眸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俊美非凡的臉龐,舉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可這容顏,讓沈歆韻頗感奇怪,怎麽感覺好像很熟悉呢……她卻怎麽也記不起來了。算了,別想了,像他這種人,不是你說認識就可以認識的。沈歆韻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著。
“母后,”南官殤揉了揉眉心,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兒子有些乏了,不如讓兒子將今日之權交予母后來管,此舉可好?””今天是你的大事,一切聽你的安排。“溫瑾香笑笑,接著說道:”久聞劉氏姐妹最擅舞技,一個擅舞,一個擅琴,不知其二人可願意讓哀家與皇上有這個機會,看上一曲?“”啊,“劉氏姐妹急忙行禮,”當然。能為太后和皇上獻曲是我們的幸上之幸。且容我們去準備一番,隨後便可將曲奉上。“溫瑾香一揮長袖,說道:”去吧!老八,你的笛藝也不賴,去跟著奏上一曲?“晉王拱了拱手,說道:”也好,兒臣遵命!“是劉氏姐妹緩緩退下,不過一會兒,便又上來了。沈歆韻能清楚地看到,沈欣怡的舞衣穿戴十分匆忙,連發簪都未戴好,活像一個叫花子。龍椅上的南官殤不禁皺了皺眉,他拿出隨身攜帶著的手帕,輕輕地握在胸前,好似生怕弄壞了它。沈歆韻又看了一眼南官殤,正準備將目光移開,卻在不經意間瞥到了南官殤手中的手帕,那手帕繡得精致,上面繡著一隻龍與一隻鳳,縱橫交織著,一上一下,再看看可以發現應該有些年頭了,是一件很好的藏品。這件手帕沈歆韻卻最熟悉不過,這分明就是雲殤那天給她拭淚的手帕!是巧合嗎?還是……沈歆韻正想著,旁邊的徐公公急忙抓了抓她的衣袖,沈歆韻依稀聽到徐公公咬著唇在說話:”歆韻,你看,這劉氏姐妹與晉王合奏,雖說皇上是不怎麽喜歡,可太后卻是一展笑顏呐!你,可要加油了!”沈歆韻看向那頭,一個女子跳舞,一個彈琴,男子奏笛,真是一幅唯美的畫面,溫瑾香看得十分歡,真可惜,皇上卻不喜歡。一曲唱完,溫瑾香帶頭喊了一聲,“好,好極了,劉氏姐妹真是有心了。你二人現暫居自家裡,時候到了,選個吉日就入宮裡來。你們的這個歌舞哀家非常喜歡,來人有賞。”
劉氏姐妹連忙綻開笑容,恭恭敬敬地說道:“劉氏二人謝過太后!”“下一位,沈歆韻!”徐公公連忙走到一旁,男音又起。沈歆韻!是她?!南官殤狠狠地擰了擰手帕,皺起的眉不由得加深。沈歆韻快步走到南官殤與溫瑾香面前,低著頭說道:“民女見過皇上太后,皇上太后萬安。”“是啊,”南官殤苦笑,“我們見過。”沈歆韻呆住了,正想說些什麽,卻被溫瑾香一口奪了話根:“快起快起,”溫瑾香連忙說道,“歆韻,終於見到你了,這麽久過去,還是一點沒變啊?”沈歆韻輕柔的聲音像棉絮一樣,聽起來很舒服:”小女鬥膽問一句太后,太后莫非認識小女?“溫瑾香笑笑,刮了刮沈歆韻的鼻子,眼內含著數不盡的柔情:”當然。按輩分說,哀家還是你的姨媽呢。“”原來如此,小女明白了。“沈歆韻笑笑。“來,歆韻,”溫瑾香松開沈歆韻的手,說道:“聽姐姐說,你很擅長吹簫,不知其可否願意為哀家與皇上吹上一曲,讓哀家與皇上二人好好聽聽?“”是,小女這就去準備。“
看著沈歆韻拿著簫緩緩走上來, 南官殤不由得再次皺緊了眉,這個人,是如此的熟悉,卻又是如此的陌生。眼前的沈歆韻正輕輕地握著簫,輕松吹奏著,用她的親和力促使著人們進入畫面。“怎麽樣,”溫瑾香附在南官殤耳旁說道:“怎麽樣,哀家的小侄女這一曲惟妙惟肖的演奏是如何?喜歡嗎?“南官殤苦笑一聲,道:”當然喜歡,隻是……”“隻是什麽?此女子應當成為宮裡的小主,此生好好伺候皇上,對吧?“”罷了,隨了母后便是。“南官殤一笑,眼底透出不明顯的知足。溫瑾香轉過身來,一臉慈愛的表情望著沈歆韻:“歆韻呐,我和皇上都很喜歡你的表演,人也很好,很適合,不如這樣,你聽哀家的,先留在宮裡,等碰上吉日了,再冊封其位,徹徹底底地成為這宮裡的小主,如何?沈歆韻側身福了一禮,說道:“一切聽太后安排。”南官殤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內不由得發起一陣落寞,但很快又消失了。
“怎麽樣怎麽樣?”在門外已等候多時的沈歆韻立馬跑上去迎接剛剛出門來的沈眉,只見她一連垂頭喪氣的,卻不算很沮喪:“歆韻,我們這一隊就屬你的運氣最好啦!直接入宮當了小主,劉氏姐妹也入選了,可我呢,還待定呢……“”哎呀,“沈歆韻輕輕撫著沈眉的後背,安慰道:”你別難過了,哪裡有你說得那麽輕巧啊。不過我相信,隻要努力,總會有好結果的!““嗯,”沈眉緊緊握住了沈歆韻的手,興奮地對她說:“好,我們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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