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希冀

　　赤鬼一看形勢不對，立即走來過打圓場，道:“咱都是白麒麟的‘看門狗’，大家還是和氣點好。”

　　彪悍的章魚妖不敢直視彥洪九的目光，更不敢挑戰它。

　　見章魚妖不吭聲，彥洪九骨骼上的鱗片停止“沙沙”聳動，提著鋼刀轉身朝慕容萱走去。

　　此時，慕容萱已萬念俱灰，她的右臂耷拉著，用左手握著短劍，嘴角不斷地流出鮮血。她看著彥洪九一步步走來，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像山嶽般沉重的鬼氣碾壓來而。以前她一直天真的以為，妖屍是血腥、肮髒又愚蠢的，它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給人武殿的弟子誅殺。

　　真實的妖屍卻是陰狠、殘暴又極其狡詐，讓她真切的體會到什麽叫殘忍和絕望。

　　她腳步踉蹌不穩，驚恐地盯著彥洪九。這老鬼一身的骨骼上，覆蓋著暗紅微青的鱗甲，它身上的黑衣襤褸不堪，隱約可以看見胸骨內的跳動心髒。它左臂是一條章魚觸手，右手握著豁豁牙牙的鋼刀，眼眶內幽然浮現著青芒，讓人望之絕望。

　　“不必悲傷，這一切都是宿命。我們這種惡鬼若落到你們手裡，也是死路一條。你殺我，我殺你，都是因果輪回。”話畢，彥洪九的速度堪比閃電，瞬間衝到慕容萱面前，當即揚起鋼刀，凶悍地砍下。

　　“鏘！！！”

　　一串火星四濺，一道金鐵咬鳴聲響起。慕容萱握著短劍，狼狽地飛退十余丈遠。

　　少頃，她艱難地站起來，右臂耷拉著，左手的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劍尖滴落下來。

　　她剛站起來，彥洪九的身影就像噩夢般籠罩過來，它再次對準她揚起了鋼刀。

　　“鏘！！！”

　　遠處，赤鬼與章魚妖站在一起，不敢打擾彥洪九。

　　“嘖嘖，這老狗的刀法沒有任何套路，完全是生前浪跡天下時自學的野路子，可是這刀法又凶又狠，直接且精準。”赤鬼看著彥洪九的身影，感歎道:“它入井比我們都晚，但最受白麒麟器重，估計要不麽多久，它就會被白麒麟召進陰界成為又一位鬼將，而咱們倆還隻是白麒麟的兩條‘看門狗’。”

　　“要想辦法解決這條老狗才行。”章魚妖的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你最好別有這個念頭，這老東西很危險。”赤鬼說著扭頭向那條暗通望去，小聲地說道:“不過，它孫子倒是它的一根軟肋。”

　　……………………

　　暗室內，彥子良蹲在牆角，前不久暗道中生發爆炸，烈焰衝湧入室，險些把他燒傷。幸好他及時察覺到，躲在牆角避開一劫。空氣中飄蕩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溫腥味，青石桌上的秦天的屍體被烤了半熟，但顯得不那麽血腥了。

　　彥子良雙臂抱著腦袋，像魔怔一樣念叨著:“究竟是為什麽?”

　　曾經，他的夢想就是像燕喜那樣，風風光光地進入人武殿，和那麽光鮮、威武的師兄弟一起，掃除人間邪魔妖鬼。結果，他不僅永遠也別想進人武殿，自身還是各國人武殿主要追殺的目標。

　　他怎麽給自己定位?

　　像所有妖屍一樣，殺盡一切活著的生命，把人間變成地獄作為終極目標?不，他做不了。那像所有鬼人一樣，盡量妥協、討好別人，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手中，希望他們有朝一日能寬宏大量地接納自己?不，這隻是自欺欺人。

　　“娘，明知我會被追殺，你為何要生下我?”彥子良不解地自語道。

　　他仿佛看著了漫無邊際的黑夜，

他這一生將注定孤獨在黑夜中。在他的靈魂中，有他娘精心培養的一種邪惡力量，但是，他心性並不陰邪，說明他娘不希望他變成一頭惡鬼。　　突然，他好像悟到什麽，自言自語道:“她生下我，不是讓我復仇，她給我力量是為了防止我被人追殺，讓我有自保的能力……我有活下去的權力，我是人也是鬼。我的靈魂注定像夜一樣黑暗，但是……”

　　彥子良仰起頭，冥冥之中他看見黑夜中的一座小青山，山巔上一位孕婦抱著肚子，面帶希冀的笑容仰望天穹，一輪皎潔的彎月懸在清涼的夜幕中。

　　倏地，一道慕容萱的慘叫聲傳來，他猛然站了起來，迷茫的眼中有了炯炯的光芒，他急忙跑了出去。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母親的終極想法！

　　既然，上蒼給他一副黑暗的靈魂，他娘就在他靈魂中，埋了潛藏的鬼王力量，他就算被人唾棄也有權力和實力走下去。他的靈魂是黑的，但他娘希望他能有一顆明月般皎潔的心。

　　有了那樣的心靈，夜再黑他也不會迷路！

　　隻要能一直走下去，他遲早會為族人找到一條出路，為所有鬼人開辟一條嶄新的道！

　　………………

　　地宮內，彥洪九身上的鱗甲退去，變回那副不修邊幅的老骷髏。它將鋼刀插在沉屍古潭邊，拿著老煙袋，幽然自得地抽著。不遠處，赤鬼與章魚妖正在虐殺慕容萱，手段異常血腥，一道道淒慘的喊叫聲，回蕩地肅穆的地宮裡。

　　慕容萱的右臂被打得粉碎性骨折，左手的手腕處也有踩斷。她的雙膝蓋被它們打斷， 隻有趴在地上，用唯一有動的左臂向前爬著。她已完全沒有反抗力，渾身唯一能動的隻有左臂，但也無法握劍了。

　　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跡，曲折在地上，她一點點向前爬著，目光已然恍惚，臉上沾染了許多血汙。她的身後，一條條可怕的血痕，這是赤鬼用尾巴抽打出來。

　　“爬！”赤鬼大喝一聲，尾巴猛然抽打在她背上。

　　“啪！！”

　　慕容萱立即慘叫一聲，極力向前爬動，她的白袍已染在了血袍，背後血肉、袍子爛成一片，血腥得一塌糊塗。

　　“別怪我們，你們虐殺起鬼人，比我們還殘忍。”赤鬼看著她慘烈的模樣，獰笑道:“嘿嘿，比起你們的炮烙、蛆飼等極刑，我們已是很仁慈了。”

　　終於，慕容萱爬到青石壁前，用最後一絲力氣翻身，依靠著石壁而坐，她神情迷糊的地說道:“直接，殺了我。”

　　赤鬼蹲了下來，伸出骨手捏住她的下巴，惋惜地說道:“正值豆蔻年華，長得這麽極品，殺了真可惜。”

　　說著，它又伸出另一隻骨手，摸了摸自己的襠・部，道:“遺憾呐，我的‘寶貝’爛掉了。對了，老章魚你要不要爽一下?”

　　“沒興趣。”章魚妖拿著一柄白骨彎刀，示意赤鬼閃開，道:“我隻對她那鮮美的內髒感興趣。”

　　慕容萱見白骨彎刀揚起，知道等待她的是斬首。她眼睛絕望地閉上了，腦海中倏地閃爍過一張青年英俊的面孔，晶瑩的淚滴不禁從她眼角流下。

　　就在白骨彎刀即將落下時，一道大喊道赫然響起:“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