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無妄之災
黯淡的迷霧中,充斥著極難聞的臭味,還有一陣陣燕喜的嘔吐聲,場面令人作嘔。
“幼體灰鱗妖。”慕容萱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鼻子,低頭看著地上死相慘烈的妖屍,嗡聲地說道:“勉強算得上一階妖屍。”
此話一出,秦天和鄭石,甚至燕喜的面子,都掛不住了。
因為,正常情況下,大陵境界武者是能對付一階妖屍的,就連大陵境下層的燕喜,也應該有實力擊敗一隻幼體灰鱗妖,可是他卻一招被秒了,連還手機會都沒有。
“不過,陰霧太濃嚴重干擾了我們視線,大家有點措手不及也在所難免。”慕容萱接著說道。接著她向彥子良投去匪夷所思的目光。
“他娘的,怎麽會這麽臭?!”鄭石直接脫下白色人武袍子,露出壯碩的胸肌和一窩濃密的胸毛,邊咒罵著邊用袍子擦著臉。
胖子燕喜在一旁,彎著腰險些連胃都快吐翻出來了。
這時,秦天臉色陰沉地走到彥子良面前,道:“你的眼睛為何如此敏銳?”
“我就是一個村野草民,成天掏鳥窩捉耗子,眼睛自然要比一般人敏銳。”彥子良隨口說道。
可是,秦天卻一手抓住彥子良衣領,怒氣騰騰地說道:“胡說,就算你是一個老成的獵人,視力都不可能比我們正規人武殿弟子敏銳!”
“喂喂,別激動。”彥子良急忙說道。他知道沉默寡言的秦天為何這麽氣憤,一是太不可思議,二是人武殿顏面掛不住了。
慕容萱見狀眉頭皺了起來,道:“三兄師,不管他是什麽特殊本領,他不願意說我們也不能強迫他。再說,他助我們擊退了幼體灰鱗妖屍,我們應該感謝他才對,且莫失了人武殿的風度。”
聞聲,秦天扭頭環顧四周迷霧,那一雙雙幽青色的鬼眼,果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所有幼體灰鱗妖,見一個同伴被彥子良“拍”死後,全部隱遁逃走。
慕容萱雖然語氣柔和,但分明是在教訓秦天。結果,秦天竟接受了,他緩緩松開手,臉色稍有緩和,道:“小師妹說的對,是我太衝動了,還請諒宥。”
“沒事。”彥子良裝作大放地笑道。對於他來說,秦天不是燕喜那個半吊子,他可不敢得理不饒人。
這時,燕喜終於停止了嘔吐,他舍不得脫掉白袍,隻拿一張手帕不停地擦拭著臉上的穢物。看他那副猥瑣又卑微的樣子,彥子良也不想再欺負他。
“既然真有可怕的妖屍,幾位還執意要去啼哭井?”彥子良扛著舊鐵鍬,鐵鍬頭上還清晰地凸起一張妖屍的臉印。
慕容萱莞爾一笑,道:“有妖屍出現我們才不虛此行,當然找到那口古井。”
“這還隻是幼體灰鱗妖,萬一還有成熟體灰鱗妖你們怎麽辦?”彥子良問道。
秦天冷漠地說道:“你不需要操心,就算有更強的妖屍出現,小師妹也足以對付!”
“若不是怕把這枯樹林毀了,引起周圍村民的恐慌,小師妹一招就可以解決所有幼體灰鱗妖。”鄭石光著膀子走了過來。
“那好吧。”彥子良點頭說道。
一擊拍暴小妖屍的頭骨,令他在人武殿弟子面前狠狠威風一把,他心中別提有多得意了。他也沒有再說什麽,隨意地扛鐵鍬和慕容萱、秦天走在前面,鄭石與燕喜緊隨其後。
“慕容仙子。”彥子良笑嘻嘻地說道:“我剛才的表現如何?能不能進人武殿當一名見習學徒?”
“你多大了?”
“十六。
” “太大了,過了入殿的年紀。”慕容萱的話鋒一轉,道:“除非你告訴我,你的視力為何如此敏銳?我或許會想幫你想想辦法。”
“這個嘛,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彥子良笑道:“若有機會的話,我們倆可以單獨聊聊此事。”
“小子!你隻是一隻癩蛤蟆,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鄭石像一隻“臭蛋”一樣,隻能跟在後面,他一肚子怒火,開口就毫不留情的打擊彥子良。
“呱呱。”
彥子臉上掠過一抹尷尬神色,他沒有反駁什麽,反而學青蛙叫了兩聲。
慕容萱“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彥子良心裡很清楚,這四個人來這窮鄉僻壤、不惜涉險,主要目的就是尋找那一塊猩紅的“血玉”。殊不知,那玩意早被他吃了,他會將此事告訴他們?他們就算不同意帶上他回人武殿,他現在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獨自不能找去?
他們帶不帶上他,人武殿他都去定了!
由於秦天和鄭石很介意,彥子良也不敢再與慕容萱攀談,隻好盡職地帶著路。枯樹木不是很大,若非陰霧太濃,啼哭井很容易尋找。
一路上陰氣雖然越來越重,但沒再有妖屍出現。莫約小半炷香之後,彥子良停下了腳步。
前方,陰森森的迷霧中,佇立著一株十人合抱粗的臃腫老樹,它的輪廓依稀、模糊,已經枯死許多年了。
老枯樹死寂地站在那裡,它一根根怪誕的枯枝,像張牙舞爪的鬼手。枝椏上還吊著幾根繩索,空蕩蕩的,上面沒有任何吊有任何東西。可是,彥子良卻在一瞬間,脊背湧上寒意!
他小時候明明記得,那一根根繩索上,吊著幾具枯朽的骨骸,為何它們都不見了?
與此時間,前方冥冥中傳來了,小孩的笑聲、哭聲、吵鬧聲、竊竊低語聲等混雜的聲音,詭異極了。就像一群蒼蠅縈繞在他耳邊,令他頭開始眩暈,思維也逐漸迷糊。小時候靠近啼哭井,那種寒入骨髓的恐懼,再一次浮現他的心頭。
他的腳步抵觸性向後退,在幽冷的迷霧中,他額頭上不斷沁出冷汗,吞咽幾次口水後,他的聲音才從喉嚨中發出來,“就,就在那根老樹下,有是你們要找的――咕,啼哭井。”
說完他便轉身倉皇逃走,連慕容萱對他說什麽,他都沒聽清,完全像被嚇魔怔了。他用盡渾身力氣,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直到逃出迷霧森林,那種寒入骨髓的、莫名的恐懼,方才陡然消失。
跑出枯樹林後,彥子良來到了村子前的墳地,此時外面的淡淡霧氣已經消失,一鉤清冷的彎月懸在晴朗的天穹上,夜幕星鬥稀疏,一抹夜雲悠然舒卷。
月光下,墳地裡幽靜無聲。後面的村子不時傳來幾聲犬吠,村中還有幾家亮著燈火,以此推測離午夜,還有一段世間。
彥子良擦出臉上冷汗,回想起剛才的無端恐懼,心中還有余悸。
“也沒見什麽屍鬼,我還親手殺了一隻妖屍,可是為何我一靠近那口古井,心裡有一股說不來的恐懼呢?”彥子良鬱悶地嘀咕道:“差點被嚇吐了。”
正納悶的時候,他的肚子咕咕叫起來,他猛然想起來,自己很久沒吃過東西了。於是,他在墳地環視一周,利用視力的優勢,找了一個鵪鶉窩, 拍死了兩隻鵪鶉,便屁顛屁顛地提回家。
可是,他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西南角枯樹林的方向,傳來一道隱隱的爆炸聲,並閃過一團火紅的光芒。
“他們隨身帶火藥了?不對,那些人瞧不起火藥,應該是更高級的靈符類寶貝。”他稍微沉吟一下便推開院門,道:“算了,反正發生什麽事都與我無關。”
回家後,彥子良生一堆火,將兩隻鵪鶉烤了,飽餐一頓,然後便美滋滋入睡了。
…………
黎明時分。
瘦月西落,夜色闌珊,天際浮現一圈蒙白。正值彥子良酣睡最香的時候,門口突然炸了一道碎裂聲。
“嘭!!!”
木門直接被踹的粉碎,他被嚇得渾身汗毛都豎立,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只見,天色蒙白的門口,站立著渾身沾染血汙的慕容萱,她眼睛充滿了怒焰,帶著雪白手套的手中,還握著一柄精美的短劍,短劍上閃爍著凜冽的寒芒。
她的身後還跟著,身體戰栗得像篩子一樣的、狼狽的燕喜,他似乎被嚇得連神智都不清醒了。
彥子良一臉懵懂,瘦得跟麻杆似的身體上,隻穿著一條褚紅色的舊褲衩,他拿著破被褥將身體擋住,驚懼地說道:“你們想幹什麽?”
“你隻有一次機會,說錯一個字,你將人頭落地!”慕容萱一步一步向彥子良走近,她的眼中除了無盡的怒火還有凜寒的殺意。
只見,她一隻手緊握鋒利的短劍,另一隻手舉起彥洪九“潦草”的遺像,道:“這個老鬼有沒有來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