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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挹婁之鷹圖騰》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鬧中完成兒女親情
  一直鬧到挹婁走光了,才算罷休。  艮朗罵艮莉鹹逅兒的。

  艮莉反過來也罵艮朗鹹逅兒的。

  把挹婁罵得一愣一愣的,要知道,肅慎語“鹹逅兒的”,相當於漢語的草尼娘!她們姐倆可是一個娘啊!這兩個小牲口!可是,挹婁倒不覺得什麽,反倒覺得兩個女孩子是那麽的真實、可愛,不像宮女,或者軟風那樣酸文假醋的,壓抑著自己,一有機會,就將一腔邪火轉給別人。

  都是人,但卻是兩路人。

  挹婁趕忙收拾自己,姐三個的花花臉,也變成了大紅臉。

  正當屋裡偃旗息鼓之際,三個姑娘的阿米,抱著一懷香噴噴的瓜,進了屋,他說,“快來呀,吃瓜!”

  只見這瓜兩頭差不多一邊粗細,兩手掌合圍不住,有一隻鞋子那麽長。綠微微的表皮,上邊帶著麻麻的花紋,通體透出一種甜軟的香氣。

  挹婁和張廣才頭一次看到這玩意,挹婁就問,“安邦?阿馬(大伯或大叔),你拿的是什麽瓜,這等的甜香?”

  艮虢佐說,“這是北瓜。每年都是秋天那功勁兒,才下來,今年說有個老道,總在瓜田旁邊打坐,這瓜就風快地長成熟了,飄香出十裡。”

  ——這就是我們現在仍舊能吃到的“十裡香”。

  姐仨一人從她阿米的懷裡拿去一個北瓜,用手指甲在瓜的嫩皮上,轉著圈的劃開一道劃痕,往膝蓋上一磕,就把瓜磕開,用手一掰,就掰開了,把大頭給了——艮冉給了張廣才;艮莉給了挹婁;艮朗給了嘎嘎谷——一絲一毫不差。

  “十裡香”是綠皮,紅瓤,黃籽。整個的,都透香出來,這回掰開了,香氣恐怕都透過牆壁,散播到天上去——闊力回來了嗎。

  艮冉、艮朗進屋問挹婁在王宮裡龍潭的情況,張廣才和嘎嘎谷也進了屋,艮虢佐就把馬拴在了院裡,他自己就上了集,闊力一看沒啥意思,就從鷹架上騰空而起,當空抓住了一隻彩鳧,躲到哪裡,三口兩口權當早飯了。

  沒啥事,在空中飛著,消化著那隻彩鳧,繞到集市和艮家屋頂上空,就聞到了這股馨香的北瓜味兒。心裡想,丁苟兒的,是什麽這等香甜?就又飛回到艮家。

  挹婁剛剛咬了兩口北瓜,就聽到闊力“噶”的叫聲,他用肘拐了一下艮莉,說,“你把闊力放進來。”

  艮莉也在吃北瓜,他看了挹婁一眼,說,“你就把北瓜放下,給你的闊力開門唄?”

  挹婁說,“我這不還得提嘍著這玩意嗎?”

  挹婁指的是他腰間圍著的那塊白布。

  其實,他要把北瓜放到哪兒,提嘍著那塊白布去開門也行,他只是舍不得他手中的北瓜,生怕讓誰搶去。

  艮虢佐說,“我去開。”

  說完,艮虢佐扭頭去開門。

  挹婁對艮莉說,“你不懂事,讓咱阿米去開門?”

  艮冉和艮朗停下了吃瓜,錯愕地看著挹婁一起說,“誰阿米哪?還‘咱’?”

  說完,姐倆忍不住嘻嘻地笑。

  艮莉漲個關公臉,說,“他說錯了……”

  挹婁也有些磨不開,但他隨即就挺起了小脖頸,說,“說錯啥呀?今後我就叫你阿米為阿米,叫你額呢為額呢,能怎地?”

  “為—啥—呀?”艮冉和艮朗姐倆一同問,帶有舞台腔調。

  挹婁說,“對心思。”

  “跟—誰—對—心—思—啊?”艮冉和艮朗仍是那個腔調問。

  “跟,

跟她唄……”挹婁拐一下艮莉。  艮莉一轉身羞到哪兒去了。她忽然一仰頭,轉攻為守地對張廣才說,“大姐夫,你叫不叫啊?”

  艮冉騰出一隻手來打艮莉,“你叫誰‘大姐夫’啊?”

  艮莉一縮脖子,躲過艮冉打過來的手,藏到挹婁身後,衝嘎嘎谷說,“三妹夫,快來幫我!”

  艮朗一聽,也上手來打艮莉。

  立刻,屋裡的六個孩子又打成一團。但這次,比上次還假——這次六個人都把拿半個瓜的手高高舉到空中,生怕誰不小心,就把自己的瓜打翻了。

  艮虢佐把闊力放了進來,轉過身來,爽朗欣喜地說,“孩子們,聽我說。”

  屋裡立即安靜了下來。

  三個姑娘都往自己喜歡的男孩子身邊靠,仿佛知道他們的阿米要說什麽似的。

  “孩子們,千裡姻緣一線牽,阿布凱恩嘟哩(老天爺)指引著你們這次相見,相識,相親。”艮虢佐停頓一下,又說,“我們的習俗,是天下最好的,喜歡誰,你就去喜歡誰,大膽地去愛——連愛都不敢表露,那還不如畜生了?我和你額呢,都是過來的人,知道你們的年齡太小了點兒,還不足以生育、持家,你們先處著,體察一下彼此的脾氣秉性。我們肅慎族,還有三到五年的壻屋期,你們不必守在壻屋裡,可以走出去,到更廣大的天地裡建立你們的安樂窩。我相信,那會更加美滿、幸福。我由衷地祝福你們!”

  六個孩子一起鼓掌,然後,胳膊彼此伸到對方的身後,環繞住對方——這等於是,他們的婚姻關系,得到了長輩的首肯。

  “小夥子們,”艮虢佐說,“對你們的未來,有沒有什麽打算啊?”

  “有,”挹婁一手提嘍著褲子,一手拿著大半個北瓜說,“我們要做買賣。”

  “做哪一宗買賣?”艮虢佐這個準阿馬哈(嶽父),詢問他的三個準霍阿德五(女婿)。

  嘎嘎谷說,“我們想往漢都販運野豬油。”

  艮虢佐聽後,倒抽了一口冷氣,他說,“在夫余這裡,那可是掉腦袋的買賣。”

  張廣才說,“我們非得在他們夫余這裡嗎?”

  “你說回肅慎?”艮虢佐說。“那要讓他們知道了,也不能讓。穢城有私製野豬油的,逮住了,連關都不關,直接就殺了。”

  “怨不得王宮裡的旱牢就那麽幾個人呢?”挹婁說。說完,他看了看嘎嘎谷。

  嘎嘎谷沒往他這邊看。

  艮朗看到了挹婁的眼光,碰了一下嘎嘎谷。嘎嘎谷一e她,說,“我就知道窩拉客(二哥)得念殃(說風涼話)。”

  “你們倆說什麽?”艮虢佐問。

  張廣才聽到,並知道挹婁和嘎嘎谷兩個說些啥,但對艮虢佐說,“阿米,不用去管他倆,說個小話兒而已——你說他們……在肅慎的地界他們不敢,我想他們會越來越不敢的。不出今秋,就得有人舉旗反他們。”

  張廣才說的是季步璐。

  他想到,季步璐不可能說說就罷了,回到肅慎的大山裡,勢必會打起反夫余的大旗, 和夫余族死拚一把。這一期間,夫余王囿於戰爭之中,就會無暇顧及誰在煉製野豬油,尤其是不在他們的地界,在肅慎的大山裡,他就更管不著了。

  我們可以到大禿頂子山的山北邊去製煉。那裡人跡罕至,夫余王不會想到我們會到哪裡的。

  “有人要造反?”艮虢佐問。

  “我想會的。”張廣才說。

  艮虢佐思謀著說,“兵荒馬亂,可不是經商的時機。”

  “陰陽八卦,向來被認為是神機妙算,但作為八卦的基本要素卦爻,沒有更好更壞的區分。世間的事物,也是如此,就看人們是怎樣的因勢利導,把不利的因素,轉化成有利的因素。”張廣才看著艮虢佐,這的時候,不是他的眼光,而是他姥爺的,是花玉喬的。

  艮虢佐聽了準霍阿德五的這一番話,神情為之一凜。他說,“好,你們說怎麽做,我傾盡全力,在所不辭。”

  “聽說,煉製野豬油,往裡邊配入一種草藥,”嘎嘎谷說,“才能將野豬油凝固,才可以運送,不知是什麽草藥?”

  艮虢佐說,“我打聽打聽。我有一個商友,他的阿洪就在煉製野豬油的作坊裡,不過,這煉製的法兒,尤其都拿什麽配伍,他們都是高度保密的,我要想些法兒,才能透問出來,急是急不得的。”

  張廣才說,“那是。我們也不急。”

  “你們夜裡在哪裡住?”艮莉突然烈炎炎地看著挹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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