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德開! 一聽到這個名字,王禹登時一愣,這家夥不就是幫自己聯系女真商人的那個中間人麽,後來在亂戰中被砍死了。
聽對方說話的口氣,似乎是在找喬德開,找這還能幹什麽,顯而易見,肯定是聯系女真商人呀。
想到此,王禹直接站了起來。
毛文龍等人納悶,問道:“老二,你這是要去哪?”
現在王禹也認了毛文龍為義父,毛承祿是老大,王禹是老二。王禹笑著說道:“我要出去解個手,等下就回。”
說完,這就匆匆地出了雅間。
一出門,就見樓梯口那裡正有四五個人在下樓,其中後生說道:“老板,我明白了,明天再去找一趟喬德開,要是他不在,我就去聯系旁人。”
王禹眼下也要聯系中間人,雖然讓吳大錘他們著手辦理,但也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眼下這人,顯然是經常來這裡做買賣,認識的中間人好像也沒少。王禹心念一動,立刻有了計較。
他回頭衝雅間裡小聲說了一句,“我臨時有點小事,恐怕要耽擱一下,你們慢慢吃。”
跟著,他就朝樓梯那裡追去。
雅間裡的毛文龍等人又是一陣迷糊,王禹這到底又有什麽事呀。
王禹跟著那幾個人下樓,一直出了酒樓,這些人走的方向正好是遼門貨行的所在。王禹跟道門老二學藝,可不單單學的是偷盜和殺人的力量,踩盤子、跟蹤的技術,也有涉獵。
外八門各有所長,盜門看似屬於宵小之輩,但其中的技術含量也是相當高的,就算是偷,裡面門道就多了去了。王禹悄悄地跟著那幾個人,根本沒有被發現,他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來到他所居住的客棧。
先前王禹他們幾乎全夥離開,不過客棧裡的房間依舊是留著的。王禹料想,吳大錘這些人應該已經回到客棧了。
眼瞧著和這夥人住一件客棧,王禹心中暗喜,這樣一來就方便了。
他剛走到客棧門口,沒想到裡面響起爭吵的聲音。
“你們是怎麽做事的,我不是說了麽,要把客棧包了,怎麽這裡還有閑人呀!”這個聲音,王禹先前聽過,就是那個老板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漢子說道:“老板,我們來的時候,就跟這裡的童掌櫃打招呼了,可是這幫人還賴著不走!”
“童掌櫃,怎麽回事呀?咱們之前不都說好了麽,只要我來,整個客棧就由我包下,我出兩倍的價錢,當時你可是答應的!”那個老板拿腔拿調地說道。
他嘴裡的童掌櫃,王禹知道,就是這家客棧的老板。
童掌櫃滿是為難地說道:“諸位客官,就勞煩你們搬一下吧,這位邱老板是老客兒,你們先前交的房錢,我這就全都退回,再賠償你們一定的損失!”
“憑什麽呀!”這一次,響起的是宋三刀的聲音,宋三刀憤憤地叫道:“住店也得有一個先來後到吧!我們兄弟們可是先來的,就算這幾天出門,房錢也是照給,憑什麽我們一回來,就讓我們搬呀!你這是哪門子道理呀!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客棧砸了!”
“就是!欺負人呢!告訴你們,我們兄弟們那也不是好欺負的!”……王禹的手下們也都跟著嗚嗚喳喳地叫了起來。
“怎麽!覺得你們人多能打呀!我們弟兄也不是吃素的!”“就是!識相的趕緊滾!要不然把你們全都打出去!”……另一個邱老板的手下也都喊了起來。
“諸位!千萬別打!有話好說,
千萬別動手!”童掌櫃這下急了,兩邊人都不少,這要是打起來,還不得把客棧給拆了。 王禹聽出來大概,假裝剛剛從外面回來。
他走進客棧,立刻四下打量,很快找到那個邱老板。邱老板一身雪花緞子員氅,端是派頭十足。邱老板的手下也著實不少,看人數,不在王禹這邊之下。
童掌櫃認得王禹,見他進門,趕緊跑了過來,笑呵呵地說道:“王老板、王老板,您終於回來了。”
“童掌櫃,有什麽事嗎?”王禹微笑著說道。
“是這樣的,這位邱老板是這裡的老客,當初我和他商量好的,只要他來,整個客棧都包給他。現在他來了,我尋思著,您能不能換個地方……請您放心,我一定照單全賠。”童掌櫃賠著笑臉說道。
他看得出,王禹雖然年輕,但也是大買賣人,帶著這麽多人和那麽多貨,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所以,最好還是以和為貴。
“呵……”吳大錘輕笑一聲,說道:“笑話!讓我們搬,做夢呀!”
“是不是真當我們好欺負呀!”……又有手下也是這般說道。
他們連韃子都敢殺,還有什麽人能讓他們害怕。這幫人壓根就沒把對方放在眼裡,大不了就動手打,反正這口氣是不能咽下的。而他,他們也知道王禹的小暴脾氣,那真就是眼裡容不得沙子,根本不吃虧,誰敢惹王老大,簡直和找死沒什麽區別。
以為我們王大哥好商量,簡直是做夢。在他們看來,王禹不是直接動手,就得是破口大罵。
可沒想到,王禹卻是微微一笑,客氣地說道:“童掌櫃,你這也是做生意,既然以前答應了人家,那也沒有辦法。這樣吧,看給我們賠多少損失,趕緊算一下,我們這邊得趕緊去找客棧,以免誤了時辰。”
“好好好……我這已經給您算好了……”童掌櫃說著,趕緊招呼夥計,取來銀子,送到王禹的面前。
童掌櫃也是真不敢隨便給兩個錢打發人走,給出的數額,絕對夠得上。
王禹微微點頭,讓吳大錘收下銀子,這就招呼兄弟們搬離客棧。反正遼門貨行旁邊有好幾家客棧,倒也容易找到住的地方。
可是他的做法,確是讓手下的人疑惑不解,實在不明白,老大今天為啥這麽好說話。
王禹率先出了客棧,宋三刀和吳大錘跟了出來,吳大錘小聲說道:“老大,咱們弟兄們沒吃過這樣的虧呀,這大老遠的趕回來,有些弟兄都睡下來,這突然搬地方,實在是欺負人呀。怎麽說咱們也是先來的。”
王禹呵呵一笑,說道:“大錘,我做事的風格,你還不了解麽,咱爺們是吃虧的人嗎?”
“那您的意思是?”宋三刀有些糊塗地問道。
“回頭你們就知道了。大錘,你先帶著兄弟們到旁邊的客棧安頓下來,順便打聽一件事,就是這個邱老板帶來的貨,放在什麽地方。明白了嗎?”王禹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行,老大您就放心好了,我這就照辦。”吳大錘說道。
“我那邊還有點事,你這頭先忙著,在我回來之前,把事情都給我查清楚。”王禹說道。
“得嘞,您放心,包在我身上。”吳大錘拍著胸脯說道。
王禹當即離開客棧,返回酒樓。
他回來的時候,毛文龍已經不在,王禹一問,這才知道,原來毛文龍認為晚上去給總兵李懷信送銀子比較方便,於是就先去了。反正都是在遼陽城內,應該用不了多一會就能回來。
通過這個舉動,王禹看的出來,毛文龍是真為他的事情上了心。
毛承祿問王禹,他這半天跑去哪了?王禹笑呵呵地說道:“有財神爺上門,我剛剛去招呼一下。”
“財神爺!”毛承祿眼睛一亮,說道:“兄弟,哥哥我知道你弄銀子有的辦法,有什麽好的生意,能不能招呼我一聲。”
“請哥哥放心,賺錢的生意,哪能少了你那一份。不過這一次,大哥不方便出手,等到下一次,咱們乾那票大買賣的時候,絕對不會少了大哥。”王禹笑道。
“成!”毛承祿馬上舉起酒杯。
兄弟倆幹了一杯,又聊了一會,毛文龍便回來了。
相互打了招呼,王禹尋問情況如何。
毛文龍咧著嘴說道:“老二, 錢能通神,那一千兩銀子一送到李懷信的面前,他馬上就答應了。你放心好了,兒媳婦的哥哥,過幾天就能從沈陽調回來,以後也不用繼續充軍了。”
豔魅兒一聽這話,高興的不得了,趕緊起身給毛文龍道了個萬福,說道:“多謝義父。”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呀!”毛文龍大咧咧地笑道。
事情辦妥了,酒足飯飽之後,他們各自離開。王禹帶著豔魅兒等人返回客棧。
現在吳大錘等人搬到了財源客棧,大夥已經吃了飯,吳大錘讓眾兄弟先回房休息,趕了一天的路,誰都累了。他和宋三刀、劉長河留在外面,等待王禹。
見王禹他們回來,吳大錘三個趕緊招呼,王禹讓豔魅兒幾個到房間休息,他獨自走到吳大錘他們那張桌子旁坐下。
吳大錘直接低聲說道:“老大,您打聽的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他們的貨物,存在那客棧的後院,並沒有放在貨行。”
跟著,宋三刀說道:“老大,咱們這突然給人家騰地方,弟兄們的心裡頭都憋著氣,恨不得和那幫家夥乾一架。”
“乾架的機會有的是,犯不著在城裡。那家夥可是咱們的財神爺,不得讓人家先高興高興麽。”王禹低聲笑道。
“老大,您這意思是?”吳大錘的眼睛一亮,隱約猜出了王禹的心思。畢竟他們是幹什麽買賣的,他們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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