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滅殺天殺體,切勿源力使”這種大忌,白龍馬狄豈會犯。 他冒著可能隕落的風險,都要驅使源力攻擊天行容若,都是為了與容若體內的同源力量取得有效的聯系,裡應外合,以達到出奇製勝的目的。
當然,這個真實的目的,只有白龍馬狄明白。
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不冒險又怎麽可能有成功的機會呢?
受到源力攻擊之後的天行容若,雙眼緊閉,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但都被他極力壓製了下去。
見到此狀,白龍馬狄知道自己賭對了。在自以為得手之後,他迫不及待地,信心滿滿地加大了源力侵入力度,恨不得立刻衝破天行容若的腦域,跟那同源源力取得溝通。
一旦達成聯系,就能形成源力交融,與內裡的白龍源力互補有無,左右天行容若的生死。
一分鍾過後,白龍馬狄感到自己腦域裡的精神源力好像石沉大海一樣,有去無回,短時間內幾乎到了枯竭的地步。
偏偏令他極其鬱悶的是,久久都沒有找到同源源力的蛛絲馬跡。
慢慢地,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內心開始變得不安。
所以,他當機立斷想立刻退出天行容若的腦域,卻發現腦域僅剩不到兩成的源力不再聽從他的使喚,仍鍥而不舍地向容若腦域輸出。
力量有時候就是相互的,誘惑也是。白龍馬狄垂涎白龍的本源源力,白龍何嘗不在引誘著他的源力。
這是一把雙刃劍,不僅白龍馬狄在賭,白龍的本能意識也在賭。
可惜,現實很殘酷。但凡在戰鬥中算計天行容若的敵人,最後貌似都沒有好下場。
這一次也不例外。
“等的就是你,來了何必急著走呢——白小蟲的分身!你的算盤打得不錯,可惜你小看我了。乖乖把你的源力交給我吧——”
天行容若突然睜開了眼睛,嘴角上揚,笑眯眯地看著白龍馬狄,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仿佛剛才表現出來的異常像做夢一樣。
“黑炭,你幫我繼續牽製白小蟲。我先除掉他的這個分身。”
原來,從教廷仲裁長白龍馬狄出現之後,天行容若就發現四彩珠內的白龍就有朦朧醒轉的跡象,白龍源力更是自主地蠢蠢欲動,變得十分不安份。
所以,他先是猜測白龍馬狄必然和白龍有不同尋常的關系,後來想起祖廟山三龍關於分身的對話,再比較這位凶名在外的仲裁長的種種異常反應,基本確定了心中的答案。
眼前的白龍馬狄,神佑教廷的仲裁長,就是白龍的分身。
於是,他將計就計,早早喚醒了白龍的生死大敵黑龍,並和黑龍達成了擴大他所在四彩珠內歸宿地協議,讓其在關鍵時刻出手牽製躁動的白龍。
如果可以,乾脆除掉白龍分身。
基於對眼前處境的擔憂,以及對白龍的仇恨,黑龍自然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天行容若的請求——跟全盛時期的白龍死鬥,他不會答應。但合謀對付一頭只有本能反應的白龍和那弱小的白龍分身,他不介意落井下石。
“諸位救我啊……”白龍馬狄毫無形象地向華夏宗廟五大香老等人慘呼嚎叫,請求出手相救。
仲裁長白龍馬狄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以為如此妖孽級別的天殺體都是毫無思想的殺戮機器,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早被天行容若算計。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心裡暗恨自己太過於心急,錯失大好時機,使自己的真實意圖破滅。
事實上,仲裁長白龍馬狄在數十年裡強行忍受著巨大的精神折磨,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把睡夢中的記憶碎片一一記錄下來,且不斷推演自己的身份。在確定自己有可能是某個強橫人物的轉世之人後,他就早早利用自己今世顯貴的身份,做了很多準備工作,以備不時之需。
直到一個多月前,他感覺到了自己靈魂仿佛被打開了沉重的枷鎖,像獲得了新生一樣,感到了無比的自由,也大概猜到了自己分身的身份。也是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東北星域,有著神秘的力量在召喚著自己,所以毅然來到了華夏星。
自見天行容若這個天殺體後,他內心一片狂熱,激動的心情難以自已。
因為他發現,白龍主身此時那力量十分虛弱,此番主動呼喚,更多出於本能。
因而,白龍馬狄就動了念頭。
如果白龍主身是真虛弱,那麽一個可以改變其自身命運的天大契機就擺在了眼前。
面對這個天大機緣,以及白龍主身誘惑性的召喚,使得仲裁長白龍馬狄一改往前梟雄本色,一步走錯,步步出錯,最後落到現在這個生死兩難的局面。
“自作孽不可活……”
華夏宗廟五大香老等人心裡一陣暗罵,動作卻不敢有一絲拖拉。
他們一改之前各自為戰,勉勉強強擺出了一個新陣派亞裡士多德體系的“三段流”攻擊陣型。
面對七位十星裂星聖者似要遮天蔽日的殺氣刺激,天行容若感受到致命的威脅。
只見他左眼僅存的灰芒快速蛻變成紅色光芒——他的理智在消退,僅剩天殺體的暴虐。雙眼內紅色火焰湧動,宛如兩座快要噴發的火山,其本已一米九的身軀再度拔高到兩米多,一時間容若身體外血肉飛濺,像是到達了肉身極限。
這一幕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看到了消滅眼前天殺體的一絲希望。
貴客松廳人群中,再度飛躍出十八名聖者,站立在華夏宗廟五大香老等人的後面。
“我們也來……”只見旁邊故客松大門跌跌撞撞走出七個遍體鱗傷的老者。
正是諸葛丙丁等人。
大戰後的他們,顧不得料理傷勢,此刻再次站到圍攻天行容若的行列。
面對數十位聖者團團包圍,天行容若早已自我意識全失,僅余一絲的求生本能,天殺體的本能。
這種本能是非常可怕的,它會無視天殺體本身的肉身限制,會逼迫自身連連突破所有阻礙生存的禁錮,發揮出最大毀滅的能量,甚至到最後不惜自爆。
這就是天殺體最可怕的地方。
這時,包圍圈外圍的戴邦仁突然舉起手中一樣東西,對著中心的天行容若慘然一笑,充滿怨恨地叫喊著:
“小子,這是你的智能保姆的頭顱。你快和它道別吧,這是你最後一次見他了……”
說完,戴邦仁手上元力突發,只聽見銅錢頭顱嘭一聲響,化為了無數亮晶晶的碎片,飄向天空,而後如同流星一樣散落各處。
其實,戴邦仁此舉是有意為之。
鑒於之前容若身體承受不了力量增長而血肉飛濺的那一幕,他試圖繼續激怒天殺體,讓其力量無序增長,最後自我爆體而亡。
本來此舉換在其他天殺體身上並沒有過錯,還可能收獲意想不到的製敵效果,但對於天行容若來說卻適得其反。
此舉,與火上加油無異。他與銅錢的情義,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果然,天行容若見狀,仰天怒吼,竟對著自己額頭天靈一掌劈下,隨後眉心灰芒大作,一個一指寬的口子裂開,像打開了一個噬人的黑洞。
往裂口深處看去,輕易地發現四彩珠同樣裂開了一個小孔。裡面猶如浩瀚大海的灰色源力正如洪水猛獸一樣,傾巢而出,然後往容若全身上下毛孔見縫插針,重新鑽入其體內。
一時間,天行容若身體像橡皮人一樣,再度畸形膨脹,血肉再次成塊爆裂散落,已清晰可見灰白筋骨。
像極了帶著幾分血肉的骷髏人。
眼見天行容若這個骷髏人就要爆體而亡,戴邦仁臉上露出了殘酷笑容,但不久就僵在了那裡。
實際上,隨著灰色的源力補充湧入,天行容若身體是得到了深度鞏固的。其他不說,但源力筋骨肯定是更加堅固的。
一股股桀驁不馴的灰色源力入主身體,就像裝入了千萬個小惡魔,把天行容若變成了一個大惡魔。
看他現在高達三米的身軀,充滿澎湃的力量感,完全看不到要崩潰的樣子,反而像是挖掘了身體的潛能,到達了力量的巔峰。
“戴邦仁,你都做了些什麽……”
見到如此景象,眾聖者即使經歷過大風大浪,心智堅韌,都不由在心裡問候戴家的祖宗。
此時此景,沒有人想過逃。因為經驗和直覺告訴他們,這一次不是天殺體死,就是他們死。
“阿媽死了,阿爸死了,銅錢也死了。爺爺也不要我了,叔叔也不要我了。死了,卻又如何?”
天行容若低頭喃喃了幾句,全身灰芒大盛,凶性發作,陡然間猶似變成了一頭史前猛獸。
只見他右手成爪,憑空一拿,抓起一個人來,正是奧爾曼城邦星的星長,左手奪下他的鷹嘴手杖,右手將他身子一放,跟著拍落,下顎碎裂,生死不知。隨即,行字訣人形三十六式連連使出,猶如一溜青煙,穿行在人群中,連連拍碎幾人的天靈蓋,一個個應聲倒地身亡。
眾人亂了,齊聲發喊,又是驚惶,又是憤怒。天行容若殺人之後,更是出手如狂,鷹嘴手杖飛舞,右手忽拳忽掌,鑒天九式使得行雲流水,不見絲毫阻滯,左手手杖橫砍直劈,威勢直不可當,但見貴客松廳與故客松廳的圍牆早已倒塌。
倒塌的白牆和一棵棵松樹上點點滴滴的濺滿了鮮血。大廳中,倒下了不少屍骸,有聖者,有賢者,有行者。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膛破肢斷,一片慘烈。
這時的天行容若完全沒有防禦一說,任憑周圍攻擊狂風暴雨般擊打全身,只顧著瘋狂攻擊眼前的一切惡意生物,更無余暇分辨對手面目,紅了眼睛,逢人便殺。
華夏宗廟的第三香老竟也死於他的杖下。
其余死傷者,不計其數。
殺意不止,深淵不止,殺戮不止。
從此以後,天殺體又添了一個令人一生夢魘的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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