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茶坊內,梅勒正背對著門正和一身淺綠色衣著的宮女交代著什麽。心芸一看衣服的顏色便知這是乾清宮負責灑掃打雜的普通宮女,不知是誰?又有什麽事要做嗎? 心芸走過去的腳步,驚動了她們,二人齊回頭觀望。心芸一看見那宮女的臉龐,不由喜形於色。
“德宛!”心芸一把握住她的雙臂,欣喜地說:“你也被分配到乾清宮來了?”
“嗯!”德宛溫溫而笑,點了點頭說:“往後還請姐姐多多提點!”
“現在該改口叫婉侍了!”梅勒在一旁提醒德宛道。
“還是姐妹相稱的好,德宛妹妹不必客氣了,你那麽聰慧,定然可以做得好!”心芸笑著答道。
“私底下怎麽稱呼都好,可在乾清宮卻不能亂了分寸呐!”梅勒宛然一笑堅持道,露出一雙淺淺的梨渦。
“謝姑姑提點,德宛明白!”德宛謙恭地答道。
“好了,大家吃點東西,繼續做事吧!”梅勒招呼道。
乾清宮宮女的夥食比其他宮的略佳,除了腥味重的、生冷的,一般的肉食、菜類、水果都可吃得到。心芸略用了些,便去查看懋勤殿、南書房有無需要整理的事物。
天色漸暗,早春的薄暮裡,天邊的火燒雲好似一道紅紅的三文魚肉,令心芸又想起了現代與蘭成德一起吃三文魚的日子,也不知近來容若可好?月華門邊的心芸眺著西邊輕歎一聲,今日乾清宮的工作已乾完,康熙或許正在坤寧宮繾綣溫柔呢,還是先回他坦內,得空與德宛敘敘舊。
“怎得隻身立在風口裡歎氣?”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猛然從身後傳來,心芸被唬了一跳,回頭望去康熙與李德全正立在她身後,什麽時候他們由乾清門踏入自己渾然不知。
“見過皇上!”心芸忙施禮拜道。
“免禮!”心芸起身正瞧見康熙嘴角淡淡的笑意,閃著絲絲得意的色彩,看得心芸有些發蒙。
“進來!”他拋下一句便轉身前行,心芸隻得緊隨其後進了東暖閣。康熙開始看奏折,約兩個多小時的批注後,天色已暗,有宮女進來掌了燈,康熙方才抬起頭來:“李德全,去傳些晚點來!”李德全應聲而去。
康熙放下奏折,看了眼立在身邊的心芸問道:“餓麽?”
心芸忙搖了搖頭:“奴婢不餓。”
“婉侍為何方才在院落裡歎氣?”他的目光深邃,凝望著心芸追問道。
“歎已是春日,卻寒意依舊。”心芸尋了個理由,他聽後臉上明顯有些失望,心芸這才明白他剛才得意是以為自己為他而歎!
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骨節分明而有力的手指探向心芸的雙手,忽地一握,一陣暖意傳來。心芸一驚,忙抽手後退幾步,低首默不作聲,心裡只怕他怪罪。
康熙卻不以為意,略顯尷尬地笑了笑收回手來:“如此冰涼的手,朕叫人給你拿個手爐來!再賜些上好的紅籮炭於你,切不可凍著!”他的聲音溫柔醇厚。
紫禁城奴才們住的地方雖說有火炕、火牆,可是用炭是十分節省的,要不管木炭、柴火的地方怎麽叫惜薪司呢?春日屋裡日光漸短,陰寒潮濕,手爐是心芸期待已久的,於是她沒有推辭道了聲:“謝皇上!”
康熙見她沒有拒絕,“嗯”了聲滿意地點點頭。
“驚鴻一面,付心不悔”康熙踱至暖閣中央,背對著心芸感慨道:“兒時朕不理解父皇為何專寵董鄂妃,二人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如今卻明了了!” 心芸當然知道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暗自無奈地搖了搖頭,該來的還是要來。
“敏慧溫良,未有出董鄂氏之上者!”心芸記得電視劇裡順治是這麽誇董鄂妃的,現引用來婉拒:“先帝與董鄂妃情投意合,可謂三千第一、八百無雙、六宮無色,實因董鄂皇貴妃不僅於日常勤謹侍奉,於政務上亦婉言規勸,日日陪先帝於夜闌更深,為其展卷研磨,侍奉湯茶。還與先帝共討論經書,甘願做其聆聽者。二人伉儷情深,更是心靈相依。如此後來者恐無人能及!”
康熙胸潮起伏,轉過身來,幽黑的雙眸隻望著心芸,熠熠生輝!輪廓分明的五官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有種立體感的俊美,有棱有角的嘴唇噙著一絲期待的微笑,聲音因激動而顯得略微沙啞:“朕若遇到這樣的女子,亦必傾心相待!”
心芸見康熙又步步靠近,左右為難,渾身局促難受。
“婉侍……。”
“皇上,晚點備好了,請皇上移步。”康熙正欲說什麽時,李德全闖了進來。康熙頓時滿臉掃興,轉身不耐煩地責備:“進來怎麽悄沒聲兒的?高聲吆喝什麽?”
李德全滿臉寫滿疑問,每次不是這樣進來說話的嗎?今日有何不同?繼而看了看心芸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忙不迭地點著頭道:“奴才該死,唐突了聖駕!”
“好了,走吧!”康熙乜了他一眼,甩袖去用晚點。
心芸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忙從老虎洞穿出乾清宮準備躲回自己的他坦。
“姐姐?”一個探究的詢問聲傳來,心芸一聽便知是德宛。轉身問道:“妹妹還未回去休息?”
“第一日入乾清宮, 需要熟悉的東西很多,故晚了些,筠姐姐也才回?”
“是啊,今日差事多了些!”心芸邊答邊隨心芸出了月華門,往乾清宮他坦所在處走去。
今夜月朗星稀,月將滿,銀輝灑滿青石磚,襯得心芸的臉龐柔美精致。
“人們都說我們五個同來的,或許只有一個到禦前的機會,沒想到今日我也來陪姐姐了!姐姐好福氣呢,聽說皇上極為器重姐姐!”德宛忽然柔柔地說道,心芸側目,看得出她羨慕的表情,想起當日自己出內務府他坦時,她頭也未抬的情形,今日才明白原來是擔心自己不能來乾清宮!
心芸淡然笑了笑道:“寵辱不驚,去留無意!這恐怕是我們在這深宮中應有之最好心態了!”
“筠姐姐好心境,德宛自愧不如!”德宛有些驚奇地看著心芸,不大相信地問道:“姐姐難道對聖眷無意?”
“日後有些事自然會有答案!”心芸沒有正面回答她,見已行至他坦處,便辭別德宛說:“改日與你敘舊,今日早些歇息吧!”
“姐姐也好生歇息!”德宛略頷首,便轉身往自己的他坦走去,心芸也回了自己的他坦。
剛關上門,掌了燈要更衣時,一陣輕輕的叩門聲響起。
“是誰?”心芸忙問。
“謝婉侍,我是小順子,皇上遣我給婉侍送東西來了!”
心芸忙開門道謝,接過小順子遞來一包分量不輕的東西。是什麽呢?心芸尋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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