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芸灣 “船隻已經過了安芸灣,很快就可以看到嚴島了。”
見到所在船隻駛過安運灣這片海域,瀧川詮益開始大聲的為松永久賴、花房正幸等人介紹自己遊歷時所見的風土人情。
“嚴……島……”
雖然直家扶著船舷吹著海風,但卻吹不走內心中的憂愁。
春節本是一年中合家歡聚的日子,但自那天中山信正戰死後,不止是中山信正一家,還有在龍之口城城下戰死的數百名士卒的家屬也紛紛為了自己的親人痛哭。一時間,沼城上下全城縞素。
當然,在哭完之後,這些領民會不會暗地裡咒罵此戰的主帥浦上宗景那就不是直家所能知道的了。
但到底是浦上宗景,在做完超度亡靈的法事後,浦上宗景當眾發表了對中山信正的感狀,並為中山信正的幼子元服,擔任烏帽子親。不但如此,浦上宗景還授予其偏諱“景”字,改其名為中山信景。但由於中山信景年幼,於是浦上宗景派與中山家親厚的島村宗政為其後見役,以防有心之人在這多事之秋搞些小動作。
相比之下,浮田國定只是派人送了一些錢財作為慰問,其外毫無表示。
在經歷浦上宗景這一套組合拳之後,中山家上下雖說對浦上宗景有些不滿,但至少大大減弱了。所以這些中山家家臣轉而對浮田國定有些怨懟了。
在辦完這些事後,時間已經到了二月中旬了。於是浦上宗景急忙忙的帶上自己的小姓眾、旗本和一些家臣子弟一共近百人乘船趕往安芸。而直家也在其中,只不過直家也另外帶了家臣和旗本武士共二十四人。
期間,眾人繳納了諸多“帆別錢”(就是征收船隻所載貨物十分之一的價格),這才通過鹽飽水軍、三島水軍所管轄的海域。你說可以不交?開玩笑,誰敢不交啊!歷史上大內義長的屋代水軍上洛不交“帆別錢”,結果被暗下黑手,導致所載的兩千石獻給將軍的糧草被盡數奪取。雖然現在還沒發生此事,但瀨戶內海的海賊之猖獗可見一斑。
而現在直家掌控之下的犬島水軍不過大小船隻二十余艘,別說起三島、鹽飽水軍三百艘以上的實力,就連安芸小早川家都比不上。
所以直家渴望水軍實力的願望越加激烈了。
“主公你看!我們看到嚴島了!”
在瀧川詮益的大喊下,直家順著其所指的方向望去。
嚴島,也就是現代的宮島。在後來的弘治元年,毛利元就在此擊敗陶隆房,使得陶隆房切腹自盡。而大內家也因此主力精銳盡失,防長名門大內氏在兩年後滅亡於毛利元就手中。
“那是……”
隨著船隻逐漸靠近海岸,直家等人看到一座朱紅的大鳥居!
嚴島神社的鳥居,其意為進入神社之門,也可以說是嚴島的象征。朱漆的大鳥居選用上等楠木製成,大約有十幾層樓那麽高。它矗立於瀨戶內海的萬頃碧波之上,顯出其特有的巍容。據傳是為歡迎海中諸神駕臨島上而設。退潮時可以步行到牌樓前面,觀覽刻在柱子上的銘文。牌樓旁邊還建有一座巨大的石製燈座。神社左側的山崗上有建於應永十四年的大願寺的五重塔,為唐朝式樣和日本式樣相結合的建築。
不一會,船只在町奉行的指揮下停在了草津城的港口內。
“這就是草津城……”
直家等人下了船,活動了一下筋骨,開始打量起這處海港。
草津城乃是嚴島神社神主家藤原氏配下的神領眾·羽仁氏的居城。
從古代起便是水軍、水運的重要據點,到了室町時期其戰略地位越顯重要。 “八郎,先喝點水。”
看到宇喜多八郎頭暈眼花、腳步虛浮,直家連忙輕輕拍打著八郎的脊背。
“兄長,我、我沒……嘔!”
宇喜多八郎還是沒忍住,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四郎!
聽到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直家回首一望,只見一個“肉球”向著自己滾來。
“館主大人。”
直家上前扶著朝自己這“滾”來的浦上宗景。
唔——呃!
一聽聲響,直家趕緊連退五步。果不其然,在直家閃開的那一瞬間,浦上宗景竟然——吐了。
不止浦上宗景,還有他那一群小姓眾也紛紛扶著碼頭的木樁邊狂嘔不止。
“你們看,又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田舍郎~~”
“就是就是,你看他們只怕連海都沒出過。”
看著浦上宗景等人在那狂嘔著,草津港周圍的町民紛紛指指點點道。
“你!!!”
見這些町民對自己指指點點,大田原彌助等小姓眾紛紛氣的拔出了腰間的肋差。
“喲?你們還敢拔劍~~看你長得那麽嬌弱,不會是某城主的男X吧?”
見大田原彌助等人拔劍,町民中走出一名浪人,對著小姓眾戲謔道。而這群町民聽浪人這麽一說,也紛紛起哄。
“這位朋友,你貌似過了吧?”
就在這時,一人上前擋在浪人的前方,眾人視之,正是直家!
“過了?哈哈哈!!!”這名浪人一愣,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你只需從我胯下爬過,之後再把你的太刀給我就行了。”
聽著浪人一說,眾人才將目光看向直家的太刀。
這把太刀與普通的太刀不同,雖然裹黑布,但劍柄處的花紋卻依稀可見。僅花紋便如此名貴,窺一斑而知全豹,那這把太刀價值肯定不菲!
而此時直家面色陰沉不定。
其一,直家在後悔,雖然沒帶小龍景光,但這太刀還是價格不菲,帶出來容易引起有心人的窺視。所以自己必須引以為戒。
其二,對於武士來說,太刀就意味著生命。如今這名浪人無禮的向直家討要太刀,那無異於不死不休!若是直家此時讓步,傳出去後,那別說是自己,就算是家臣也抬不起頭來。
拔劍。
見直家手扶劍柄,這名浪人一愣,之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是你說的。記住!到了三途川時,可千萬別怪我!!!”
當浪人最後一字吐出,只聽鏗鏘一聲!浪人拔劍出鞘!!!
簌!!!
這群町民見此,紛紛伸出手捂著自己的雙眼,但卻又張開一絲絲縫隙,從縫隙中觀察著這場對決。
這名浪人名叫健太郎,可是草津港附近最有名的浪人,不僅是他的劍術,還因為他的狠辣和無賴!自其來到此處起,死在其手上的不下十人。而每次擊敗對手後都對其人百般羞辱,還砍去對方的右手。正是這凶名奠定了他在草津港的地位。
現在,他的劍已經落下了!看來這名有些稚氣的少年也要成為其邁向“百人斬”目標的基石了!
鏗鏘!
只聽一聲清脆的劍鳴響起,一道寒光閃現!
噗!!!
眾人還未反應,劍已歸鞘!
【好快的劍!】
圍聚在碼頭的町民皆是目瞪口呆。
“主公的居合道劍術又精進了!”
瀧川詮益喃喃道。
“你……啊!!!”
健太郎先是一驚,之後感到手腕處一股劇痛傳來。再定睛一看!自己的右手腕竟然被劃過一道血口!健太郎看到自己的右手一松,手中太刀掉落於地,顯然……
“混蛋!你、你竟然廢了我的右手!”
“小懲大誡而已。”
直家冷冷道。之後臉色一變,原本人畜無害的目光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看你手上的老繭,想來是劍道老手。而你劍上的血腥味如此刺鼻,死傷在你劍下的人只怕也是不少。”
“這、這……”
“而且你那囂張跋扈的態度,以及這些町民習以為常的態度。所以,你這種人——不配死於我的劍下!”
說完,直家轉身離去。
而看著直家的背影,健太郎看向直家的目光閃過一絲怨毒。
“知道為何我隻廢去你的右手嗎?”
“因為,要你命的人——太多了。”
聽到直家最後一句話,健太郎一驚,驚慌失措的看向四周,只見幾名浪人不懷好意的向自己走來!
……
“大殿,感覺還好嗎?”
“我沒事,吐了之後就沒事了。”浦上宗景撫了撫自己的腹部,強忍著口中的酸味。“但是啊四郎,這裡是大內家的地盤,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
“大殿多慮了,浦上氏雖說不比往昔,但畢竟是武家名門,又豈是這等不入流的地痞能輕易冒犯的?”
見浦上宗景表情變得和緩,直家乘勝追擊道。
“而且此次是尾張守邀請本家前來,若是大殿一味忍讓,那丟的可是尾張守的面子、大內介的面子。”
“嗯嗯嗯!四郎所言有理。”
聽了直家這一番忽悠,不管浦上宗景是真信還是假信,但浦上宗景確實是激起了對自己血脈的自豪感!
難怪有人說過,培養人才第一步就是讓其自己去豪華酒店上廁所的說。(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都圍在這裡幹什麽!大內家辦事,閑雜人等滾開!”
而大內家的町奉行就如電視劇中的警察,總是稍稍來遲。
“哦?還是熟人。”
看著大內家的町奉行在人群中“劈波斬浪”,而領頭的正是當初那名陶隆房的使者·財滿隆久!
“財滿大人,好久不見。”
見到財滿隆久,直家急忙面帶欣喜之情,上前彎著腰(身高問題)緊握著財滿隆久的手,道。
“你、你是?!”
【我X!不會才不過幾個月就把我給忘了吧!】
看財滿隆久那茫然的表情,直家這才確定,這見財如命的老瘦子真的把自己給忘了!
要知道,在那日財滿隆久前來備前之時,招待住宿啥的都是直家包辦,就連最後的“辛苦費”、“路費”啥的還是直家掏腰包。那可是整整一百貫啊!就算是隻狗,花了一百貫還會對自己搖搖尾巴,而你這老瘦子竟然連臉都記不得,難怪活了這麽久連城主都沒混上!
當然,這是直家以己度人,也不是誰都能像直家一樣年僅十五歲便當上城主。雖然島國城池(陣屋)眾多,但也架不住人多。再說了,城池的領地也分好壞。如果直家沒有金手指,那只怕也和歷史上的八郎一樣, 上下男女老幼集體乾活,每個月為了節省軍糧還要絕食數次!
想想還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啊,難怪宇喜多秀家會說出只要再吃一頓大米飯就心甘而死的話了。
“財滿大人您貴人多忘事啊~~我是備前浦上家的家臣宇喜多四郎,您還記得去年您來到備前,怎們還一起飲酒論對、共論天下大事了嗎?”
到底是兩世為人,直家沒有退縮,反而迎難而上!一邊寒暄著,不經意地從袖中掏出兩枚銀小判悄悄的放在財滿隆久的手中。
【飲酒論對?共論天下大事?!吾何時這麽**了?】
“哦?!吾記起來了,話說四郎老弟你到了草津港怎麽不直接找吾,讓吾以盡地主之誼?”
“小弟也是才初到貴地,不知老兄竟在此,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說著直家又悄悄地塞了一枚銀小判。
“老弟說笑了,正所謂有緣千裡來相會,老弟與吾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逢,這可是天大的緣分啊~~”
【尼瑪!誰和你這老瘦子有個屁緣分!】
雖然直家內心中直翻白眼,但還是陪著笑臉道。
“老哥,小弟與我家大殿一行人初來乍到,還需要老哥多多提點。”
“甚是甚是,此地並非待客之地。來來來!老哥就在草津町最好的地方為你們接風洗塵!”
於是在町民那一臉詭異的目光下,直家一行人被財滿隆久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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