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丁宇去了公司,高潔辦公室裡有一個女的,那是房東,丁宇現場跟她簽份協議,交一千塊錢換了根鑰匙,租屋的事情正式敲定。 房東剛出門,金三胖進來了:“正好你們兩個都在,有一個案子不知道你們誰有興趣,這案子標價相當高,但難度估計也相當大,委托人還讓咱們公司派人到他那裡去面談。”
“什麽案子?”
“據說是找人的,委托人尋找他的父親。開價一百萬!”
丁宇和高潔對視一眼,都有震驚。
現代社會人一老就不值錢,弟兄幾個爭著不養老的比比皆是,老頭在身邊視而不見的多了去了,幾曾見過老頭丟了,出百萬尋找的?
兒子能夠做出這種事來,仁義啊!
更多的細節委托人電話裡沒有說,他要當面談,金胖子察言觀色:“你們兩個都有興趣?”
兩人同時點頭。
金胖子拿出張紙,上面記著委托人的電話號碼、面談地址,交給高潔,由她們兩個自定。
高潔說這案子既然是豬老板交到咱們手上的,咱們就一起先去瞧瞧……
所謂豬老板,乃是高潔私下跟鄭馨兒和丁宇這麽叫的,如果金胖子聽到,肯定也會一張胖臉失色。
地址是在臨江路十三號,臨江路呢是老城區那一邊,如果開車去,大概半個小時,如果步行抄人行巷,也是大約半個小時,高潔說咱們乾脆步行逛逛,給豬老板省點油錢。
丁宇從這話裡聽出了名堂。
什麽叫給金三胖省錢?你燒的還是他的油不成?
高潔宛爾一笑,還真是!
公司就兩台車,一台金胖子開,另一台她開,油錢呢?也是金胖子出。
就這待遇,公司裡的其他人挺不服氣的,但金胖子說了,你們要是都能象高潔這樣給公司創造利潤,公司一樣給你們派車,承認你們的油錢。等到公司做大了,公司就學沿海那些大公司,也給成績優秀的員工發奔馳當年終獎。
一席話,既是鞭策又是激勵,於是大夥兒收拾起心頭的不滿,埋頭找貓找狗拉皮條……
丁宇承認這金三胖的確是企業化經營的好手。
“你也是好手,但你肯定不是賺錢的好手!”高潔笑道:“知道這其中的原理在哪裡嗎?”
“噫?還有原理?”
“基本原理就在於這社會的金錢來路,但凡來錢快的都不是正當的。”高潔說:“而你,看起來是特別欠揍,但其實呢……嗯,這詞兒實在不好找……其實有那麽點不合時宜。”
丁宇怔怔地看著她:“不合時宜?找了半天的詞兒就找這樣個詞?可愛,帥氣,動人,豪邁,這些詞兒你隨便用一個能死啊?”
高潔橫他一眼:“行了,大街上我真不拿腳踢,這些詞都留給馨兒用……噫,臨江路十三號在哪?”
臨江路十二號他們看到了,是一家賓館。
順著十二號過來,前面是一個學校,上面的牌號是十四號,十三號跳過去了?
丁宇也到處看,對面是十五號,再下面是十一號。
“雙數在這邊,單數在那邊,十五號跟十一號的夾縫裡應該就是十三號。”高潔道:“咱們那個委托人如果住在對面的小巷道裡,我覺得可能需要先收錢,免得他賴帳。”
她的意思很明白,城市裡住著,房子也是實力的象征,如果房子太不起眼,實力就值得質疑。
他們穿過馬路,
到了對面,就看到了一個很古老的建築,青磚院牆,長不過五米,夾在兩棟高樓正中,就象是兩個巨人中間的一隻瘦猴子。 院牆上有個小門,上面沒有牌子,沒有任何標識。
“是這裡嗎?”
“敲敲!”丁宇手一起,敲門。
高潔道:“我現在有點信這人不簡單了。”
“為什麽?”
“這裡乃是開發最好的地方,但他硬是在這麽好的地段將自己的破屋保留了下來,硬是做成了拆遷釘子戶,沒有相當的能量那是做不到的。”
丁宇輕輕搖頭:“但願你這冷嘲熱諷的話裡面的人沒聽見!”
院子門打開了,一個老頭站在門口:“調查公司的是嗎?”
“是!”
“請進!”
兩人一進去,高潔的眼睛就一下子睜大。
這裡面別有洞天啊,大約五米寬的這段院牆僅僅就是段院牆,後面的空間大得無與倫比,足足幾千平方,非常典型的蘇州園林結構。
踏入這院子,一股清涼的風吹來,耳畔傳來涔涔的流水聲,她目光抬起,就看到西側一座假山,假山上有一座小瀑布,吹面生涼,到了這瀑布下,舉目所見,盡是綠樹成蔭,四周鳥叫蟬鳴,一派山區景象。
鬧市之中,一點綠色都是奢侈,但這裡,卻是不折不扣的一座花園,高潔必須得承認,看人真不能憑第一印象,這家主人的殷實實是難以想象。
“那邊就是我家主人!”老頭指一指瀑布西側的一座小亭,亭子裡有一條人影,他背對兩人,此刻也慢慢轉身。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大約四五十歲年紀,身上穿的是休閑裝,眼神很亮,身上沒有生意人的氣息,倒象個大學教授。
“兩位,請!”
主人手輕輕一引,丁宇和高潔進了小亭。
小亭裡很簡單,一茶幾,一壺茶,三個茶杯,僅此而已。
主人姓段,自稱就是個生意人,他父親也是個生意人,七年前進入雲南,至今未歸,案情這麽簡單。
丁宇心頭微微一動,這案子他已經不合適了。
七年時間,他的時空之力根本覆蓋不了,時空之力無法覆蓋,他所謂的偵探技能就遠遠不如高潔。
高潔微微皺眉:“他去做什麽?”
“我父親平生最喜歡的就是各種古物,他是去尋找古代器物,具體是什麽,他也沒有說。”
這基本上是一句廢話。
“你怎麽知道他的確是去了雲南?”
“他七年前訂的是去雲南的機票,他的確上了飛機,但在昆明機場下地之後,人間蒸發。”
“七年前,各大賓館已經開始實名製登記了。”丁宇道:“他的身份信息有沒有查過?”
“查過,完全沒有!”
高潔輕輕搖頭,至少她是覺得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偵探不是神,偵探也只是做事更精細一些、邏輯性更強一些的群體,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她並不比一個普通的調查人員更強。
丁宇道:“段先生實力雄厚,資源豐富,既然已經下了這麽大的力氣卻一無所獲,咱們如果按照這種常規方式去做,很大可能也根本不可能有收獲,唯有一種辦法!”
段先生和高潔的眼睛都微微一亮:“請教!”
“先解決一個問題,你父親到底想找什麽!”丁宇道:“然後咱們拋開你父親的行程,直接去尋找這樣東西,兩班人馬,一個目標,最終必定會在某一個點上,實行交匯。”
先拋開找人不談,直接找那個人要找的東西。
兩班人馬,目標是一致的,隨著調查的深入,行程軌跡必定會逐步接近,這就叫曲徑通幽,或者叫殊途同歸!
辦法那是一等一的,但問題是:段先生一開始已經說了,他並不知道父親要找什麽東西,難道還能將七年前就失蹤的老頭找回來,探一探他內心的奧秘?
為什麽段先生眼睛裡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他道:“知道為什麽要讓你們主動上門嗎?就因為一點,我不可能將我父親住過的房子、留下的東西都背到調查公司去。”
丁宇眼睛也亮了:“你其實要我們做的,就是整理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從中探尋他當年的行事軌跡。”
“高明!”段先生道:“所以,這趟差事完全可以不去雲南,只要你們能告訴我,我父親當年到底想要尋找什麽,或者找到他想去的目的地,百萬酬勞就是你們的。”
高潔承認自己多少有點興奮感,去雲南她是半點把握都沒有,但就在江城尋找一個答案,事情就變得不可預測,萬一突然靈光乍現呢?
百萬酬勞啊!
段先生說他父親老年後,生活基本兩點一線,臥室與書房,他書房裡的東西一直維持著原樣。
那第一目標當然就是書房。
兩人走進書房,這個書房相當老,門窗都是四五十年代的東西,連辦公桌都是,辦公桌上還鑲著銀皮,貨真價實的白銀。
高背靠椅也很古老,顯然不是國貨。
辦公桌上很乾淨,辦公桌後面牆壁上掛著一把劍,後面一排書架上的書整整齊齊,丁宇簡單掃了一眼,分門別類清清楚楚,一絲不亂。
段先生道:“你們在這裡找,有什麽需要的,出門喊一聲,自然會有人給你們送來。”
他走了,高潔道:“這老頭是個什麽人?相當不一般啊。”
“他有軍方背景!”丁宇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國民黨高官。”
“哦?怎麽看出來的?”
丁宇指指牆上的劍:“這是國民黨指揮用劍,你再看看這些書,第一部分基本上都是軍事書籍,而且是相當高端的軍事書籍,那個年代,這樣的書要是到達紅軍指戰員手中,也是寶貝。”
“佩服啊,你居然是個軍事通!”
“軍事通算不上,勉強算個軍迷!”丁宇道:“高三那年,我差一點點就參軍了。”
“那怎麽沒選上?哪項指標沒過關?”
“哪一項指標都過關,就一樣!”丁宇道:“我的後台沒人家的硬,被別人擠下去了,雖敗不恥!”
高潔咯咯笑,笑過說咱們從哪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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