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家收回右腳,淡淡的看向來人。 為首之人正是乙子城本地地侍福原家的家督·福原為善。
“你是何人?”直家淡淡道。
“老夫福原為善,見過和泉守大人。”對於直家的冷漠,福原為善沒有動怒,反而止住了身後怒氣洶洶的“跟班”,更加畢恭畢敬。
“原來是福原老先生,直家失禮了。”見福原為國沒有動怒,雖然感覺有些意外,但直家也回了一禮。
畢竟區區一個花甲老者,對自己又以禮相向,直家出身備前的武家名門,豈能連這點修養都沒有。
“和泉守大人多禮了,這次皆因老夫教子無方,使得犬子冒犯和泉守大人之天威。還請和泉守大人高抬貴手,賣老夫一個面子,這件事就此揭過如何?”見直家極為年輕,也不是太難說話,福原為善大喜道。
“傷勢如何?”直家沒又回答,轉頭看向那三名同心眾。
“我們二人只是受了點輕傷,但平次大叔他的手臂卻、、、”
直家眉頭一蹙,原來這名叫做平次的同心眾大叔手臂的手筋被斬斷了。
“呃、、、啊、、、”就在這時,昏闕過去的福原為親清醒過來了。但在醒過來的瞬間,感到下體一陣疼痛、不!是劇痛。這劇痛差點讓福原為親險些又昏闕過去。
“醒了?還挺快的。”
福原為親聞言打了個激靈,雙眼圓瞪,入眼的卻是一臉戲謔的直家。
“你、你完蛋了!我福原家與你誓死不休!”福原為親看著這張入惡魔一般的嘴臉,對著直家咆哮道。
“逆子!!!”
見福原為親還敢招惹直家,福原為善上前給了其左右兩個耳光。
“直家大人,這是我福原家對此事的一點歉意。”說著福原為善使了個眼色,一名家臣取出一個錢袋交給三名同心眾。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小老兒還有要事,先行告辭。”說完,福原為善命手下抬著福原為親飛也似的走了。
見直家狠狠的打了福原家的臉面,在場的平民百姓紛紛歡呼,而有心人也將此事報與背後的勢力,總而言之。
乙子城的水,亂了。
……
乙子城——評定間
“你們覺得如何?”
此時評定間人滿為患,有些宇喜多家的家臣只能排到走廊入座。沒辦法,當初直家在修建乙子城時因為資金緊缺,所以只能修建一個小小的天守閣,既然連天守閣都這樣,那可別指望評定間能有多大了。
台下跪坐著兩人,其中一人正是長船貞親。而這次的評定,源自於長船貞親的一封情報。
“沒想到野州殿下一代人傑,卻也躲不過歲月侵蝕,而且在死前還擺了主公一道,真是叫人唏噓不已啊。”直家坐在主座上,一副感慨萬分的樣子。
直家口中的野州殿下,可不是別人,乃是播州龍野赤松家的家督·赤松宗家的實際掌權人·赤松下野守村秀。
赤松村秀,生於明應二年,乃是播州守護大名·赤松政則的庶子,後成為宇野家家督·宇野政秀的養子。建築了龍野城,自成龍野赤松家一脈。還得到了播州守護·赤松義村的賜字,在赤松氏家中有著極大的名望。
當然,這名望可不是父輩所謂的源氏名流所給予的,而是靠著一刀一槍拚來的。
天文八年,尼子詮久東征山陽,一直打到了東播磨,不僅攻破了龍野城,驅逐了赤松本家家督·赤松晴政,
若非東播磨豪族別所氏拚死抵抗,西國的大內義隆在後虎視眈眈,只怕尼子詮久早就政府播磨了。 雖然在此戰中赤松村秀的居城被攻破,但赤松村秀卻帶領著播磨宇野氏、小寺氏等各大勢力與尼子詮久打起了遊擊戰。於是在尼子詮久退兵後,赤松村秀接管了赤松本家的領地,隱約有了中播磨豪族領袖之首的地位。
在赤松村秀上台後,對內積極拉攏播磨各方勢力,對外屢次進攻浦上家,維護了赤松氏在東山陽地區的權威。
沒想到這樣的一代強人,卻也抵抗不住病魔的侵蝕,在不到五十歲時便離開人世了。人間五十年,如夢亦似幻,這怎能不叫人感慨世事無常。
不過長船貞親的情報科不止這點。
據長船家的情報來看,赤松村秀是在三個月前去世,而自己卻在此時得到消息,那就說明赤松村秀去世的消息被有心人給保密了。
三個月前赤松村秀去世,龍野赤松家家老重臣惠藤秀通,還有宇野家家督宇野村賴、小寺家家督小寺則職、別所家家督別所就治集體逼迫赤松村秀之子·赤松村景隱退,之後又扶持赤松政秀上台。而以此為代價,流浪多年的赤松晴政回到播州,開始拉攏各方勢力。
而赤松晴政將赤松村秀逝世的消息保密,就連前不久與浦上宗景拚死拚活的浦上政宗也被蒙在鼓裡。可以這麽說,經過三個月的拖延,赤松晴政已經得到各方勢力的支持,掌握了播磨國的大權了。就算浦上宗景想要趁火打劫也是不肯能的了。
大局已定,說什麽也晚了。
【該死的落後情報系統!】
直家內心中暗罵道。
其實赤松晴政上位對直家影響不大,現在的直家實力太過弱小,就算浦上宗景趁火打劫佔領了播磨又能如何?這樣只會使原有的歷史發生偏移,穿越者沒了歷史優勢那還算穿越者?這是直家最為擔心的。
不過這落後的情報系統確實該吐槽一下。。。
“又三郎,你這次除了給我送情報之外,有什麽事就說吧。”
見十瀨長宗、岡清四郎和瀧川彥右衛門幾人皆低頭深思不已,直家也不再停留在這個話題上。
“其實嘛~~甚介,你快吩咐下去把東西拿出來。”
“嗨一!”
長船貞親對左邊一個相貌憨厚的男子使了個眼色。而甚介也手忙腳亂的指揮手下抬了幾箱東西進來。
【竟然是都話】
都話,也就是京畿地區的口音。一般都是公卿大臣和近畿子民說話的口音,在備前這種窮鄉僻壤可是相當少見的。而整個宇喜多家也只有直家一人會這種口音,其余的多少都帶有一點地方方言。
“這是何、嗯!!!”
看著長船貞親和甚介打開一個箱子,在場眾人、尤其是那些新晉的宇喜多家家臣紛紛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沒想到箱子裡竟是一串串永樂通寶,按著規模少說也有個兩三百貫啊!
於是這些新晉的家臣眼中閃爍的只有錢了。
其實直家也不例外,雖然前世見過大錢,但這一世卻也是窮哭了。所以直家的眼裡也是一個個閃亮的永樂通寶了。
“這是何意?”到底是活了四十年,十瀨長宗最先回過神來。
“其實鄙人是有一事相求的~~”長船貞親有些諂媚的笑道。長船貞親也算是故交,所以知道十瀨長宗在直家心中的地位。
“說吧。”直家點點頭道。
“鄙人想得到宇喜多家的海鹽專賣權。”長船貞親俯身一拜。
“我宇喜多家能得到什麽?”兩世為人的直家很快就進入角色。
“每年我長船屋可以獻給和泉守大人七百貫參持金。”長船貞親嘿嘿一笑。
“這個嘛、、、”直家眉頭一皺,顯然有些不太滿意。
“一年七百貫,我想著對和泉守大人如今的狀況大有裨益吧~~”長船貞親那細眯的小眼閃過一道金光。
“只能給你吉備地區的專賣權,一千五百貫,外加長船屋的情報網。”直家嘴角一翹。
“最多一千貫,不然我長船屋一年下來就賺不到多少了,但我長船屋的情報可以與宇喜多家分享情報。”長船貞親力爭道。
“據我所知,如今的長船屋每年僅兵器的所得利潤只怕不下四千貫了吧?最少一千三百貫。”直家嗤之以鼻。
“看來和泉守大人是有備無患了。好!一千三百貫就一千三百貫。但鄙人還有一個條件。”長船貞親拍掌而笑道。
“我先祖父尚在時,長船屋曾與宇喜多家往來。所以鄙人想出仕宇喜多家, 請和泉守大人成全。”說完長船貞親彎腰拜倒在榻榻米上。
“這樣啊……那就請有三郎竭誠奉公吧。”見眾人沒有異議,直家這才回答道。
“長船又三郎貞親見過主公。”
……
“為親傷勢如何?”
就在直家與一眾家臣其樂融融之時,福原家的宅邸裡卻好似寒冬一般。
“太郎胸口的傷痕雖然頗為嚴重,但只需敷上金瘡藥後修養一段時間即可。但胯下的傷卻、、、”福原為善跪在一名老者面前,額頭上的汗水直冒。
“說吧,我挺得住。”坐在主位上的老者淡淡道。
“只怕今後無法、、、傳宗接代了。”福原為善戰戰赫赫道。
“呵——這次你辦的不錯,帶我去看看太郎吧。”老者歎了一口氣,仿佛老了十歲不止。
“是。”福原為善抹了一把汗水。
左拐右拐,老者來到一間居室,居室裡滿是湯藥的氣味。
“太郎。”老者來到福原為親身旁,握住福原為親的右手。
“爺爺!我要直家小兒去死!立刻!馬上!”福原為親緊握住老者的手怒吼道。
“沒事的,太郎。再過幾天,爺爺會將直家小兒送到太郎的面前,到時隨你處置。為善!”老者面色鐵青。
“在。”
“告訴船之介,七日之內取直家小兒之首級,我福原為國願出雙倍的報酬。”
“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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