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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都有
  來自另一本書中的鼓勵:  不要讓任何人的想法動搖你。你有了夢想,他們以為你瘋了;你成功了,他們覺得你幸運;你追求財富,他們認為你俗不可耐,這些你都不必去理會,他們要麽是不理解,要麽就是嫉妒。

  前言

  這本書最初的靈感大約產生於八年前,而我第一次著手寫這本書是在五年前,我這麽交代並不是為了告訴大家這本書花了我多少心思,內容會有多麽縝密,而是希望大家能夠以我為戒,一旦有了想法、靈感或者衝動之後就必須盡快付諸行動,否則拖得越久就越麻煩,隨著時間無情地推移,當初那份勢不可擋的激情也許就會消失殆盡了。

  在我剛開始構思這本書的時候,市面上已然有許多關於青春的書籍,隻是並沒有像現在這樣比比皆是,我曾經一度認為青春題材就快要沒有什麽可寫的了,因為青春主題的小說的確多到幾乎能繞地球一圈,而這正是我之前提醒大家的原因,凡事趕早不趕晚,也千萬不要有拖拉的毛病,如果有就一定要盡快改正。直到三年前,我終於從新打起精神,決定繼續將身邊的人和事記錄下來。雖然青春題材的書籍過於繁多,這本書裡描述的故事大部分人應該也都有所經歷,或許可能比我的更精彩,可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青春,那是唯一的也是與眾不同的青春。

  這本書中主要講述了主人公在高中時期,也正是剛剛步入青春期發生的一些生活瑣事、趣聞、還有自身的變化,家庭生活和學校生活都不斷影響著主人公還有與他同齡的孩子們,當時正處於最璀璨的季節的他們憑借著自己對生活以及對這個社會的認知做出了各自的選擇,決定自己將來的人生路向何處。書中的故事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或許有很多人都有過類似的經歷,也可能有些人正在經歷當中,書中的人物也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是為了避免角色繁多和一些私人的原因,書中有部分幾個人物形象是通過其他真實的人物拚湊起來的。

  這本書中的很多故事情節可能會讓一些人甚至包括我在內都不堪回首,所以書中所有人物的名字均不是真實的。

  最初,我隻是要把自己和身邊人的故事陸續記錄下來,並沒有過多的想法,可是我不斷發現有越來越多的人隻能看見這個世界的陰暗面,倘若任由這種現象就這麽發展下去的話,這將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故而,現在我倒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看到這本書,或許它能讓你在匆忙麻木的生活中找到片刻的安寧和歡樂,樂不了的話沒準兒也能讓你回憶起自己獨一無二的青春或者讓你的生活更加豐富也說不定。

  我從來就不相信有什麽虛度的青春,因為青春可以用來揮霍,可以用來豐富,可以被人拿來瘋狂,甚至也可以選擇辜負你的青春,隻要當你最終能在自己選擇的青春裡意識到什麽的時候,你的青春就沒有被虛度,然而對於那些非要說什麽都沒有意識到什麽都沒有學到的人,我也無話可說。可還是有一點,我始終認為如果沒有任何反抗,隻是一味的墨守成規隨波逐流,那麽這樣應該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青春。當然,這純屬我個人對於青春的見解,每一個人還是有必要去選擇自己想要的青春。

  最後祝願所有正處於人生低谷中的朋友們,哪怕你們正走在自己迷茫的人生途中,也不要忘記好好享受自己有限而且美妙絕倫的青春,盡力做到讓自己滿意並且不留遺憾,如果實在離曾今的“青春”有段距離了,

也祝願你們能在今後的人生路上讓自己覺得不虛此行,因為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  最璀璨的季節

  下課鈴聲使那些趴在課桌上的同學們稍微振奮了些,語文老師又提醒了一遍要求背誦的文章和翻譯的文言文後,留下了一堆第二天就需要交的試卷,才踏著同樣疲憊的步伐離開了教室。同學們木訥地看著老師在黑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學習任務和堆積如山的作業,個個面如土色,大家渙散地抱怨了幾句之後才極不情願地抓起筆,把當天的家庭作業老老實實地記在本子上。

  許多年之後,當蕭灑在殘酷現實的社會中被撞得遍體鱗傷卻依然要迫使自己露出難辨真假的笑容的時候,他還是偶爾會想起這段在學校的日子,雖然很累也十分枯燥,卻生活得很開心,比起一個人獨自在外拚搏賺錢、努力想盡辦法不讓自己餓肚子的日子要輕松自在得多。

  “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的文章要背,而且翻譯那些古文有什麽用,能讓我們更好的表達自己嗎?”蕭灑把書合上扔進抽屜裡,用略帶絕望的語氣抱怨著。

  “哪有這麽多的為什麽,這就是我們現在的任務啊,完成好了就不會被罰站,也不會有家訪電話。”帥哥一臉不屑地看著蕭灑,顯然對他這些類似的問題產生了免疫。

  “可我真的想不通,這對我們以後有什麽幫助。”

  “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們不明白的,就好比我明明是個女生,可你卻偏偏要叫我帥哥。”

  “這很簡單啊,在那次白雪公主的話劇演出中,王子這個角色是你反串的嘛。”蕭灑一臉奸笑地看著帥哥,“你還是挺有潛質的嘛。”

  “你那猥瑣的騎士角色也讓人印象深刻啊。”帥哥把下節課的書本整理好,就從容不迫地應付著蕭灑。

  兩人對視了幾秒之後便哈哈大笑。

  帥哥是蕭灑在班上第一個結識的女生,他們性格相投也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入學不久後,學校組織的那場話劇比賽也總是能讓帥哥和蕭灑互相挖苦並樂在其中。

  當時,生性活潑的劉佳幾乎被班級所有的同學提名為女一號,劉佳再三推辭後,見大家不為所動,便不好再拒絕,隻好順從了民意。根據故事情節的發展,必須是王子吻了公主後,公主才緩緩地睜開雙眼醒過來,這點引起了全班上下所有男生的保護欲,班主任顧老師見場面就要失控,當下立即決定王子這個角色必須反串。

  帥哥一表人才,眉清目秀的她正好又搭配著英爽的短發,自然就順理成章地擔任了王子這個角色。經過了近一個月的努力,一個原本完美無瑕的童話故事就這樣被一群無厘頭導演成了一出鬧劇,但結局總算是比較溫馨。

  “當時班裡幾乎所有的男生都在覬覦王子這個角色,為什麽你一點都不積極呢?”帥哥忍不住八卦道:“你不會是想表現的矜持些,好來引起劉佳的注意吧。”

  “怎麽會,我隻是覺得騎士這個角色更適合我,再說我早就有自己喜歡的女生了,你不會不知道吧。”蕭灑對帥哥的疑問嗤之以鼻。

  每次提到讓蕭灑心儀的女生,他總是忍不住要回想和她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場景。那是一個晴朗的下午,她穿著一襲清爽飄逸的淺色長裙站在學校大門外,裙角在微風地吹拂下擺動著,隱約能看見她白皙纖細的小腿。柔順烏密的青絲被一條絲絨的淡粉色頭帶松緊適宜地束起來,秀美的臉龐面若桃花。蕭灑隔著馬路欣賞起這個人間尤物,究竟是天熱的原因還是她的完美無瑕,竟使她的臉頰泛著微紅,空氣中似乎都充滿了她芬芳迷人的氣息,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清新感,簡直美得不像話,活脫脫一個現實版的小龍女。她與蕭灑想象中的小龍女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她的臉上掛著令人暖心的微笑,縱使少了幾分神秘感,卻又增添了幾分脫俗的美豔,正好彌補了小龍女的蒼白冷漠。

  高中的第一堂美術課上,蕭灑終於又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她,也得知了她就是他們的美術老師,喬罄晗,蕭灑給她取了一個好聽又容易記的名字,小喬。

  小喬待人一向和藹,親和力極強,尤其是在幫助學生解決疑難之後都會露出那令蕭灑心醉神迷的微笑,當然,這招對男生的殺傷力會更強,很多情竇初開的男孩子都按捺不住內心強烈的悸動,接二連三地向小喬展開了瘋狂密集的追求攻勢。

  在蕭灑進入這所學校的第一天,他就聽說學校裡有一個新來的美女老師,究竟美到什麽程度呢?她被大家傳得神乎其神,其中被提到最多的一個傳聞就是“自從她來了學校以後,校門口的交通事故就像家常便飯一樣”。當真正見到了那被眾人傳頌的人物的時候,蕭灑頓時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夢幻般的童話世界裡,這裡不僅擁有傳說中全市最優秀的老師和最完善的教育體系,沒想到連超凡脫俗的美女也在這裡,蕭灑的心裡難免會不胡思亂想,“待自己學業有成的時候,同時又抱得美人歸,這真是令人向往的美好生活。”

  蕭灑的確是一個瀟灑開朗的男生,但在感情方面卻比較內斂,這點也是蕭灑遇到小喬之後才發現的。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敢和小喬主動說話,甚至不敢直視她,蕭灑怕自己會說錯話惹小喬嫌棄,他也不會像其他男生那樣窮追不舍,因為他更擔心小喬會覺得這樣的行為很幼稚,這也許就是每一個少男在情竇初開時的無奈悲哀。

  “我當然知道你競選美術課代表就是為了能有更多接觸小喬的機會,傻子都看得出來。”帥哥打斷正在意淫中的蕭灑。

  “我夢想了這麽多年的夢中情人想不到真的存在。”蕭灑搖搖頭感歎道,他還是不敢相信這種好事真的就發生在自己身邊。

  帥哥看著無可救藥的蕭灑嘲笑道:“那你就好好努力吧,不過我覺得她可能永遠隻能是你的夢中情人。”帥哥故意加重了“夢中情人”這四個字的語氣,她顯然是要讓蕭灑能仔細想想自己的意思。

  正在神遊的蕭灑還真的聽懂了帥哥的意思,他把書本收拾好,騰出位置趴在課桌上休息,沒有理會帥哥。

  在同齡人中,帥哥屬於聰慧睿智的那一類,她也始終是一個充滿自信和正能量的好朋友,就像是充滿電的兔寶寶,永遠那麽活力朝氣,帶給身邊的人歡樂和溫暖。在帥哥和蕭灑初識的時候,蕭灑覺得帥哥盡管玩起來像個女瘋子,但從她的言行舉止中,蕭灑發現帥哥不僅僅隻是一個好玩開朗的女孩兒,更是一個穩重有度的人,還很能開得起玩笑。

  “哎,你真的是女生?”蕭灑嬉皮笑臉地問道。

  “是啊。”帥哥對蕭灑的問題並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那你為什麽留短發,都快和我的一樣長了。”

  “長頭髮太麻煩了,我現在沒時間打理,再說你沒見過女生留短發嗎?”帥哥對此類問題似乎也司空見慣了。

  蕭灑見自己的玩笑並沒有起到預想的結果,不肯善罷甘休的他又故意盯著帥哥的胸部,露出陰險的笑容,說:“那你怎麽也沒有女性特征呀,我們都上高中了,怎麽看上去還是一馬平川呢?”蕭灑剛說完,又擔心起這個玩笑會不會太過火了。

  然而帥哥卻趁蕭灑不注意,一拳擊中了蕭灑的胸部,她惡笑著說:“那是我還沒有發育好,你的胸部怎麽有這麽多肉啊,過來,讓大哥再試一試。”此時的帥哥笑得別提有多邪惡了,邊說還邊伸出自己的手。

  像帥哥這樣奔放的女生,蕭灑確實見得不多,他連忙捂著胸口說:“我這是胸肌,還有胸毛呢,你要不要看?”

  課間的十分鍾總是那麽短暫,剛接的熱水還沒來得及喝到嘴裡,上課鈴聲又從新響起來了,為什麽課下的十分鍾可能連上個廁所都來不及,但課上哪怕隻有五分鍾卻像無邊無盡的苦海,怎麽都熬不到頭,這也幾乎是每個學生的本能反應。然而當得知下節課是美術課而且還是上午最後一堂課的時候,蕭灑的精神總能變得亢奮起來,他沒時間上廁所也顧不上喝水,隻是大致整理了一番就飛快的向美術課的教室跑去,他想要趕在所有人之前首先抵達,說不定小喬還有些沒有準備好的課前工作,那樣的話,他就能有更多接觸小喬的機會,他也幻想著自己的形象能在小喬的心裡越發的清晰。

  蕭灑躲在美術教室門口悄悄地探出頭,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時的聲音他也刻意地控制著,蕭灑就這麽端詳著小喬收拾上節課學生留下的狼藉。

  小喬是一個愛乾淨的女人,不論是對待自己或者是她工作的地方。每次課前課後,小喬總是會用香皂把手洗乾淨,然後用事先準備好的乾淨毛巾把每一張桌子都仔細地擦一遍,緊接著就是掃地,之後再把拖布浸透水,在水池裡擰乾,將教室的地板拖乾淨,每一個角落都不落下,最後再仔細地清洗一遍自己的手,全部結束以後,她會用細長的手指把落下的長發自然地捋到耳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就好像這不僅僅是她辦公的地方,也是她自己的家。

  不知道是蕭灑看得太入神還是一上午的課程讓他已經筋疲力盡了,手裡的書本竟掉在了地上。

  小喬聽到動靜便抬起頭,用指尖把遮住視線的發縷別在耳後,又用極具殺傷力的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蕭灑,她淡淡地一笑,露出潔白可愛的牙齒,說:“怎麽來了也不進來呢,正好我剛剛才把教室收拾出來。”

  蕭灑脆弱的心再一次被小喬的美而震撼,還沒有回過神的他緩慢地機械般地蹲下身去撿那本書,他用力地思考著應該要怎麽說才能不讓小喬覺得自己是個卑微的偷窺患者,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用最能彰顯出自己男性本色的聲音說出來。

  蕭灑撿起書,彈了彈上面的灰塵,他盡可能慢地站起來,好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去想馬上就要對小喬說的話,尷尬了幾秒之後,蕭灑總算憋出第一句話,“我的手滑了,書才掉在地上,我沒有偷看你。”話音剛落,蕭灑猛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他並沒有用自己最有磁性的聲音去修飾剛剛那句話,至於他剛才說話的內容,也由於緊張而忘記了,他清了清嗓子,補充道:“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小喬用手掩住嘴“噗嗤”地笑出聲來,連笑聲聽上去都那麽美妙,簡直讓人心醉,更確切地說是讓蕭灑心醉。小喬把手放下來大方地說:“好啊,看來還是我的課代表知道心疼我。”

  熱戀中的人們通常會不自覺地曲解對方的意思,這不關乎年齡智商,也不是個人的敏感程度造成的,而是太在乎。

  當蕭灑聽到小喬說出“我的課代表”的時候,他就深信不疑也不可自拔地認為小喬一定是喜歡自己的,一想到這裡,蕭灑的心就高興地快要跳出來。

  每次遇到讓蕭灑覺得他和小喬之間有進展的事情的時候,他也總是樂此不疲地跟帥哥分享。

  “你是不是傻?”自從蕭灑對小喬悄悄地展開了攻勢之後,帥哥就快要被蕭灑這種癲狂的狀態折磨瘋了,不過她也並不排斥與蕭灑探討他最新的進展,“你是美術課代表,她是美術老師,你不是她的美術課代表難道是她的化學課代表啊。”

  “別管是什麽課代表,反正她說了我就是她的課代表。”蕭灑轉著手裡的筆,心不在焉地敷衍著帥哥,“還有啊,你能不能別再裝出成年人的語氣說話,我們明明都是高中生,就應該說我們這個年齡應該說的話做我們該做的事,不然等真的成年了你要怎麽辦?”

  “我隻是從一個客觀的角度來告訴你,她和你相差了將近十歲,雙方的父母會接受你們嗎?而且你真的確切地知道她對你的心意嗎?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剛才也說我們都還是高中生,現在卻又想著跟她成家了,你還真是打了自己一巴掌啊。”帥哥說得很中肯,一點都不像這個年齡應該具備的素質,“不要以為女生只會看著言情小說抹眼淚,任何書裡都是有知識的,區別隻是每本書知識的多少和個人喜好的風格不同罷了,再說我也不喜歡那種催人淚下東西。”

  蕭灑表面沒有承認,心裡還是默許了帥哥的觀點,不過他沒有搞清楚帥哥最後的話是在為自己辯解還是替所有女生辯解,他又不經意地開玩笑說道:“你只看男同嘛,我知道的。”

  “我靠!你就是個賤人,你要是敢告訴其他人我就弄死你。”帥哥被蕭灑戳中了痛點,氣呼呼地說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蕭灑當然懂得這個道理,隻是他始終不相信自己會陷在泥潭裡,被魅惑蒙蔽了的蕭灑也很難令自己縱觀全局,清楚地審視自己。

  愛情經常會使人變得癡傻瘋狂,尤其是第一次遇見一個自己真真正正喜歡的人。所有人都看得出蕭灑的意圖,而蕭灑卻天真到傻地以為自己能聰明過其他所有人,憑著年輕氣盛就能獨當天下,以為自己總是那麽的與眾不同,但是他不知道當他這麽想的時候,往往隻能說明他和大家並沒有分別,因為人們大都自以為與眾不同。

  每一次的美術課,蕭灑總是覺得還沒有好好感受小喬溫暖甜蜜的氣息,下課鈴聲就急不可耐地敲響了,這次也沒有例外,蕭灑表面成熟鎮定,內心卻極度不滿,恨不得再多出四十五分鍾的時間來好好地欣賞這個令絕大部分男人垂涎的人間尤物。

  小喬見教室裡的同學們基本都離開了,這才靜悄悄地走到蕭灑身邊,溫柔地說:“晚上有時間的話到我家來吃拉麵吧,我才學會的。”小喬對蕭灑眨了一下她會放電的大眼睛,“下午放學後在校門口等我。”

  蕭灑聽了小喬說的話,心裡早已按耐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如同磕了藥一樣心跳越來越劇烈,手心也不停地冒汗,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在為了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而歡喜鼓舞地張開了。

  蕭灑還是裝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看上去也隻是禮貌性地衝小喬點點頭以響應小喬的邀請,但是心裡還是忍不住偷偷地大笑著,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得到了小喬的垂青。蕭灑離開教室後,他的心便開始神遊八方,一邊慢悠悠地晃在回家的路上,一邊放任自己胡思亂想,不由自主地讓大腦一遍遍回放著小喬剛才對自己說過的話。

  中午放學後蕭灑回到家,蕭媽媽做了他最愛吃的肉末茄子和炒烤肉。往常,蕭灑配著最愛的菜都能吃三大碗飯,今天卻為了小喬的邀請猶豫起來,他看著一桌美味誘人的食物,真想美美地飽餐一頓,卻又畏畏縮縮,只顧大口吃乾淨碗裡的飯,好讓自己抑製住不斷分泌的貪婪的口水。與此同時,蕭灑也在心裡不停地嘀咕著,“中午吃太多的話晚上就吃不下了怎麽辦?媽媽做了這麽多好吃的,不吃又可惜了…可這是小喬第一次邀請我,又是親自下廚,萬一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怎麽辦?假如晚上真的吃不下的話小喬會不會不開心啊…”想著想著,蕭灑不知不覺地扒完了碗裡的飯。

  “你不舒服嗎?怎麽隻吃飯,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蕭媽媽注意到蕭灑的異常,她關切地問道。

  “沒有,今天不太餓,可能早飯吃多了。”蕭灑想盡借口要極力掩飾內心的喜悅和撒謊造成的心虛。

  “不會啊,你每天都要鍛煉身體,運動量那麽大,平時哪怕不是你最喜歡的飯菜都能吃兩碗的,今天怎麽隻吃了一碗,菜也沒怎麽動。”蕭媽媽有些擔心地問道。

  “放心啦媽,我肯定會吃飽飯的。”蕭灑害怕說多了會露餡,又衝蕭媽媽笑笑才離開了飯桌。

  “傻子也會有心事的嘛,不要多想了,你快吃飯吧。”蕭爸爸會心地笑著,示意讓蕭媽媽放心。

  蕭媽媽和天下大多數的母親一樣關心疼愛著自己的孩子,多數時候,蕭媽媽對蕭灑也都會過於溺愛,幾乎會“時刻”照顧著蕭灑,包括蕭灑的個人隱私,其實這也並不稀奇,有太多的家長都是如此,因而孩子也就沒什麽隱私可言了。蕭灑的生活環境從小就被蕭媽媽和蕭爸爸營造得非常完美,健康的飲食,舒適的條件,即使蕭灑根本沒有什麽額外的要求,蕭媽媽和蕭爸爸也會提前想到並及時做到,這在90年代發展還比較落後的邊疆地區也算得上奢侈了。

  蕭灑不僅是蕭媽媽和蕭爸爸的寶貝兒子,更是兩個大家庭中名副其實的乖寶寶。一直以來,大家對乖孩子的衡量標準就是一味地聽話順從,當時的蕭灑也確實把這個特點發揮到了極致,比如蕭媽媽帶著蕭灑去逛街,讓蕭灑坐在商場裡的座椅上等她回來,哪怕蕭媽媽在一小時後回到這裡,蕭灑還是會乖乖地等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都沒有站起來。

  “在學校裡多喝熱水,想上廁所了就舉手跟老師說,不要憋著,放了學如果我和爸爸都沒有來接你,自己就趕緊回家,不認識的人不要去接茬,給你的任何東西也不要拿,更不能跟他們走,過馬路的時候仔細看好兩邊,沒有車了就趕緊過馬路,過馬路的時候不要東張西望…”當時蕭灑的家和所在的小學隻隔了一條單行道,在高峰期時也見不到幾輛車,蕭媽媽還是會每天如此叮囑蕭灑,一次不落。

  有一次為了試探蕭灑,蕭媽媽和蕭爸爸甚至找來一個蕭灑從沒見過的朋友,讓他幫忙去試著接走蕭灑,看看他會有怎麽樣的反應,結果,蕭媽媽和蕭爸爸不得不為蕭灑過激的反應給朋友買了一件嶄新的衣服,代替朋友那件被蕭灑幾乎扯光了扣子的襯衣,另外,自己的孩子還在朋友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排很袖珍很整齊卻相當明顯也十分有深度的牙印,為表歉意,蕭媽媽和蕭爸爸宴請朋友一家作為賠禮。席間,朋友感慨又略開玩笑地說道:“老蕭啊,你家的兒子真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啊,估計隻有把他打暈了裝進麻袋裡才能帶他走,你們倆就放心吧。”蕭媽媽和蕭爸爸一臉不好意思,不過聽朋友這麽說了之後,他們對蕭灑就更不放心了,他們接下來又擔心真的會有人把蕭灑打暈了拐走。

  蕭灑剛上學的時候和大多數孩子一樣,激昂且不失可愛的狀態時時刻刻佔據了他們幼小的身軀。和小夥伴們在課間嬉戲瘋跑、追逐打鬧本來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了,只因蕭灑太興奮了,以至於不小心磕破了手背上的一小塊皮,回到家後竟被極度細心的蕭媽媽發現了,第二天一早,怒氣衝天的蕭媽媽領著一頭霧水的蕭灑徑直衝入學校,逼著他指出昨天的玩伴。在老師和蕭灑極度消極的配合下,蕭媽媽終於揪出了那些課間和蕭灑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們,並且當場聯系了他們的家長,嚴厲地訓斥他們管好自己的孩子,電話另一頭的家長還沒有反應過來,蕭媽媽就掛了電話撥通下一個。

  這件事可以說對年幼的蕭灑造成了毀滅性的影響,孩子們大多天性好玩好動,他們之間的遊戲有時也難免會磕磕碰碰,男孩子就更不用多說了。就是這件不起眼的小事被蕭媽媽插手之後,從此在課間的時候,蕭灑都是一個人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從不擔心自己在玩耍的時候會受傷,他害怕的是蕭媽媽會因此來學校鬧事,這讓蕭灑覺得非常難為情,孤僻膽小的形象也就這樣附著在蕭灑幼小的身上。時間一長,班級裡一些頑皮的孩子就會挑像蕭灑這種“軟柿子”來欺負,回到家他也不敢告訴父母,隻要身上沒留傷口或者傷口能被藏起來,他就覺得萬事大吉了。蕭灑老實內向的性格自此牢固地奠定在家裡長輩和兄弟姐妹的心中。

  在蕭灑四年級的時候,蕭媽媽和蕭爸爸第一次給了他零花錢,而蕭灑握著那張一百元大鈔的時候激動的快要飛起來。在那個手機還沒有普及的年代,一百塊作為一個四年級孩子的零花錢來說幾乎可以視為一筆巨款了。蕭灑把錢揣在口袋裡,興奮了好幾天卻連一塊錢都沒有花出去。

  小孩子就是這樣容易滿足,他們只會顧著開心,哪怕早已忘記當初開心的理由了。那時候,攔路搶劫的事件也時有發生,高年級搶低年級,更高年級的劫那些狐假虎威的高年級學生,就好比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像蕭灑這樣的乖孩子,通常就屬於浮遊類單細胞生物級別的,根本沒有防禦能力,更別提什麽攻擊性了,他們遭遇這類事情的頻率也就像一日三餐那麽普遍,有時甚至連收藏的遊戲卡片也會被無情地搶走,好在當時的校服質量不是很好,褲子的口袋總是會破,因而放進口袋裡的玩具和卡片就會掉進褲筒裡,當再次被搶劫的時候口袋裡就什麽也沒有,自然也就什麽都不會被搶走了,這在當時被稱為最底層的智慧。

  一天放學後,蕭灑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還在為了那一百塊保持著激動亢奮的狀態,心情別提有多美好了,笑臉也像盛夏的花一樣燦爛。

  “喂,小孩兒,你過來一下。”

  蕭灑順著聲音看過去,他認得這張臉,那是另一所學校高年級的學生,經常會在放學的時候出現在這一帶勒索一些低年級學生的財物,蕭灑的一些玩具就被眼前這個高年級學生搶走過,每次蕭媽媽和蕭爸爸問起蕭灑玩具在哪兒的時候,他不得不謊稱丟了。

  “有沒有錢,借我一點。”由於蕭灑被他搶過的次數太多,後來反而都能面對著他不感到奇怪了,或者說他早就習慣這種被搶劫的正常生活了。

  蕭灑還是有些膽怯地注視著高年級學生,他明顯是電影看多了,想裝黑社會老大反而把自己演成了地痞流氓的摸樣,一副笑裡藏刀又極度猥瑣的樣子讓蕭灑很想笑。

  “沒有。”蕭灑的語速極快,他隻想馬上離開這裡。

  “真的沒有?來讓我搜搜。”

  高年級學生肆意地翻著蕭灑的口袋,摸任何能藏錢的地方,蕭灑心裡暗喜,“還好口袋破了。”

  高年級學生把蕭灑身上僅有的四個口袋掏了個遍,連書包和鉛筆盒的夾層都沒有放過也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正當他準備離開想要等待下一個目標出現的時候,蕭灑也放松了警惕,結果他還是沒能抑製住自己內心的竊喜,竟然偷偷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高年級學生覺得事有蹊蹺,似乎忘記了什麽,他蹲下來,仔細地去摸蕭灑的褲筒,總算在保全了蕭灑的校服完整的基礎上取出了那張一百元錢。他拿著錢樂開了花,又用痞子一樣的眼神掃視著蕭灑,說:“這是什麽,這不是錢嘛,既然你這麽有錢,以後每周給我帶一百塊,我保證你不受欺負。”

  “這…不能給你。”蕭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太恐懼了而變得呼吸急促,甚至連他的聲音也在顫抖著。蕭灑此時假裝鎮定地看著高年級學生,這次可與以往不同,一百塊錢無論對於蕭灑還是蕭媽媽蕭爸爸來說都不是個小數目。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是不是不想在這裡混下去了。”高年級學生把錢裝進自己的口袋裡,輕蔑地看著蕭灑並大聲地威脅道。

  蕭灑看著一百塊錢就這麽被搶走了,以往積壓的怨氣此時也無法再按捺下去,他憋足了勁兒大叫一聲,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和力氣,發瘋似地把高年級學生撲倒,和他拚命地扭打起來,高年級學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懵了,只顧著雙手護著自己的頭。

  最終,高年級學生沒有了力氣癱倒在地上,蕭灑立刻奪回那一百塊錢又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跑去。狂奔的路上,蕭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可以不高大也可以不強壯,但是不能沒有氣勢,當自己被逼到了絕路上,這股氣勢說不定能幫助你反轉局面,哪怕這氣勢是你裝出來的,當然,對方必須得被嚇住了才行,否則極有可能會被反打一頓。

  蕭灑跑回家的時候蕭媽媽還沒有下班,蕭爸爸看到蕭灑驚慌失措的樣子便急切地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事,蕭灑如實告訴了蕭爸爸,蕭爸爸了解了情況後竟也變得暴跳如雷,他讓蕭灑帶路去找那個高年級學生,誰知趕到那裡之後,高年級學生早已逃之夭夭了。

  回到家,蕭爸爸嚴厲地對蕭灑說:“以後再有這樣的情況就趕快往家跑,這麽小就敢做違法的事,簡直無法無天了,讓我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我連他老爹一起打,你也是,打架這麽危險的事情以後再也不允許發生,否則我連你一起收拾,聽到沒有。”

  蕭灑驚魂未定,又被蕭爸爸訓斥後幾乎說不出話來,隻能頻頻點頭。

  蕭爸爸在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狠角色,小學起就抽煙喝酒聚眾打架,在蕭爸爸還在上學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家長去家裡為他們的孩子討回公道。每一次奶奶都得賠著笑臉、補品,有時候甚至還要賠上現金,當處理好這些事情之後,蕭爸爸總會迎來奶奶的一頓暴打。後來,隨著奶奶年紀越來越大,就由家裡的哥哥接手,蕭爸爸的心裡自然不爽,他走在路上看見讓自己不爽的人,又是一場惡戰…如此無限循環下去,無論是蕭爸爸的身手還是他的抗打程度都讓奶奶感到頭疼。這種狀況在蕭媽媽和蕭爸爸結婚之後也並沒有停止,他還是像個頑童一樣,和朋友一起喝酒玩鬧,對家裡的事極少過問,直到有了蕭灑。

  蕭灑對蕭爸爸來說就像是上天的恩賜,自從有了兒子以後,蕭爸爸幾乎杜絕了以前的生活,一點點變得踏實穩重,更有責任心也更顧家了。蕭爸爸利用之前的交際網做起了生意,無論他的暴脾氣有沒有好轉,他對蕭灑來說一直都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父親,即使他嘴上說了狠話,卻從沒有真正地凶過蕭灑。

  在蕭灑的印象裡隻有那麽一次,他不知道怎麽惹蕭媽媽生氣了,那次蕭媽媽哭得很傷心,蕭爸爸回到家後也別提多生氣了,那是他第一次動手打蕭灑。時隔多年之後,蕭灑才明白自己當年並不冤枉,也明白了自己永遠不該讓一個有男人的女人流眼淚,哪怕這個人是你的母親,否則,她的男人沒搞死你你就該偷樂了。

  總之,蕭爸爸沒有將蕭灑當天的經歷告訴蕭媽媽,他除了怕蕭媽媽擔心蕭灑之外,蕭爸爸更怕她會同時大鬧兩所學校。

  事情就這麽過去了,蕭灑卻感覺很委屈,“為什麽我把爸爸媽媽辛苦賺的錢搶回來了還是要責備我,而且是這麽多的錢。”另一方面,在蕭爸爸和蕭媽媽經過簡單地討論之後,他們決定暫時不再給蕭灑零花錢,之前的那一百塊也要收回,蕭灑越想越來氣,“都怪那些高年級的學生害我沒有了零花錢。”

  從這之後,蕭灑再遇上劫道的學生便會不由分說的跟他們大打出手,以此發泄自己的怒氣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當然,如果碰上實力懸殊的對手,蕭灑還是會果斷地選擇撒腿就跑。

  從收到小喬邀請的那一刻起,蕭灑的心裡就再也沒有沉靜下來,他抑製著內心前所未有的喜悅捱到了下午放學,急吼吼地跑到校門口,懷著無比激動複雜的心情站在那裡等待著小喬出現。

  得知了詳情的帥哥看見蕭灑正意氣風發地站在校門口,於是她帶著一臉壞笑衝蕭灑豎起中間的手指便離開了。蕭灑沒有理會帥哥,只顧著自己暗爽,他滿懷期待地等待著第一個讓自己心動的女人,期待著她承諾過的晚飯,期待再次感受到她那讓人迷醉的音容相貌,期待著還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想到這裡,蕭灑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但他立即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恥辱。“像這種人神共奉的大美人是絕對不允許被任何人任何事玷汙的,我怎麽能有這樣荒誕的想法呢?”蕭灑狠狠地責怪著自己。

  街道上的行人和車流慢慢稀疏下來,路邊的街燈和附近商家的霓虹也都陸續亮起來,而學校裡除了值班的大爺再沒有其他人了,蕭灑的心也像天色一樣漸漸黯淡下來,他卻還在等著小喬,期盼著她可能會從某個角落跳出來給自己一個驚喜。

  蕭灑空著肚子回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十點半了,他擔心蕭媽媽會看出端倪來,就隨便跟蕭媽媽說了些老師留堂補課的謊話,然後鑽進自己的房間裡思考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與其說蕭灑是在分析小喬沒能履行諾言的原因,其實他是在大腦裡臆想出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為難自己,順便替小喬開脫。

  自認為處在熱戀中的蕭灑受到了這次嚴重的打擊後,他便用極度主觀的思維邏輯不停地來折磨自己,胃部和胸腔的反應是即時性的,總有一種腫脹的感覺揮之不去,而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蕭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商和穿著品味才改變了小喬對自己的看法。

  蕭灑也和大部分失戀的人一樣,幽怨地聽著苦情歌,將自己還算不錯的生活硬要套進苦不堪言的歌詞裡,忍受著第一次真正心愛的女人給自己帶來的痛苦,和大部分失戀的人不一樣的是,蕭灑還有一堆家庭作業等著他按時完成。

  短暫的平息並沒有令蕭灑徹底放下這件事,在過去了將近一周的時間後,蕭灑的心裡還是會經常無緣無故地掀起千層巨浪,他就是想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為什麽要隨便去欺騙一個對自己毫無防備之心的人呢。

  蕭灑過去常常會覺得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其他人也都一樣重視,但所有人偏偏都不一樣。蕭爸爸從小就教導蕭灑,“不要輕易許下諾言,既然說出口了就一定要做到,失信於人的人很難再取得他人的信任。”

  蕭灑還是願意相信所有人都會遵守這個規則,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總是會遇到無視這個規則的人,尤其當這個人成為了蕭灑的初戀,或者說是自以為是的初戀。

  蕭灑漸漸失去了控制自己心緒的能力,每時每刻他都忍不住思念著小喬,想著她融化冰雪的笑容,想著她輕盈自在的步伐,還有她的超凡脫俗…她的一舉一動都不斷地在蕭灑的腦海裡浮現,蕭灑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心平和下來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在同一所巴掌大的學校裡,可除了美術課以外他們竟然碰不上對方,蕭灑也一直埋怨自己竟然沒有膽量去主動聯系小喬,他隻能不斷增加自己鍛煉身體的強度,不停地倒立和無休止的仰臥起坐,蕭灑希望以身體上的超高強度來使自己分散對小喬的注意力,同時讓自己的精力集中,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喂,你最近這狀態不錯呀,上課眼神迷離,下課精神恍惚,是不是戀愛中的人都會經歷頹廢蛻變成報廢的過程啊。”帥哥握緊拳頭用力地捶了捶蕭灑的胳膊,並展現出她的招牌嘲笑聲。

  “你就不能說點安慰我的話嘛。”蕭灑清楚帥哥是在試圖幫助自己,但碰上這樣的事情,誰都難免會讓拳頭大小的心髒難受一陣子,更別說像蕭灑這種“外強中乾”的人了,他有時的確需要其他人的指引。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呀。”帥哥擺擺手,歎了口氣,說:“是你自己死活不聽勸還一個勁兒地往上撲,現在受打擊了不是。”

  蕭灑沒有再說話,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想下次上課的時候要如何去面對小喬,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惹她生氣了,還是小喬當時真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解決,應不應該問,該怎麽問,問了的話會不會顯得自己太沒有肚量…蕭灑又矛盾地跟自己過不去了。自從蕭灑迷戀上了第一個自以為屬於自己的女人後,他胡思亂想的次數和時間也都直線攀升。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是怎麽回事,那你直截了當地去問她究竟喜不喜歡你就好了,現在這樣不難受嗎?既影響生活又荒廢了學習,什麽都沒有做好,你現在這樣特別傻你知道嗎?”帥哥嚴肅地看著蕭灑。

  “那如果她說不喜歡我怎麽辦?”蕭灑沮喪地說。

  “那你不就知道答案了嘛,接受或者拒絕,隻可能是其中一種,對你來說概率都是一樣的,不管結果是什麽都是意料之中的了,還有什麽懸念呢?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居然不明白,你是怎麽進這所高中的?你不會是關系戶吧?”帥哥略帶嘲諷地看著蕭灑,卻見他又是低頭不說話,帥哥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應該換一種方式,萬一蕭灑真的被自己玩壞了就闖大禍了,帥哥接著說:“高中整體都很重要,高一就要為高二的分班做準備,而高二就得開始為高考打基礎了,區區一個有點姿色的女人而已,不要為了她就把自己的前途荒廢了好嗎?”

  蕭灑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問號和感歎號。

  帥哥見蕭灑總算有點反應了,又趁熱打鐵地說道:“難道你努力了這麽多年吃了這麽多苦,現在就快要出頭了,你打算要放棄嗎?”帥哥頓了一下,從新冷靜地對蕭灑說:“作為你忠實的損友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做當下該做的事情。”

  這是帥哥和蕭灑相識以來最正式最有建設性的一次談話,而這也正是蕭灑最欣賞帥哥的原因之一,帥哥無論在任何時候不管處於什麽樣的情況下,她都能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晰冷靜。

  時間一天天過去,小喬像以前一樣活得那麽出眾,她的美看上去還是與凡間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她卻終究沒有向蕭灑提起那天沒能赴約的原因,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蕭灑也還是不夠勇敢去問清楚。

  終於在高一快要結束的時候,蕭灑鼓起勇氣約了小喬出來,因為到了高二就不會再有美術課了,要是運氣再差點,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

  “你今天好漂亮。”與小喬的相處快一年了,這也是蕭灑第一次和她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交談,他們約在了一家相對安靜又挺有格調的咖啡館見面,在這樣的環境下,蕭灑難免有點緊張,表現得也不自然,這點從他缺乏新意的開場白中就可以了解到。

  “你還是第一次這麽誇我。”小喬大方地笑著說,似乎她早已習慣了這種讚美,“這裡的環境真不錯,咖啡和甜點的味道也挺好的,你是不是經常帶小姑娘光顧這裡呀?”小喬很喜歡微笑,卻很少開玩笑,在蕭灑有限的記憶裡,這應該是小喬第一次跟自己開玩笑。

  “沒有沒有。”蕭灑瞬間變得拘謹起來,卻又馬上裝出成熟的樣子,說:“我隻跟朋友來過一兩次,我覺得你可能會喜歡這裡,沒看出來你對咖啡還挺有研究的。”蕭灑想在問出那句話之前多做些鋪墊,這也正是他一直在絞盡腦汁聊些無關緊要話題的緣由。

  “我可不會。”小喬為蕭灑的誇讚感到有點不好意思,“隻是我出生的地方盛產咖啡豆,在那裡也認識了一些喜好相投的人,大家一起交流體會,根本就算不上什麽研究的。”小喬以極其優雅的動作端起杯子,用小杓慢慢地把自己的咖啡攪勻,接著說:“對了,你今天叫我出來不會隻是為了喝咖啡吃蛋糕吧,說吧,有什麽需要姐幫忙的。”

  “姐…”蕭灑小聲地重複道,他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他沒有想到小喬會說得這麽理所當然,原來她一直把這段關系當做成姐弟間的感情。

  “是啊,很少會有學生像你一樣那麽顧及老師的感受,你平時那麽關心我,還幫了我不少的忙,姐心裡可都記著呢。”小喬衝蕭灑眯著眼笑了笑,又說:“需要姐姐幫你什麽可以直說,我一定會盡量幫助你的。”

  蕭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和他千辛萬苦做出的鋪墊仿佛抽水馬桶似的在刹那間就被衝刷得一乾二淨。泄了氣的蕭灑盡量不讓自己在小喬面前毫無保留地崩潰,即使以後不會再見面了,他也希望自己在小喬的心裡永遠都沒有瑕疵,哪怕有一天會被她忘記,蕭灑也要求自己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蕭灑努力不讓自己突然就變得支支吾吾起來,隻好生硬地保留著剛才的表情,說:“沒什麽事,就是…下學期沒有美術課了,想找你出來坐坐隨便聊聊天。”蕭灑表面鎮定,可他還是在桌子下面把自己的雙手擰成了一團。蕭灑沒有辦法再讓自己以平常的心態去面對這個渾身都散發著魅力的女人,他假裝不在乎地把臉轉向窗外,卻意外地發現窗外是一片蔚藍的天空,多彩燦爛的陽光灑滿了整條街道。這讓蕭灑更不開心了,這一次的“失戀”絕對是板上釘釘了,他的心情也糟糕到無以複加的地步,而老天卻賞給他一個這麽完美的天氣作為分手禮物,這與他印象中的分手場景實在是有著天壤之別,不過蕭灑不敢責怪老天,他隻怪自己運氣不佳,連分手都沒能攤上一個應景的天氣。

  回到家,蕭灑就刪除了小喬的一切聯系方式,平靜地摧毀了所有與她有關的東西,然後更加瘋狂地跑步、倒立、仰臥起坐…這些起初隻是為了加強體能而不使自己被那些“壞學生”欺負的方法如今卻成為了蕭灑發泄情感的唯一途徑。每天專注高強度的訓練,也許沒能讓蕭灑減少對小喬的思念,卻一點點造就了蕭灑的好身材,他看著鏡子裡自己健碩有型的身體總算有些欣慰,但依然擺脫不了每天對小喬深深的思念。

  伴隨著高一的結束,漫長而無聊的暑假也接踵而至。蕭灑告訴父母想要利用假期的時間單獨出去旅遊,緩解自己的心情和壓力,蕭媽媽和蕭爸爸也欣然同意了蕭灑的要求,可當他們發現蕭灑的體力一天不如一天,甚至連爬樓梯都要消耗他很多精力的時候,隻能決定先帶蕭灑去趟醫院。

  經過了兩天一系列的檢查,蕭灑早就在醫院裡無聊到數地板上的分界線了,而蕭爸爸陪著蕭媽媽拿著蕭灑的化驗結果還奔走於各個醫生的辦公室。

  終於,自己和自己玩夠了的蕭灑等到了蕭媽媽和蕭爸爸,可他們卻帶著失落憂傷的神情從最後一個醫生的辦公室走出來,他們看到蕭灑正東張西望地坐在走廊邊的長椅上,於是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到蕭灑身邊,“醫生說可能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不會有事的。”蕭媽媽摸著蕭灑的頭心疼地說。

  “我得了什麽病?”蕭灑並不擔心,反而用好奇甚至有些興奮的語氣地問道。

  “沒什麽,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蕭媽媽沒能掩藏住內心的難過,她說得沉重極了。

  蕭灑知道蕭媽媽的性格,如果她不願意說,不管怎麽問都問不出來的。從他們明顯的神情中蕭灑大概猜到了自己可能病得不輕,然而蕭灑的心裡卻並不憂慮,也絲毫沒有為自己的身體而擔憂,他隻是不確定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確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

  高中的第一個假期,蕭灑沒有學習沒有旅遊,而是從醫院無聊的病房開始了。

  “快吃飯吧,姑姑聽說你住院了,做了你最愛吃的羊肉讓我帶過來。”

  “媽,這是我第一次住院哎,其實還挺好玩的,哈哈。”蕭灑一邊扒飯一邊興衝衝地跟蕭媽媽閑聊,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對所有事情的第一次依然感到抑製不住的好奇和興奮,即使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下他也根本沒有惦記著自己的身體狀況,只顧著第一次帶來的新鮮感了。

  蕭媽媽看見蕭灑這個樣子,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在裝傻,心裡就是格外得不爽,蕭媽媽緊咬著牙齒沒好氣地說:“你就是腦子有病,還病得不輕。”蕭媽媽說完就生氣地摔門離開了病房。

  蕭灑放慢了吃飯的進度,心裡也犯起嘀咕,“我的表現應該不錯啊,而且這裡確實挺好玩的,該不會是自己表現得太誇張了吧。”

  蕭灑的心裡很清楚,大人和孩子的心理是不一樣的。在蕭灑眼裡,幾乎所有的第一次都會是帶有刺激興奮的元素在裡面,就算在住院的時候,蕭灑也會像往常一樣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和那顆未泯的童心看待周圍的事物,懂事的他也希望能通過自己稍加誇大的言行來博得蕭媽媽輕松一笑,而蕭媽媽看到的隻是自己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吃藥打針,每天吃苦受罪,有時候甚至還要擔心蕭灑的腦子是不是也不好使。

  沒多久,入院後的檢查報告也出來了,蕭媽媽懷著忐忑的心情找到了醫生,蕭灑也想和蕭媽媽一起去,順便想打聽一下自己得的到底是什麽疑難雜症,為了這個問題,蕭灑已經幾天都沒有睡過好覺了,他並不是擔心自己,他就是單純的為了滿足自己強烈的好奇心。最終,蕭灑被蕭媽媽勒令乖乖待在病房休息,哪裡都不能去,蕭灑拗不過蕭媽媽,隻得任由自己強烈的好奇心繼續滋生蔓延。幾天后,不明真相的蕭灑被蕭媽媽和姑姑領出院,踏上了他未知的求醫路。

  將近五個小時的飛行令原本就精神不振的蕭媽媽感到更加疲憊壓抑,也可能是為了無視蕭灑第一次出遠門治病的愉悅心情,蕭媽媽沉沉地睡著了。下了飛機,蕭媽媽和姑姑都不敢懈怠,她們領著蕭灑直接前往預約好的醫院。

  “為什麽我爸隻是寫了封信讓我們帶來,自己卻沒有來。”蕭灑歪著頭,故意擺出一副可愛的樣子問蕭媽媽,他還是想要以這樣的方式讓蕭媽媽感到片刻的輕松。

  “爸爸很忙,沒時間陪我們一起來。”蕭媽媽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她敷衍地回復著。

  “那我們為什麽要換醫院,我才把裡面的人都混熟就走了,現在又要重新來過了。”

  “那裡又治不好你的病待著幹嘛!”蕭媽媽終於忍受不了蕭灑無休止的問題和不明所以的喜悅,她大聲地衝蕭灑怒吼道。

  “媽媽也是關心你,先不要和媽媽說話,讓她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姑姑心疼地看著蕭灑,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

  蕭灑極少見到蕭媽媽會生這麽大的氣,也就不敢再說話,隻是悄悄地跟在一旁。

  沒多久,蕭媽媽和姑姑就來到了指定的醫院,按照信上的指示聯系到了白醫生。經過了簡單的介紹後,白醫生帶領著蕭媽媽和姑姑辦理住院手續,隨後把蕭灑安排進病房。

  一路上,蕭灑都偷偷激動地看著那些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醫療設備和儀器,走到病房門口白醫生停住了,她示意要蕭灑先進去休息,蕭灑看見病房門口標注著“重症監護室”,他想要確定清楚,便小聲問道:“我要住重症監護病房嗎?”

  “是的。”白醫生肯定地說。

  蕭灑心跳得很厲害,這依舊不是緊張害怕引起的,還是源於他莫名的興奮,第一次來這麽遠的地方治病住院,還把自己安排進了重症監護病房。蕭灑從來都沒有進來過,哪怕是探訪,這裡面的儀器設備比剛剛在普通病房裡看到的還要多,看上去也更高級。

  “這次總算進來了”,蕭灑在心裡念叨著,不過這一次蕭灑並沒有表露出自己內心的喜悅,隻是在心裡偷偷地暗爽,他怕蕭媽媽會再生氣。

  積極配合的蕭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換好了病號服坐在自己的病床上,緊接著就迫不及待地和鄰床的病人聊了起來。鄰床的是個老爺爺,看起來病得不輕,沒說兩句話就喘個不停,蕭灑便識趣的自己去找好玩的。

  白醫生大致了解了蕭灑的病情後,蕭媽媽和姑姑就拜托白醫生幫忙囑咐好整層樓所有的醫務人員,要求他們都不要在蕭灑面前提起他究竟得了什麽病。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蕭媽媽和姑姑一起走進了病房,她們看到貪玩的蕭灑正小心地擺弄著床頭的監護器,還不時地咧開嘴傻笑著,連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蕭灑無意間抬起頭看見蕭媽媽進來了,馬上又老老實實地坐回到病床上。

  姑姑首先開口說:“醫院晚上不允許有親屬陪護,你媽媽又不放心你一個人待在這裡。”

  “沒有吧,那個老爺爺的兒子就睡在這裡。”還殘留著童真的蕭灑指了指老爺爺病床下的折疊床。

  “未滿十二周歲或者病重不能下床的人才可以有親屬陪著過夜,你符合哪條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體驗生活的呢。”姑姑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蕭灑,摸摸他的頭髮說:“在這裡一定要聽媽媽的話,別再惹她生氣了。”。

  “放心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蕭灑以為這下就自由了,心裡面那叫個樂啊。

  此時的蕭媽媽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她隻是站在姑姑身邊就這麽看著蕭灑。

  姑姑盯著蕭灑笑嘻嘻地說:“我覺得等你從這裡出院了之後還是有必要轉去腦科繼續觀察一陣子,你甚至都分不清楚什麽時候應該激動高興。”姑姑說這句話似乎就是為了替蕭媽媽出口氣。

  頑皮的蕭灑也想要以一句玩笑話來緩解這種緊張又令人窒息的氛圍,他故意問道:“腦科好玩嗎?”

  蕭媽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斜視著蕭灑,惡狠狠地衝他翻了一個白眼。

  “那你們要住在哪裡?”蕭灑知道自己這次又玩砸了,急忙轉移了話題,他不想蕭媽媽再一次大發雷霆。

  “我可以去你姨奶那裡住,你奶奶在幾個姊妹裡是老大,她們幾個也很多年都沒見了,這次正好去看望她們一下,但我之前問過了,她家離這裡挺遠的,我可能就不能每天來看你了,不過你媽媽還是會和你住在一起照顧你。”

  “醫院不是不讓陪護嘛,那媽媽怎麽…”蕭灑隱約感覺到自己的如意算盤基本算是報銷了,又不敢明顯地表現出對此的不滿。

  “等醫生護士都查完房,我再悄悄回到病房就可以了。”蕭媽媽終於開口了,也徹底粉碎了蕭灑的計劃。

  三個人詭異地沉默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六床蕭灑,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治醫師了。”白醫生推開門,打破了快要讓蕭灑發瘋的肅靜,她微笑地朝蕭灑走來,衝著蕭媽媽和姑姑輕輕地點了點頭,才對蕭灑說:“小夥子躺下吧,我先大概了解一下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白醫生摸摸這兒聽聽那兒,時不時的還問蕭灑一些問題,看上去相當專業。

  “小夥子身材不錯嘛,是不是經常去健身?”白醫生一邊問一邊揉捏蕭灑的身體。

  “嗯。”蕭灑顯然不喜歡陌生人這樣故意觸碰自己的身體。

  “鍛煉身體是好習慣,適量運動對你的身體有好處,過度勉強的話反而不好,這麽小的年紀也不要想太多事情,否則心裡負擔會比較重,對你的身體自然也不好。”白醫生經過簡單地診斷後便直起腰,保持著微笑,說:“今晚要早點睡,從明天早上起,會有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大概要持續一周左右,可不能讓自己勞累啊。”

  蕭灑聽著白醫生的話配合地點點頭,隨後,他不知怎麽想的,突然就冒出一句,“會有腦部掃描嗎?”

  “六床蕭灑醒一醒,把你的拳頭握緊,現在要給你抽血去化驗了。”

  蕭灑勉強睜開眼睛,看到護士正擺弄著錚亮的針頭,過於興奮而沒有休息好的他一下就驚醒了。

  “姐姐輕點打哦。”盡管蕭灑剛剛才被嚇醒,他還是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最好是坐起來給針具應有的敬畏。

  從小就怕疼的蕭灑每逢打針的時候都會痛苦地大哭一場,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知道自己正邁向大孩子的行列,不能老是用哭來解決問題,他隻好忍住疼捂住嘴不讓自己哭,隻是在打針前,蕭灑都會用縹緲的聲音對打針的護士說:“阿姨,輕點打哦”。

  當時的護士大多是三十多歲有家有孩子的,蕭灑叫一聲阿姨也是理所應當,隻不過時代在變,所有事物也都跟著不停地改變,而蕭灑卻仍然是個不諳世事的愣頭青。

  有一次蕭灑生病了,必須去醫院打針,當時給蕭灑打針的那位護士看上去很年輕,估計是從學校剛剛畢業的學生,而蕭灑卻習慣性地說道:“阿姨,輕點打哦。”

  護士翻了一下眼皮,看了看蕭灑並沒有做任何理會,正好她也準備就緒,卻一點提示都沒有就把針頭猛地攮進了蕭灑的屁股,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的蕭灑悶悶地發出“嗯”的一聲,同時本能地抖了一下,緊接著護士把針管裡的藥水一瞬間全都擠完,蕭灑頓時感覺自己打針的那半邊屁股像是吹氣球一樣被什麽東西佔滿了,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軟綿綿的刺激感。如果被綠巨人狠狠地一拳掏在了自己松軟的屁股上,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吧。

  “好了,可以走了。”護士拔出針頭,毫無感情地說。

  蕭灑想和往常一樣站起來穿好褲子走人,卻發現自己居然站不起來了,打針的那邊屁股連著大腿也越來越沉。

  “阿姨,我站不起來了,你不會打錯了吧?”蕭灑透著股傻氣,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受到這樣的待遇。

  “沒有,你緩一下就好了。”護士有點幸災樂禍,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說。

  事後,蕭灑在學校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笑話講給自己的小夥伴分享,後來有個相對成熟點的男生告訴蕭灑說,“你個大笨蛋,如果你當時叫的是姐姐而不是阿姨,就不會連褲子都穿不上了。”

  蕭灑這才明白,大家都喜歡聽好聽奉承的話。從那以後,蕭灑每次打針,不論是護士姐姐還是護士阿姨,他都會用童稚的聲音甜甜地說一句“姐姐,輕點打哦”,偶爾他也會碰上“護士大媽”,她們則不吃這一套,通常隻是對蕭灑沉穩地笑一笑,表示嘴甜過頭了。

  蕭灑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這位名副其實的護士姐姐,她戴著潔白的帽子、潔白的口罩、潔白的手套還有潔白的工作服,除了露出一雙剔透且具有靈性的大眼睛,其余的一切都被潔白覆蓋著。

  蕭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血不知道被抽出了多少管,也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歡這麽無聊地耗著。

  “姐姐,剛才我跟你說輕一點,你怎麽不理我?”蕭灑沒能耐住性子,開始沒話找話。

  “疼嗎?”護士姐姐瞟了蕭灑一眼,冷冷地問道,她貌似對這樣的搭訕方式感到非常反感。

  “不疼。”蕭灑搖搖頭說。

  護士姐姐沒有再理蕭灑,她專心做著自己的工作。隻喜歡一個人安靜的蕭灑總覺得跟不認識的人待在一起而且他們之間又沒有任何交談的話難免會有些尷尬,因此他又從新挑起話頭。

  “姐姐,怎麽抽這麽多血還不夠啊,會不會抽幹了?”蕭灑這一次想把自己表現得幼稚點,說不定能引起護士姐姐的注意,但是當這個問題問出口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豈止是幼稚,簡直就是在裝瘋賣傻。

  “怎麽會,我會給你留一點,不會抽乾的。”蕭灑沒想到護士姐姐竟然也奇跡般地配合著他,而且這一次她的目光至少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兩秒鍾。

  “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大大的圓圓的,可以把口罩摘了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嗎?”蕭灑見護士姐姐搭了自己的腔,也就更大膽地開起玩笑,“你的長相肯定也和你的眼睛一樣那麽美吧。

  “你才多大年紀,知道什麽是美嗎?”護士姐姐矜持著,她還是低下頭專心做自己的工作,“都沒看見我的樣子就知道我美了呀。 ”

  “沒有啊,我是說真的,你的眼睛這麽好看,你也一定很漂亮的。”蕭灑刻意加重了肯定的語氣。

  “年紀不大嘴倒是甜得很。”護士姐姐被誇得有些害羞了,她拔出針頭,讓蕭灑墊著棉球把針眼按住,“好好休息吧,這幾天你的檢查項目會特別多,我得走了。”

  “嗯,謝謝姐姐,姐姐再見。”自從蕭灑經歷了“屁股灌鉛”事件之後他就一直相信,嘴甜不一定會有好處,但起碼不會有什麽壞處。

  蕭灑看著護士姐姐匆忙離開的背影,他也認真地在心裡念叨起來,“不能著急,得一步步來,到時候一定有辦法從她的身上打聽出自己到底得了什麽病。”蕭灑不禁為自己的計劃而暗自高興。

  “抽完血了嗎?”蕭媽媽從靠近陽台的大門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

  蕭灑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蕭媽媽和自己分別睡在床的兩邊,怎麽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沒見到她呢?難道是護士姐姐進來的時候看到蕭媽媽了才把她趕出去的?

  “媽,你這麽早幹嘛去了?”蕭灑試探性地問道。

  “這裡病房的病人都是六點抽血化驗,七點輸液,八點查房,我五點半就起來了,在院子裡活動活動,剛剛看到那個小護士走了我就進來了。”

  蕭灑沒有說話,他隻是覺得以蕭媽媽的能力不去當個偵察兵簡直就是部隊裡的損失。蕭灑有點詫異地看著略顯倦意的母親,心裡感到一陣酸楚,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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