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興奮當然沒有絲毫表露:“有很多傳說中的神通,都可以用現代科技來替代。” “怎麽替代?”鄭馨兒好激動,抓住了他的手。
“瞧瞧!”丁宇一根指頭點在一根裸露的鋼筋上:“這上面的鏽跡有磨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該是被一種特製的鋼絲套過,而且還承受了很大的力量。”
鄭馨兒目光一落,突然驚呼:“真的有!你的意思是通過發射槍將特製鋼絲射向對面,然後順著這連接的鋼絲滑到對面?”
“有這種可能!”丁宇道:“但這需要一個印證,咱們到對面那棵樹上尋找痕跡。”
“好!”鄭馨兒開心地搖晃著他的手。
突然,她的手松開了,臉蛋一下子紅了,她和他的身後,站著一大群的人,多數是她的同事,每個人臉色都不是很正常,鄭馨兒在局裡可是出了名的冷美人,任何同事想請她喝杯茶都不可能,但她今天主動抓住男生的手,而且一抓住還基本不松開,親密無間……
他們穿過馬路,到了對面,丁宇和劉大隊長同時上樹,幾乎是同時就發現了樹上的兩個小孔。
“兩個小孔,兩次發射,形成一個循環!”丁宇道:“這是收回鋼絲、隱蔽行蹤的常規手法,不足為奇,但這小孔的深度非同一般,穿刺物的倒鉤要重新收攏才能從樹裡拔出來,他使用的工具製作相當精良,不是一般角色!”
劉大隊瞳孔慢慢收縮:“是!我甚至有一個可怕的判斷!”
“什麽判斷?”
“以電腦程序製作面具,以電腦程序改變聲音,擁有各種製作精良的工具,這些匪夷所思的技能,共同指向一個恐怖的組織。”劉大隊緩緩道:“接下來的行程,你多加小心,哪怕目標已經看似在掌控之中,都不可大意。”
他的聲音異常嚴肅。
丁宇心頭微微一震,他指的是什麽?又是神廷?
不!劉大隊指的還不是神廷,而是神廷那隻恐怖的毒牙:彼岸花!
他們的對話,下面的人聽不見。
兩人下了樹,開始了目標追蹤,客觀地說,現在難度已經是S級了。
這裡雖然是老街區,但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裡穿梭。
更艱難的地方在於,這個人的面孔警方完全不知道。
他作案過程中是戴面具的,卸下面具之後的模樣鬼才知道!
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個根本不知道面孔的隱形人,簡直比大海撈針還困難得多,至少人家撈針的時候,知道這針長什麽樣。
丁宇苦啊。
他清楚地知道這神秘人的模樣,他也清楚神秘人離開的路線,但他就是沒辦法用常規方式(別人能接受的偵破手段)將那個凶手在這個鏈條中連上。
運氣總是很眷顧一心尋找機會的人。
丁宇很快捕捉到了機會。
前面有家遊戲廳,門口有錄像,錄像中理論上可以看到那黑衣凶手停在路邊的一輛摩托車。
於是就進了。
一進遊戲廳,那吧台老板一彈而起,臉色都變了,他可是認識劉大隊的,自己的網吧也就是偶爾收留些未成年人玩遊戲,這夠不上劉大隊親自出馬吧?
立刻出迎,他遞煙的手都顫抖得很厲害。
劉大隊隻簡單說了一句:“別害怕,跟你沒關系,我只是看看你門口的錄像!”
那個老板如蒙大赦,趕緊離開,給他們騰地兒……
錄像中果然有那輛摩托車,
也果然有這黑衣人上車騎走的畫面。 原本是一個普通的畫面,丁宇看了三遍。
“你發現了什麽?”劉大隊眼睛光芒閃爍。
“看看他上摩托車的動作!”丁宇道:“他一路走來,步幅始終不變,直到摩托車前面,抬腿就上車,沒有多走哪怕半步,方向也是半點不牽強,絕對的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訓練有素?”劉大隊道:“你想說的是這個詞兒對嗎?”
“聽說那些訓練有素的殺手,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效率為先,會形成極為精煉的生活習慣。”
後面的鄭馨兒眼睛悄悄睜大了,普普通通的上車動作,怎麽在他嘴裡有那些門道?他又是怎麽知道的?還別說,細細一看,真的象他所說那麽回事。這真的說明了問題嗎?
“還有一點!”劉大隊補充道:“你再看下!”
他進行了個回放。
就是摩托車離開那一瞬間。
錄像停下了。
劉大隊指著這個畫面道:“看到這道眼神了嗎?這是通過倒車鏡看身後動靜的表情,一般人想看身後是直接回頭,只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才會通過倒車鏡觀察身後的動靜,自身不動聲色,且全身上下隨時保持協調。”
“佩服!”丁宇笑了。
“該是我說這個詞!”劉大隊道:“沒有你連看三遍的異常,我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瞬間,我現在得承認,我以前輕視了調查公司。”
“哈哈,你這話咱們金老板愛聽!”
“這話似乎是有點頭腦發熱啊。”劉大隊抓抓腦袋道:“你可別告訴他,否則他要是將我這話寫下來,掛在牆上,說是我認可了他的公司,那我真得砸了他的招牌。”
“你提醒得很及時,據我對他的了解,拿雞毛到令箭的混帳事,他真乾得出來。”
兩人同時笑了。
鄭馨兒在後面又是奇怪又是興奮,他們居然這麽快就談得這麽投機了,大家都知道,劉大隊長最嚴肅了,對待下屬的男女朋友就象是對待將審的犯人,每次見面總能讓那些可憐的對象一身汗,但今天,他卻對丁宇那麽隨和,笑得那麽開心。
他到底看出沒看出,丁宇這壞蛋也有心想勾引局裡的警花啊?
摩托車追蹤的事情已經作了安排,他們就不必到場了,在這裡一邊聊天一邊等待……
消息很快傳來,摩托車穿過中門路,穿過臨江路,穿過東湖路,進了一家商場,而且直到現在,這輛車還停在商場門口,商場的錄像也在看,注意到了那個黑衣人進商場,但很快失去了蹤影,也沒看見他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
摩托車直到現在還在商場門口?
事情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好事,意味著追到凶手的住所了。另一種是麻煩事,意味著凶手有了警覺,拋下摩托車,改頭換面進行了第二階段的逃跑。
如果是第二種,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又斷了。
“走!”
一行人去商場。
高潔呢,悄悄地將鄭馨兒拉到一邊,說她還是消失算了,以後再不跟丁帥哥一塊兒辦案了,整個一個打醬油的,太沒存在感了。
鄭馨兒將她抱一抱,安慰安慰她,跟著大部隊進商場。
至於高潔的抱怨,她內心還是認同的。
高潔以後盡量還是別跟他一塊辦案,跟他一塊兒辦案,總會以他為中心,這時間長了,很難保證高美女芳心不失守,一旦她芳心失守,近水樓台加上風情萬種,這殺傷力就太大了些。
所謂防火防盜防閨密,不管她字典裡有沒有“防閨密”這一條,信邪總比不信邪好……
商場中,監控室裡,幾個警察正在抓耳撓腮,那個黑衣人進了洗手間,就沒有再出來,他們早就派人去洗手間看過,裡面根本沒有那個黑衣人,初步斷定,此人必定是再次施展易容術的奇妙本事,改頭換面出了洗手間。
商場洗手間規模龐大,當時跟這黑衣人一塊兒上洗手間的足有三十余人,後面一個小時內共計有兩三百人出來,他們一個個對比分析,頭都大了,找到了十七個跟這人體貌特性相類似的,但無法精確鎖定,正在一個個進行排查。
商場洗手間,涉及個人隱私,裡面自然不可能有監控,丁宇二話不說,直接就到了洗手間,進入洗手間之後,他片刻時間出來。
劉大隊對他充滿希望:“這十七人我已看過,基本可以排除其中的十一人,還有六個人你能不能進一步縮小范圍?”
“不用看了!所有出洗手間的人全都排除!”丁宇道。
不會吧?凶手精通易容術,進洗手間就是為了改頭扮面,很自然的,他會以另一種新面目大搖大擺地出洗手間,怎麽可能所有人都不是?
難道這人目前還在洗手間?這是一個新手警察提出的疑問。
“當然不是!這又是一個心理盲區!”丁宇道:“他算準所有人都會關注出洗手間的人,但他自己偏偏不從門口出,他早走了,通過換氣孔離開的。”
劉大隊進入洗手間,盯著上方一個三尺見方的換氣孔傻了眼。
順著換氣孔而出,是商場二樓的陽台,丁宇在陽台觀察了一會,手指陽台邊緣部分的一小點摩擦痕跡,鄭馨兒也立刻看出來了,這就是繩索下吊的痕跡。
下到地面,又是一個花壇,從花壇而出,是商場的後院,在丁宇的指引下,在他眼中所見到的痕跡之下,他們沒有走後門,居然翻過了一丈高的院牆,到了另一個小區,調出小區的後門監控錄像。
錄像一看,劉大隊是真正的心服口服,在錄像中他再次看到了一個人,這不再是黑衣人,而是黃色衣服的一個中年男子,戴幅寬邊眼鏡,頭髮很亂,就象是一個斯斯文文的、經常熬夜的上班一族。
還別說,這人衣服一換,眼鏡一換,頭髮揉上一把,整個人立刻就跟原來的形貌完全不一樣,不僅僅是看起來不一樣,而且氣質、神態全都變了。
這中年人至此似乎放松了警惕,上了公交而去。
上了公交就是全程監控,警方立刻追蹤,很快就有消息傳來,此人在風和路七號站台下車。
監控一路追蹤,他進了風和路西邊的一個小巷。
去!
劉大隊上了車,丁宇、鄭馨兒和另一名警察陳鋼與他同行。
陳鋼大約三十歲,能在省城公安局一乾就是七八年,顯然也是高手,但今天他承認自己完全懵了,整個過程一環套一環,每一環都不簡單,其中有幾個地方設下隱秘至極的誤導,如果不是丁宇,他承認自己每個環節都會中招。
特別是其中的三個環節,一是出博物館的環節,如果是他,絕對會相信博物館封鎖四周的監控,他絕對相信寶物沒有出博物館,估計會在裡面翻上一個月。
其次是商場那個環節,如果是他來主導,他會陷入無休無止的排查,幾百個流動人口排查,沒有幾個月也出不來。
最後是現在正在進行的環節,如果是他來主導,壓根兒就想不到那個凶手會不走商場後門而翻牆,只要不連上這條線,哪怕他將商場的後門錄像看一百年,都休想找到真凶。
服了!他是真正的服了!
他也是真的不懂,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天才,到底是怎樣一雙眼睛,才造就如此可怕的追蹤能力。
別說是他,就連鄭馨兒都不懂了。
如果說他以前破案只是一鱗半爪的展示的話,今天看來是來了個全盤展示。
這小壞蛋怎麽這麽能乾?
以前真沒看出來。
車到巷道,追蹤繼續。
很快,他們鎖定了一個地方,這是一處舊樓房。
鄭馨兒將警服換了,穿了件寬松的秋衣,提個小包到樓下,說她找她表哥,給對方看了手機裡的一幅圖片,這手機裡的圖片當然是在監控裡拍下來的,雖然有點模糊不清,但那個老頭還是認識。
“哦,這人啊,剛剛出去了,他住三樓靠旁邊的一個房間。”
剛剛出去?陳鋼立刻激動,說咱們正好可以先進房間,在房間裡搜查下,等待他回來。
他這個提議第一時間被劉大隊否決:“不行,房門不能開,如果對方背景真有那麽恐怖的話,房門或許就設置了機關,只要外人進入,就會驚動他。”
“恐怖背景?”陳鋼微微一震:“劉隊,你分析到底是什麽樣的背景?”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名字?”劉大隊道:“彼岸花!”
陳鋼臉色變了。
鄭馨兒臉色也變了。
丁宇臉色沒有變,他沒有聽過彼岸花,但他的表情明顯有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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