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在一靈璧石旁,趕上心芸說道:“妹妹可知,額娘指給你的雲錦是我費了幾番周折,特地為你留的!就知道你喜歡!” 心芸轉過臉,溫柔地打量了他一回說:“纏著舅母,非要舅母今日送雲錦,也不是巧合吧?”
容若輕笑一聲道:“什麽都瞞不過妹妹,是!我隻是想讓……!”心芸接口:“想讓玉筠在生日時,不感到孤獨無依,讓玉筠在今日體會到府內的關照,而非僅僅是哥哥一個人的惦記!”
容若低聲說:“知容若者莫過妹妹!”心芸也說道:“知玉筠者莫若哥哥!”二人相視不由美美地笑了,笑中含著數不盡的相知!
他們繼續默默並肩往前行,容若到了珊瑚閣就停下了。神秘地一笑說:“筠妹妹,重陽節容若為妹妹有絕好的安排哦!”見她一臉迷惑,容若故意賣關子,搖頭晃腦地兀自回了珊瑚閣。心芸笑著搖了搖頭,也回了芙蓉閣!
當日傍晚,又有芷瑛差自己的丫頭蕊兒送來幾支各色宮樣紗製堆花頭飾!並讓蕊兒傳話說:“瑛姑娘說,筠姑娘今兒個生日,沒什麽出奇好的,去年偶得了幾樣宮樣紗花,姑娘戴著玩玩兒!”心芸讓蕊兒代謝過!終於還有一人惦記著謝玉筠的生日!
九九重陽,是個豔陽天,碧空如洗。
心芸和雙巧一早便起了床,只見雙巧早早從院落外剪了些菊花,將枝葉,貼於窗紙上,又將幾株黃、白、粉的菊花插於琉璃水瓶中。
心芸作為現代青年,已有些不大明白這些古時習俗了,隻知重陽節是她國的老人節,胡同街巷偶有賣重陽糕的,她也未曾買過。對重陽節的了解也隻限於對杜甫的《登高》的背誦,就知道有登高、插茱萸、賞菊的傳統了,也不知雙巧貼這些菊葉是什麽意思。
雙巧見她怔怔地,便笑道:“解凶穢,招吉祥,越早越好!每年姑娘都一早便催雙巧去剪菊花,今早我自己就快快剪了來,免得姑娘吩咐!”心芸看著這聰敏的丫頭,有些感激地說道:“讓你多勞心了,有你我萬事放心!”
雙巧竟有些害羞轉身道:“姑娘又同雙巧客氣起來,這是我做奴婢當盡的本分!我這就去給姑娘傳些菊糕來!”
主仆二人正說主仆間,只見白荷挑簾進來。手裡端了紅木托盤,上有一五彩瓷堡,放於桌上說道:“\姑娘,大爺給姑娘送些重陽糕來!還讓奴婢囑咐姑娘用些糕點,著些便服。再過半時辰,大爺來芙蓉閣找姑娘有事相商!”
心芸隻以為是安排今晚園中便宴的事便說:“知道了,回去告訴容大爺,就說我在屋裡候著呢!”白荷應了一聲回去了。
揭開那彩瓷堡,只見那重陽糕製得十分講究。九層糕點像座寶塔,上面還作成兩隻小羊,重陽糕上插一小紅紙旗,並點一牛油燭燈。心芸不知這有什麽意思!隻聽雙巧驚喜地呼喊道:“今日的菊糕製得精細無比,小羊有‘重陽’之意,‘點燈’、‘吃糕’有‘登高’之意,紅旗有‘茱萸’之意!真是妙不可言!容大爺真是有心了!”
心芸將那松軟的重陽糕捏起一小塊,放入口中一嘗,幽幽的菊香在口中蔓延開來!心芸讚歎不已,忙讓雙巧也來嘗一嘗。雙巧起先不敢,後拗不過她也嘗了一口,自是讚不絕口!心芸硬是拉雙巧坐在自己旁邊,讓她與自己一人一口地享用那重陽糕!
快吃到一半時,容若來了。一身天藍色常服,依然是一臉恬靜的笑容。見她們主仆二人像姐妹一樣親近地共用菊糕,
讚歎心芸的宅心仁厚!又見心芸淡綠色小袖衫,一色的羅裙,腰間斜掛著玉笛,又掛一香囊,清爽怡人!嘴巴裡正品著那重陽糕,煞是可愛,溫溫地問了一句:“菊糕味道如何?” 雙巧見容若進來,忙起身去上茶。心芸嬌嬌地應道:“從未吃到過如此美味的重陽糕,且這菊糕的樣子別出心裁,極妙,極妙!哥哥真是費心了!”
容若坐了下來端詳著她,笑而不語。心芸用手摸摸嘴巴,稍覺奇怪地看著他說:“怎麽了?嘴巴上有菊糕嗎?”
容若伸手抹去心芸嘴邊的菊糕沫兒,她的臉又“騰”地紅了,忙問道:“對了,今日哥哥不是有事找玉筠嗎?不知何事?”
容若趴在她耳邊悄悄地說:“今日我帶妹妹出府,去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待晚宴前我們再回來!”
心芸在現代每日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周末總要逛街購物。如今在閨房裡一待一個多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早悶得慌了。 一聽容若要帶自己出去玩,高興的跳了起來!容若見她像一個妙齡的少女一般活潑了,這在平日裡是極少見的,心中無限欣慰。
心芸想了想臉色又暗了下去,容若忙問道:“妹妹又在想什麽?”心芸猶豫地問道:“舅舅、舅母沒有容許,得知後會不會生氣?”
容若方才舒了一口氣說:“額娘不問便是無人傳話,如問起自有我一力承擔。而且到時就說,妹妹許願於重陽節到祠裡為姑母、姑丈上香,不能不還原就好了。余下的我替你圓了這話兒,再說我已將府內諸事安排妥當了,張管家、福生、姐妹弟兄平日裡又極信得過你我,不會輕易傳話的!”
心芸複又開心起來,安頓了雙巧幾句,便隨了容若一起出府了。
多時未逛街,邁出府門那刻,心芸欣喜異常。二人一路向西,見那胡同內的大戶人家,院門緊閉。小戶人家的男男女女有在胡同裡忙忙碌碌,平民百姓,勞苦大眾一律葛布、梭布等粗布衣,也有身著綾羅的公子哥兒、或夫人或小姐攜丫鬟行路的,但大都忙於采購!
穿梭於各個胡同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芸看到清代繁榮的縮影,各色小吃,各色叫賣。讓人不由想起《清明上河圖》上所繪的河上一景,是整個宋代盛世的影子一般,表現著從古到今人們對生活生生不息的美好追求!
她心裡滿是欣喜地想:清代這後海西海邊沿一帶的繁華不比今日差!
穿著胡同,二人便來到後海的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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