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初見端倪

　　“這是——”彥子良驚駭地說道。

　　“除了幼年離開村子的哥哥，和落入井中的我，我們全村一百八十多人，全部遭到屠殺。那時我才五歲！我活著的目的只有一個，手刃元凶！”展紅月的淚水從面具內流下，滑落了嘴邊，“我們一直積蓄力量，隻為復仇而活著。反正都要滅亡了，乾脆來一場最大的報復，讓世人永遠記住我們！但是，你出現了，改變了一切。我哥強行要求我們放棄仇恨，從現在開始我們一切都圍著你轉！但是你呢?三個月什麽都沒做！靈氣不會轉移，你連最普通的靈武都不是！還有，知道你的天賦多麽珍貴嗎?可是，你卻連一頭最普通屍鬼都無法控制！”

　　彥子良被她罵得無地自容。

　　“神級鬼王了不起嗎?你若不能發掘出隱藏的力量，還是一個廢物！”她毫不留情地說道，並伸手去解身上袍扣，道:“成天想著那點破事，你想要什麽?我今天統統給你！”

　　彥子良驚駭的抬起頭，急忙抓住她的手，痛心疾首地阻止道:“別這樣，求你了！”

　　“你太令我失望了。”展紅月說道:“今晚不用練了，滾回你的菜園去。如果你不想成為我們的王，就離開請我們的視線！”

　　彥子良看了遠處的沈婆婆和展陽青，展陽青勉強一笑，沈婆婆也點了點頭。於是，他失魂落魄地離開鬼巢，早早地回到自己的小菜園子。

　　………………

　　黯淡的山體內，展紅月擦去淚水，走到石桌邊坐下。面對彥子良的懶散，她隱忍了近三個月，可還是爆發了。

　　“你做的太過火了。”沈婆婆歎息道:“他以前就是個村民，十七年未受過正式的訓練，咱們制定的計劃中，他只有不到三個時辰睡眠，能不累麽?累了，他自然要偷懶。若修煉的強度太過，對他而言只會適得其反。”

　　“如果不對他要求高，我們還要等多久?”展紅月反駁道:“三個月一點進展沒有，我們等三年?三十年?到時，全天下鬼人怕是都滅絕了。”

　　“他是幸運了，從沒經歷過我們遭受的一切。他之前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不可能體會到我們的痛苦，我們心中的絕望，我們也不應該把心中的仇恨強加在他身上。”展青陽喝了一杯酒，道:“況且，他今天本想告訴你，他找到了轉移靈氣辦法，結果卻遭到你一陣痛罵。他很聰明，非常非常聰明，隻缺少一點上進心。不過我相信，他遲早是一位合格的王者，在這之前，你要有點耐心。”

　　夜幕上，橫斜著繁亂的星鬥，天穹清澈極了。

　　彥子良沒有進屋，他躺在菜園邊上，手中拿著一個蘿卜，邊“咕嗤、咕嗤”地嚼著，邊仰望滿天繁星。

　　他心中沒有悔過也沒有憤怒，他滿腦子都是那小畫卷上的慘烈場景，還有展紅月那絕絕望的幼小背影。

　　“如果我是她，我會變成什麽樣子?”他失神地自語道，總算明白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瀑布墜落的轟隆聲，以及野草中的秋蟲低吟聲，匯聚成一曲別樣的天籟，縈繞在他耳邊。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他啃了五個蘿卜之後，第六個啃不下去了。

　　突然，他將手中半截蘿卜丟掉，從地上爬了起來。

　　夤夜，他獨自來到山體鬼巢中，別人都走了。

　　黯淡的空間中，只有近萬口石棺死寂地陪著他。他走到一口棺材前，將地上被踩爛的花撿起，輕輕嗅了一下。

然後，他吃力地將石棺豎起，著裡面一具屍骸，它遭陰氣腐蝕一半，即將變成真正屍鬼。　　盯著它黑洞洞的骨眼眶，彥子良再次集中精力，瞳孔中浮現出幽藍的光芒，極力想將念力輸送到它顱骨內。

　　可是，不管他怎麽嘗試，它都無動於衷。他不禁煩躁起來，真想掐住它的脖子，把它晃“醒”。

　　“醒?”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為什麽普通骨頭就控制不了，而被陰氣腐蝕的屍骨就有可能?

　　想到這裡，他立即取下屍骸的頭顱，並將它一塊顱骨撬開。只見，陰化的顱骨內，有一團濁灰色的煙氣，或者說是它的陰魂。能不能控制它，不僅與他有關，更與它密不可分。他的意念要控制的不是它的屍骸，而是這一小團濁灰色陰魂，它才是一切的關鍵！

　　“原來這麽簡單，白挨了一頓罵！”他露出一道笑容。

　　………………

　　展紅月一天都魂不守舍，因為她一整天都沒見到彥子良。

　　直到午夜來臨，她才急匆匆地來到鬼巢中，如果他不在這裡，那就可能真的被氣走了。

　　進入黯淡的鬼巢之後，她第一眼就看到他正躺在一口石棺上呼呼大睡，她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睡得是那麽香， 但臉上還是有疲憊的痕跡。看見他這樣子，她不禁有些後悔，昨夜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可他做錯什麽呢?僅僅是偷個懶而已。

　　她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憔悴的睡臉，伸出手想撫摸一下他的臉頰。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身邊的石棺動了。她當即抽出青鱗劍，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棺，心裡暗道:難道這隻屍鬼養成了?

　　在疑惑中，她謹慎地推開石棺蓋子，雙目不由大睜。

　　石棺內，一具穿著爛鐵鎧甲的屍骸，風·騷地側躺著，嘴中還叼著三支鮮紅的野薔薇！

　　“呼。”它吐出一道寒氣，從石棺內站起來，一隻骨手別在身後，另一隻手將三支野薔薇優雅地送給她。它的骨眼眶中，不是常見的幽青冥光，而有一種湛藍的冷芒。

　　展紅月的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笑容，道:“控制一個最基本的屍鬼，很值得驕傲嗎?”

　　“我就知道你不滿足。”這時，彥子良已醒過來，他站在石棺上，展開手臂傲然地說道:“不過，他日我若為王，你必功不可沒。都給我起來！”

　　“嗤！嗤！嗤！嗤！嗤！嗤！嗤……”

　　一瞬間，整整一排，近百口厚重的石棺，打開了蓋子。

　　然後，一具具白骨屍鬼，紛紛站了起來，它們的骨骸上散逸的陰寒之氣，爛得只剩白骨的嘴中，皆叼著一支紅色野薔薇。它們無聲地站著，整齊而肅穆，陰森且恐怖，它們的雙目不是幽青的，而是那種寒冷的湛藍色！

　　展紅月伸手捂住嘴，望著這無聲卻震撼地一幕，雙眸中的淚水直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