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11.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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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解鎖、源力、元力每一個步驟都跟之前一致,沒有絲毫出入,但為何就是無法與古琴相融呢?
這大大出乎清絕的意料,令他非常鬱悶。
“難道之前的感覺都是錯的?”清絕皺眉沉思:“不至於吧……”
當時她一接過古琴,然後好像一切感覺都來了,不費吹灰之力便與古琴融合在了一起,而且還持續了整整三天之久。
當時我究竟處於什麽狀態,一下子就與古琴達成了某種默契,一彈即合。
清絕幾乎想破了腦袋,都無法回憶起那時的具體狀態。
不過,清絕最關注的,還是古琴上面那一絲若隱若現的晦澀氣息。她把古琴上下左右查看了幾回,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只可惜,古琴摸了很久,她卻沒有任何收獲。如果不是那晦澀的氣息,一直存留在古琴上,與她有著將斷未斷的聯系,恐怕她都要認定,這只是一把普通的古琴,沒有什麽神奇可言。
清絕百思不得其解,沉吟了良久,不甘心地又彈了幾個音,發現還是沒動靜。
時間流逝,不知不覺之中,就到了晚上。
地底洞穴陷入了一片昏暗,隻余小水潭上泛著粼粼波光,似璀璨星光交輝爭映,十分的絢爛。
琢磨了這麽久都沒有效果,清絕既沮喪又心累,精神恍恍惚惚地點燃了一支細長的沉香。
不一會兒,一縷嫋嫋輕煙迅速彌漫開來,充斥了整個地底洞穴。香氣時而淡雅清新,時而醇厚綿長,層次豐富而多變。
清絕嗅著這些與眾不同的香氣,很快感覺到一股濃重的睡意來襲。
在這種沉香的作用下,清絕似睡非睡,恍恍惚惚,如墜幻境。
值得一提的是,可能是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在研究古琴,以至於整個古琴的影像,已經深刻地存留在她的記憶之中。所以,在睡覺的時候,清絕都是下意識地連頭帶手都伏在古琴之上。
如果此刻有外人在場的話,必會驚歎眼前發生的一切。因為此時清絕好像消失了似的,不,是與古琴合二為一了一樣。遠遠看去,早已分不清彼此。
本已彌漫了洞穴的煙氣,此時化成千絲萬縷,不斷圍繞著古琴周圍遊走,或蜿蜒,或扭曲,或盤旋,千變萬化,時隱時現,似一頭巨獸在酣睡呼吸一樣。
煙氣無形,香氣有質。看不見,摸不著,卻聞得到。
沉香本有清心、定神、安魂等功效,眼前清絕的狀態已遠超於此,似有另外一種神秘力量左右這一切。
突然,清絕的頭緩緩地抬了起來,雙眼卻是緊閉,兩手忘我地開始拔弄琴弦,而後像入定了似的吐息。此時,她嘴角上的憨笑很香甜。
洞穴非常的靜謐,偶爾夜風灌進來,在經過水潭之後,也變得十分的輕柔。在這種極靜的環境裡,清絕的呼吸聲,以及古琴聲,顯得格外的清晰。
一呼,一吸,氣息綿綿。一叮一咚,余韻悠揚。
開始的時候,呼吸聲與琴聲還有幾分紊亂,但是時間一長,慢慢地竟然有了幾分規律。
不是規律,是共鳴!
剛從小水潭浮上來的天行容若差點驚呼出聲。
正確來說,是古琴與清絕之間產生了一種共鳴。琴聲即是呼吸聲,呼吸聲即是琴聲,二者無分彼此。
但,好像還差了點什麽……
天行容若早就忘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在聽著古琴良久之後,發現清絕與古琴看似一體,其實還是同床異夢,各有思想,無法達到真正的統一。
換一句話說,清絕暫時無法對這把古琴任性自如,如臂使指。
幾乎是下意識,天行容若當場陷入了沉思,開始思索該如何彌補其中的疏漏,使之變得圓潤無缺,渾然天成。
既然是思想無法統一而出現的漏洞,而我又能發現這個漏洞……要不要試一試師姐教的金聲玉振,來彌補這個漏洞呢?
天行容若開始浮想聯翩,內心蠢蠢欲動。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辦法。
清絕曾經跟他說過,任何樂器的缺陷,都可以通過“集大成者”的金聲玉振來補救,不,應該是天衣無縫的升華。
聖人有口技,金聲玉振也。
傳聞中,遠古時候,學識淵博,道德無邊的聖人能憑借金聲玉振的樂技,呈現出百靈相賀,龍鳳和鳴,萬人朝拜的大景象。
換在今日愛琴公國的琴聲幻境來論斷,就是那至今都無人能達到的慈悲音境界。
話說回來,金聲玉振這個詞,一般人可能都不太了解,但是其中的出處卻大有來歷的。
《孟子·萬章下》曰:“集大成也者,金聲而玉振之也。金聲也者,始條理也;玉振之也者,終條理也。始條理者,智之事也;終條理者,聖之事也。”
此言的字面意思是,集大成者,(譬如奏樂這一件事)先敲鎛鍾,最後用特磬收束,(有始有終的)一樣。先敲鎛鍾,是節奏條理的開始;用特磬收束,是節奏條理的終結。條理的開始在於智,條理的終結在於聖。
但這麽一番話的實質卻是,聖人孟子對聖人孔子集大成的先賢思想的推崇,讚頌其對文化傳承的巨大貢獻。
同樣,金聲玉振四字,發展到現在,也有了另外的延伸意思。
經過考古學家考證,金聲玉振是存世之物,為聖人口技演奏起到輔助作用。後世仿照古法,成功將其複製了出來,使之成為了一種著名的古玩樂器。
本來作為一種仿古之物,金聲玉振即使工藝再複雜,樂聲再美妙,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之物,沒有任何過高的價值。但它之所以稱得上珍貴,除了本身的價值以外,很大程度上就是源於它的附加價值——拋開時間長短、稀有程度的因素不提,它的文化價值已經是無以倫比。
通俗一點來講,就好像是名人使用過的東西,這些東西也不稀罕,但是在冠蓋上名人的光環效應之後,無論是價值還是價格,都與其他東西區分開來了,從而有了獨一無二的地位。
金聲玉振就是很好的例子。東西說白了,就是一片玉質葉子上鑲嵌了一隻金蟬罷了。如果從現實經濟角度來衡量它的價值,最多是計算玉和金的成本,再加上工匠的手工費,就可以得出最終價格。然而,由於金玉文化的傳承,金蟬玉葉代表了美好的寓意,聖人古老傳說的加持,那麽在價格上已趨向無價,而文化地位上更是不容褻瀆。
當然,金聲玉振之所以大手吹捧,還是因為本身的匠心獨運,巧奪天工之妙。任誰見了那隻小小金蟬的蟬翼可以展開數十層,然後還能通過撲打空氣,達到吹奏聲樂的效果,甚至還能與那一塊樸素無華的玉葉產生妙不可言的共鳴,讓人如身置幽谷,坐看雲展雲舒,說不出的愜意。
最為重要的還是,愛琴公國的歷代大家經過大量研究之後,也肯定了金聲玉振的玄妙。
他們認為,古時聖人傳道授業的時候,學問先不以口口相傳,而是常以口含金聲玉振,吹奏不同的聲樂,洗滌弟子的身心,使弟子可見天地人世之真善美,而後才傳達真知灼見。
如此一來,人們根據這個典故,習慣性把這種吹奏技能命名為金聲玉振,算是對宗師的尊崇。
天行容若算是閱覽群書的文化人,對於古典書籍頗有研究,自然清楚金聲玉振的含意。所以當初清絕要傳授這個技能給他,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事實是,清絕是恨鐵不成鋼,怕天行容若不會彈琴墜了老師面子,無奈之下隻好教授了金聲玉振這個技能來撐場面。
不過,金聲玉振易學難精,天行容若也就是在初始的時候貪圖新鮮,應付了一下,後來並沒有下什麽功夫。所以,現在他兜裡的那個玉葉金蟬還是嶄新如故,塵埃布滿。
怎麽辦呢?要不要合奏呢?
那古琴聲越聽越是怪異,不僅越來越低沉,而且變得有點斷斷續續,如若人在彌留之際一樣。
一時之間,天行容若內心念頭百轉千回,難以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