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進入啼哭井
外面天色蒙蒙亮,屋內還非常黯淡,但握在慕容萱手中的短劍和她眼中的寒光,卻被彥子良清晰看在眼裡。
此時,眼前這少女雖美若天仙,但現在的她和惡魔差不多,只需一個念頭,他的人頭就要落地。他驚恐地盯著慕容萱手中,那畫得“慘不忍睹”的彥洪九遺像。
“快說!”慕容萱走到床邊,將遺像抵到他眼前,憤怒地喝道:“它死後是不是回來過?!”
彥子良雖然很驚恐,但他的腦袋卻出乎意料的清晰。首先,隻有她和燕喜在,秦天和鄭石沒來;其次,她身上粗略估計,有七八道血痕,其中最重的一道卻是刀痕;最後,燕喜卻嚇得意識模糊,湧泉境的慕容萱也被徹底激怒,顯得殺氣騰騰。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他離開後他們遭遇不敢想象的攻擊,秦天和鄭石有可能遇害了。
故而,他意識到自己真的一個字都不能說錯。
“不錯,前天晚上我爺爺確實來過。”彥子良誠實地說道。
“然後呢?”慕容萱逼問道。
“然後?它不是來找我的,它是來取他的鋼刀的。雖然它是我爺爺,但腐爛得就剩下一副骨架,太駭人了,它還沒有向我打招乎,我就被嚇暈了。等我醒來之後,已是第二天早上,它早消失了。”彥子良故意說的輕松一點,自以為能緩和氣氛。
熟料,慕容萱立即丟掉遺像,利索地爬到木板床上,將彥子良的身體壓在身下,然後,她一手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短劍,抵在他的腦門上。
如此銳利的白刃玄鐵劍,可以輕易將他腦門刺透!
“仙子饒命!”彥子良被嚇得當即大叫起來。他雖然個頭不矮,但身子板太單薄,還隻穿一件舊褲衩,更顯得瘦骨嶙峋。
“說――實――話!”慕容萱一個字一個字的強調,美麗的雙眸中充滿了殺氣。
“我說的都是實話呀。”彥子良哀求道:“沒有一個字欺瞞!”
慕容萱盯著他的眼晴,感覺他都快都嚇哭了,似乎沒有欺騙。
“仙,仙子,是不是那老鬼昨夜出現?”見慕容萱眼中殺機退去,彥子良便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慕容萱再度謹慎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彥子良緊忙說道,同時內心暗罵她是個白癡,“仙子把我爺爺的遺像拿過來,我自然會聯想到這事。”
這時,站在門口的被嚇得意識模糊的燕喜,逐漸緩和過來,他看著慕容萱將隻穿件褲衩的彥子良壓在身下,那畫面簡直不敢叫人直視。最令燕喜震驚的是,彥子良的褲衩內的“家夥”,被嚇得高高翹起,已然碰到了慕容萱。
沉默一會,慕容萱突然意識到什麽,不禁勃然大怒,道:“你信不信我把它割了!?”
彥子良尷尬又無奈、又急又憤慨,道:“我在家睡好好的,是你突然闖進來,踹爛了我的門,私拿我爺爺的遺像,爬上我的床,把我按倒。你用劍抵著我的腦門不說,還要割我的寶貝。你們人武殿的弟子,都是麽霸道?”
慕容萱被他說愣了,接著她將短劍嫻熟地藏入袖中,然後從床上跳下來,轉身出門,並說道:“立刻穿上衣服,然後給我滾出來!”
沒一會,彥子良胡亂穿上舊布衫和滿是補丁的褲子,便匆匆跑出門。
天色如水,清晨伊始,空氣中還有一抹凜寒。
慕容萱盤坐在院中的廢棄石磨上,
燕喜則拿著一隻小玉瓶,將裡面的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地她身上的傷口上。 “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彥子良問道:“你們的兩位師兄哪去了?”
慕容萱抬頭看著彥子良,本來她還很堅強,結果當她看到他關心的眼神時,心中陡然委屈起來,嘴巴一撇,未說話先流也兩行清淚。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彥子良驀然心疼,她再高貴、實力再強,也隻是一位十四歲的、養尊處優的少女,昨夜的經歷怕是超過了她的心理承受。
哭了好一會,慕容萱才結結巴巴地把來龍去脈說出來。
他們四人此行目的,如彥子良所想,是來尋找“血玉”的。它是一種極寒靈寶,非常罕見,隻是有在陰氣極盛的地方才會誕生,伴隨血玉出現的,還有一種詭異的現象――活死人。人武殿的說法是,陰氣經年累月侵蝕屍骨,造就了造就了妖屍。一切復活的死人,都是妖屍。
最常見的是無階妖屍(或稱無階屍鬼),普通武者就能對付;然後是一階妖屍(灰鱗妖屍),需要人武殿的大陵境弟子才能對付;接著是二階妖屍――赤鱗妖(或稱紅鬼),這種精英妖屍得湧泉境弟子才能對付,不過它們出現的概率非常小,非極陰極邪之地不會誕生。
結果入井之後,噩夢便開始了。
啼哭井的危險級別,遠遠超過他們想象!
井內不僅有海量的一階妖屍,甚至還有三頭二階精英妖屍!其中一個,燕喜一眼就認出來它生前是誰。那三頭精英妖屍任何一頭都可以對付慕容萱,秦天、鄭石和燕喜根本就抵擋不了它們攻擊。
同時誕生三頭兩階妖屍的陰地非常罕見,也是極危險的。也就是說,啼哭井根本不是他們四個能闖的,可是慕容萱意識到這點為時已晚。他們所要做的,不再是尋找玉血,而是逃出啼哭井。
但最後隻有她一個人殺了出來。
“你一個人逃出來,那他又是怎麽回事?”彥子良指著燕喜問道。
“是你爺爺送他出井的。”慕容萱說著淚水又流出來了,道:“它是一個兩階的、有記憶的精英妖屍,在那群妖屍中,有很高的地位……我從未執行過任務,這是第一次,卻遇到了三頭紅鬼……求求你,救救我兩位師兄吧!”
二階妖屍被人武殿稱為紅鬼,因為它們渾身長著紅色鱗片。
“我怎麽救啊――”彥子良一想到啼哭井,腦袋就大了一圈。
他還沒抱怨完,慕容萱袖中就閃過一道寒芒,一柄鋒利的短劍抵在他喉嚨上,她擦去淚痕,殺氣騰騰地威逼道:“你若不去,我就把你綁住丟進去!”
“你精神分裂嗎?”彥子良怒喝:“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去不去?”
“去。”
慕容萱不禁破涕為笑,短劍藏入袖中,道:“你這人雖然油嘴滑舌一點,但還是蠻可靠的。”
“被劍抵著脖子誰都可靠。”彥子良氣呼呼地說道。
…………
沒有任何修為,彥子良幾乎是被慕容萱脅迫著,重新回到枯樹林。不過,好在陰霧散開了,旭日高升,將明媚的陽光揮灑在枯林中,一切都暴露在陽光下,但林子還是顯得陰森森、死氣沉沉的。
彥子良極不情願地跟在慕容萱身邊,但令他不解的是,昨夜靠近啼哭井時一直籠罩他的那種莫名恐懼感,現在卻消失了。不過眼前的一幕,倒令他很是震驚。在靠近啼哭井的周圍,有幾十株枯樹被燒焦,地上蜷縮著十幾隻被燒成焦炭的幼體灰鱗妖。
“這些都是你乾的?”彥子良驚訝地問道。
“我為湧泉之境,是馭鶴堂實力排名前三的精英弟子,殺十幾隻幼體妖屍,值得大驚小怪?”慕容萱反問道。
“你們每一境的實力差別都很大吧?”
“嗯,如果以戰爭來說的話,一名大陵境的人武弟子,在戰場上能殺敵一百,而一名湧泉境的精英弟子,在沙場上就能殺敵一萬。”
“差距這麽大!”彥子良不敢相信地說道。每提升一個境界,簡直是天與地的變化啊。
接著彥子良又問關於血玉的事,但慕容萱沒來及細說他們就來到啼哭井邊。
一棵十人合抱粗的老枯樹,像“樹王”一樣屹立在枯樹林深處。樹椏間懸掛著幾根麻繩,麻繩上吊著幾具枯朽的人骨骸。
“天亮時,它們就是普通屍骨,夜晚降臨之後,它們就會變成灰鱗妖屍(一階)。”慕容萱指著那幾具骨骸說道:“現在它們不具備危險。”
“它們喜歡自虐嗎?既然生前是被吊死的,何必每天都上吊一次呢?”彥子良說道。
輕風吹過,早已枯朽的骨骸像風鈴一樣,被吹“嘩啦”響動。
老枯樹下有一口青石壘砌的古井,傳說它有七百多年歷史了。井口約莫兩丈直徑,上面遍布一層層老青苔。雖然是陽光明媚的白天,但靠近古井之後,還是能感覺到陰颼颼的。
彥子良謹慎地趴到啼哭井邊向下望去,井深差不多十丈,下面沒有水,井底隻有幾根白骨和一些碎石。他心中不禁暗道:奇怪,為何聽不見啼哭聲,也沒有那種極恐懼的感覺了?
“召喚你爺爺吧。”慕容萱說道。
“怎麽召喚?”彥子良不解地問道。
一直老老實實跟在後面的燕喜, 解釋道:“師妹的意思是呼喚。”
“噢。”彥子良深吸一口氣,然後放聲大喊道:“老瘋狗!臭老頭!老不死的……”
慕容萱與燕喜站在井邊面面相覷。
“他以前就這樣稱呼他爺爺的?”慕容萱驚奇地問道。
“嗯。”燕喜點頭應道。
“那他怎麽活到現在的?他爺爺沒砍死他?”
“我也很奇怪。”
呼喚了好久,彥子良看著陰颼颼的啼哭井,無奈地說道:“沒回應,要不等晚上再試試?”
可是,就在這時黑洞洞的古井內,傳出一道道虛弱的哀求聲:“救救我……師妹……救救我……我好痛苦……”
聞聲,慕容萱的淚水不禁流出來,她慌亂地說道:“是三師兄的聲音!”
“你不會是想現在下去吧?”彥子良也慌了:“我可是下去!再說,我爺爺生前隻是一個老痞子,會耍些不入流的刀法,他死後怎麽可能變成精英妖屍?”
“我從小就認識三師兄,他一直待我如親妹妹,我絕不能放棄他!”慕容萱說著直接捏住彥子良的肩膀,硬生生帶著他躍了下去。
“喂喂――哎呦,我的腳要斷了!”
隨著彥子良一聲慘叫,他與慕容萱落下啼哭井底。燕喜趴在井口敢不下去,他猶豫著大喊道:“三哥!”
“你小子終於知道叫我三哥了?”彥子良痛得齜牙咧嘴。
“你爺爺讓我轉告你,千萬別進啼哭井。”
“混蛋,現在說有什麽用?!”彥子良悲憤的咆哮聲從井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