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11.6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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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因經過始知難。
以前沒經過這種事情,不知道靈魂出竅這種事情風險何在。天行容若想起自己當初賭命式以魂凝練成珠,都沒有今日那麽大的殞命危險,是多麽天大的幸運。
另外一方面,在見識過神明一樣的三龍惡鬥,甚至最後它們都間接被他懾服之後,他也難以避免地自恃過高,認為世上再無可令他容顏變色,難以應付的事情。同時,自己總以為有四彩珠這個大殺器,再怎麽走霉運,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但經歷今日一事之後,天行容若心裡不禁嘲笑自己是井底之蛙,實不知世上無奇不有。
話說回來,剛才那九死一生的經歷,看似漫長,其實發生在彈指一瞬間,沒持續多久,就恢復了正常。
所以,地底洞穴裡面奇異的合奏環境並沒有受到破壞。
“呼——還是好好吹奏我的金聲玉振吧!”天行容若拍了拍胸膛,長吐了一口氣說道。
說真的,剛才所經歷的一切,天行容若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狀況,所以一直忐忑不安。心有余悸之余,他不由有點猶豫要不要繼續合奏下去,但最終還是決定完成它。
因為直覺告訴他,那樣的靈魂出竅所遇到的大恐怖,有且可能只有那麽一次。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選擇了呆在四彩珠裡面,遙控著身體吹奏金聲玉振。
“知了……知了……”
一個蟬叫聲憑空響起,惟妙惟肖,好不動人。
此聲響,正是金聲玉振的起始音。雖略顯拙劣,卻直接將人帶入了炎炎夏日。
這時候,稍顯平靜的古琴聲裡面,加入了夏日的熾烈之後,頓時如水乳交融一般,萬物有了蓬勃生長的魔力加持一樣,開始爭相鬥豔,好不熱鬧。
與此同時,清絕之前那個與古琴不能完全契合時候的掙扎神情,變得越加柔和,終於在蟬叫聲響起的一瞬間,與古琴完美地心靈神合在一起,再無違和之感。
琴聲依舊,卻可見日出東方,月落烏啼,還有那千年的風霜,以及萬年的滄桑。
一陣時光倒流,空間變換。
天行容若環視一眼,就駭然發現自己居於一座古城邊關之上,腳下由兵戎相見的悲愴,演變到綿延起伏的高樓大廈,然後一座熟悉的城市,盡收眼底。
一排排榕樹下,依稀看見昏黃的燈光,卻已把今時昏暗的八虎城照亮,倒映著無數人的身影,十分溫暖而具有人情味。
夜闌後,人大多滿足而安靜。但一些犄角旮旯處,亦可見形形色色的人,或狂,或瘋,或癡,或悲,可謂百態人生,不一而足。
在這一瞬間,天行容若有一些觸動,感覺自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卻不再是俯視,而是憐憫眾生。整個八虎城經歷了無數滄海桑田,像一幅長長的歷史長卷,而他正以持卷人的身份,感受著裡面的一切,珍愛著裡面的一切。
這才是眾生?和以前感受的眾生並不一樣。
只可惜,這種睥睨傲世而憐憫眾生的心境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迎來了下一個時空變換。
沒等他對眾生思考更深入一些,古琴聲做主導,金聲玉振來不及做變化,眼前景象一個加速,緊接著就被一片絢爛的星光籠住,卷入到一個新的奇異地方。
天旋地轉,彩光回旋,星火點點閃爍。
一陣視覺不適之後,天行容若定了定神,看清楚四周場景之後,心裡不爭氣地由蹦蹦跳了起來。他發覺自己為了探尋宇宙的奧秘,隻身裸/體地深入了星空深處。
極目之處,盡是星海,以及無窮盡的漆黑。二者間隙分明,一邊是繁星點點,一閃一爍,明滅無常;一邊是暗黑無邊,波瀾不驚。
天行容若觀察了良久,發現每一顆星星並不止於閃爍明滅,而且還在不斷地運行,且按照一定規律的軌道痕跡,不停地變化彼此之間的距離。有的還甚至直接飛撲到無盡黑暗當中,妄圖泛起絲毫漣漪。
琴聲,金聲,玉振,三者纏繞融合,如當頭棒喝,繁星軌跡則隨之時而黯淡,時而燦爛,循環往複,周而複始。
這種不可計量的軌道痕跡交織,就勾勒出一幅奧秘無窮,瑰麗無比的浩瀚星圖。
但天行容若知道,這只是古琴在眾多合力的奇特環境下譜寫的一個試圖講述宇宙真諦的樂曲,還不足以闡釋宇宙的全貌。
這是天地之外的天地!
我之前所知的天地,一直都是概念,是意念所構圖,真實可見只有華夏星外的日月星辰,未曾步度天地之寬大,親證天地之道理,實在算不上見天見地。
見天見地?鑒天九式?天字訣?原來家族的前輩們早已給了一條“見天地”的通天大道,我卻依然懵懂不知!可笑的自大啊!
此時的天行容若心情是極其複雜的。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剛剛醒悟的“自以為是”再一次證明他的無知。
現在能明白,終歸是不遲。天行容若心裡暗自慶幸。
不過,由於天行容若一而再地承認自己的缺陷,本來頂天立地的龐大身軀一縮再縮。在這片浩瀚星空之下,他覺得自己變得無比渺小,所知極其微不足道,連一粒宇宙塵埃都不如。
這正是重新認識自我的過程!
一個精神恍惚,天行容若的心神,也隨之沉浸在這個宇宙空間之中,如同化作一顆繁星中的異類,可以無拘無束地遨遊。一圈一圈的旋轉,從這裡閃跳到那裡,而後來回折返。每運行一圈,他就有一種十分充實的感覺,好像駁雜的念頭受到洗禮,慢慢地變得晶瑩純粹。
先是眾生,後是天地,最後自我。古琴主導的琴聲幻境,讓天行容若重新對三者悟了一遍,變得心平氣和了不少。
再環顧四周,天行容若恍若如夢之後,恍然大悟。
這裡原來是九重天!
居然又一次登天?世間真是多奇妙!
雖然不像是之前所見的九重天,但天行容若百分百肯定是九重天,而且今次所見的,不複之前的大恐怖,而是親密無間,如膠似漆,十分自在。
“砰!”
天行容若正沉醉在其中,但突然之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元力無比地活躍,竟接連向源力筋骨發起猛烈的衝擊。
此時正處於琴聲幻境之中,加上天行容若剛剛念頭通達,源力筋骨竟變得無比松軟,任由身體元力衝碎了一些源力筋骨上的大塊晶體,而且眨眼間將其淹沒,分秒間轉化成如同一根無名指大小的原力。
那可是無名指大小的原力啊!
這可是天行容若見過的最大也是最多的原力,內心實在是按捺不住狂喜,忍不住想仰首大笑三聲。
正全神貫注的天行容若並沒有發現,隨著美妙的琴聲持續保持生命般的靈動,四彩珠內也變得可人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那蒼茫死板的空間。就連四處分隔開來的空間板塊,也變得有了一定細微的變化。
尤其是那個最小的那個透明無色的板塊。那裡一直沉睡著陳秀兒的魂魄。
猝不及防一下,絢爛星空一陣扭曲,繁星如同煙火幻滅、消逝,被無盡的漆黑眨眼間吞噬,而後天行容若迷糊間聽到了玻璃破裂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了一樣。
可惜,他來不及細看,就感覺到一陣微風徐來,一陣涼意襲上心頭。霎時間,他臉色就變了,那種靈魂出竅太久的危機感又來了。看來,即使是四彩珠也不能長期離開身體,要不然同樣對自己有莫名的危害。
這一刻的微妙知覺,天行容若再度想起當初自己為了身體與靈魂契合的問題傷透腦筋、嘔心瀝血的過往,才驚醒自己不能因噎廢食,本末倒置。
因此,他心念急轉,即時放空自己,任由那個隱藏的大封印的牽引,隨著四彩珠直接朝下方最燦爛、最溫暖的地方撲去。
這一撲,瞬息萬裡,天行容若眼都沒眨就回到了熟悉的洞穴,看到了地上的身體。
天行容若沒有一絲猶豫,便隨著四彩珠輕飄飄地沒入了身體的前額,進入腦域。
靈魂歸體!
天行容若猛然坐了起來,手腳騰跳活動幾個來回,然後摸臉拍腿,讓血氣加快相融,同時嘴巴長吸緩吐,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一切景象有形有質的感覺,絕對作不了假。
在這一番折騰的時候,天行容若完全沒有注意到四彩珠同時散出一縷陰影,夾帶著半根手指大小的原力,飛到了那把焦尾古琴之上,而後了無痕跡地滲入其中,十分隱秘而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