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的今天,CE.53年今天。
“好的,基德,我想應該告別了。”十三歲的塔爾穆・阿茲拉艾爾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穿著的純白色西裝。
微微笑了笑,顯得意氣風發的他朝基德伸出了手。
“明白了,那麽就再此道別吧。”單獨前來的基德依然是那副對誰都冰冷的模樣。
塔爾穆一臉無可奈何,但是幾年的相識下來,也差不多了解這位好友的脾氣。
阿茲拉艾爾家雖然在前幾年因為遭到一些大西洋聯邦的高層的排擠,常駐在歐亞聯邦避避風頭,但說到底,不論是家族產業還是根基都是在大西洋聯邦,所以再大西洋聯邦那一方有人牽線搭橋後,可以重新順水推舟重新回到政界的阿茲拉艾爾家就直接打算返回大西洋聯邦了。
“你也不說點場面話嗎?”塔爾穆調侃道。
“我知道了...”
基德瞟了一眼塔爾穆的身上。
“你胸前這朵藍色的小花是什麽?”
“這個啊...”塔爾穆低下頭看了看胸前的裝飾品。
然後神秘的笑了笑。
“這朵花是藍色的波斯菊,寓意是乾淨毫無雜質的東西。”
“呼……呼哧”
基德杵著膝蓋喘著粗氣。
用手擦拭了一下腦袋上的汗水。
……
“少爺,不錯,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少年來說這樣的成績已經相當好了。”
納爾森老管家點了點頭,看了看手上的秒表。
一千米,三分一十六秒。
在大部分這個年齡的孩子,還在懵懂無知的上著小學,無憂無慮的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
而對於弗依格特家的孩子來說,這個年齡,已經要開始學會讓自己變強,接觸和適應一個叫做‘大人的世界’的年齡了。
而這個成績。
對於一個不滿十五歲歲的孩子來說,真的,非常好了。
納爾森不需要說什麽,從心底為眼前的少爺自豪著。
“還不夠,先生。”
基德稱呼納爾森一直是以先生來對其稱呼的。
不僅僅因為納爾森從自己母親芭芭拉剛剛出生時就一直照顧其的原因。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基德對於納爾森一向非常尊敬的原因。
說實話,有時候,基德和納爾森一老一小,更像父子,兩個人雖然都不愛說話,但是對於相互之間的人情味卻一點都不少。
“無論什麽事情都一個說法,叫做適可而止,少爺。”
納爾森點了點頭,心中對於其上進的心也非常滿意。
從年幼開始,基德已經記不得是什麽時候了。
在記憶出現在腦海中的最初。
他隻記得自己的母親芭芭拉滿臉幸福的笑容看著我,而在她身後的男人,不是克萊・弗依格特,而是眼前的納爾森・埃布爾。
整整齊齊的紳士胡,棕色和白色混雜在一起的頭髮,沒有聲音,沒有表情,就像一尊雕像一樣。
但是當基德看向他的時候,雕像變成了人,他對我報以了適合恰當的微笑,那個微笑一直在基德心底留了很久很久,直到今天。
“少爺,勞逸結合可是一個很重要的環節。”
可以說,如今的基德,如果說像克萊・弗依格特的話,倒不如說更像納爾森・埃布爾。
一樣的面無表情,一樣的喜歡獨自一人去完成事情,
一樣的對外界漠不關心,以及一樣的擁有讓人感到安全感的能力。 現在所有的技能,也就是現在這個知識面廣泛的,身體矯健的基德,完全不輸於同齡或者大上幾歲調整人的基德,是由老管家納爾森所創造的。
“我知道,先生……”
基德語氣中有點不耐,臉上透露著一點疲憊。
“不過那也隻是說辭而已,做的非常不錯,少爺。”
這個時候,看到基德這樣的納爾森終於報以微笑。
但是,對於這樣的成績。
“是這樣嗎?”
基德還是一臉平靜的樣子。
基德喝了一口飲料後,將瓶子甩到了一邊。
“是的,並且做的相當出色。”
“可我還是覺得...”
就像沒搞清楚自己上限的雛鷹一樣,基德皺了皺眉頭。
“不不,比起大多數同齡人來說,這樣的成績已經足以讓人刮目相看了,連同那些調整者孩子大多數也被少爺你比下去了。”
“大多數嘛...這些都無所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一個為前提的,您也明白。”
……頓了頓
“比其他人強,我是以這個原則為基準,也是拜托先生你指導我的原因之一。”
“是的,這一點我無比的清楚。”
是的,比其他人,還要強,至少,要比那個男人……
如果想要保護利昂和芭芭拉的話,隻能先讓自己變強,如果淨說空話的話,就什麽都做不到了。
“並且這樣的想法很好。”
老管家扶了扶單片的眼鏡。
是的,生在這樣的家庭中的長子,隻能這樣。
不同於學校那些羨慕這樣體面生活的人,基德生活的這個環境。
壓抑的讓人發瘋。
從小到大,灌注到基德腦袋裡的隻有一個詞匯。
力量。
不論是以什麽形式來表現,力量是在這個環境下活下去的標準。
恐懼,壓抑
這便是基德對於他的父親克萊,所報以的情感。
因為基德沒有辦法在父親的力量下保護自己弟弟利昂和母親的手段,倒不如說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基德連自保都做不到,雖然這樣的說法不妥當,畢竟父子相殘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會去想,倒不如說是根本想不到吧。
但是基德卻有一種直覺,每次那一雙盯著自己的眼睛,總會讓自己渾身發冷,就像被怪異的東西盯上了一樣,而那個感覺的源頭,則是自己的父親克萊的目光。
所以,變強,不論什麽形式,隻要能自保的話,保護利昂和母親不受那個家夥的傷害的話,也就隻是時間問題了吧?
所以,基德一直這麽想,同時,也像這樣做了。
“但是,這樣的話,太讓人疲憊了。”
“?”
基德聽到這句話後,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著臉上沒有表情的老管家。
“疲憊?”
這種事情基德從來沒有想過,倒不如說是,基德覺得『疲憊』這個形容詞對於自己來說,顯得無關緊要,私底下因為體力不支而昏厥,爬起來後便依然可以繼續去做強化身體的訓練;即使因為快速的理解書中的意思,導致大腦如同機械一樣僵硬,但隻要在小小的休息一會兒後,依然可以再度開始學習。
這便是基德的一塵不變的人生。
“我們人類,一直都有一個極限。”
老管家看著基德,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像在訴說,反而卻像在回憶什麽。
“少爺,你看頭上。”
基德聞言也抬起了頭。
藍色,一大片的藍色盡入眼底,但,也僅僅隻有藍色,沒有其他的色彩的天空。
“就像人類不能飛上天空一樣,雖然製造出了能幫助自己的機器,但是人類卻同樣被重力所束縛,即使能目睹天空的色彩,在驚歎之余卻絲毫不會去探究那藍色下的空洞,因為這就是人類的極限了,因為如果要一直做的話,就會疲憊不堪,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納爾森就像在說在大人社會中道理一樣,是啊,就算一直朝著天空跳躍,能跳起來1米,或者能跳起來2米,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因為那僅僅是跳,並不是飛上天空這種簡單通俗的道理一樣,對,不可能的事情,無論你像它靠近了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二,僅僅是一瞬,又會重新變成百分之零,所以毫無意義。
“在我看來,少爺的能力,無論是各個方面,都已經做的足夠好了,現在需要的,僅僅隻是積累,隨著年齡的增長,您現在所做的事情,會以十倍,百倍的成果回報給您自己。”
積累,是的。
就像不能讓一個人做一件事馬上完成一樣,各個因素不斷的完善,然後拚湊在一起, 才能讓整件事情變得完整一樣。
“是嗎……”基德對此默默不語,雙眼一直盯著天上。
“是的,所以足夠了。”納爾森用一種安慰的語氣勸說著這個要求自己異常嚴格的少爺。
納爾森・埃布爾本人一直以基德為榮,並且同樣以自己身為基德的老師而感到驕傲,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下一秒,基德發問了
“先生……是誰規定了人類不能飛上天空。”
納爾森想不出可以回答的語句。
見到納爾森沉默不語,基德想了想,繼續說道
“……那應該是常識吧,因為常識所以才會這樣想,我說的沒錯吧。”
“是的,因為常識。”
基德沒有表情面孔動了動。
“這麽說的話,就是沒有人規定過人類不能飛上天空吧。”
就這麽說著不知所雲話的基德站了起來,昂著腦袋看著天上。
“如果做得到的話,我也想要飛一次看看呢。”
納爾森對基德這幅樣子笑了笑。
畢竟還是小孩子。
但是這樣的他卻讓人不禁開始浮想未來是否會真的如其所說的一樣,以凡人之軀飛翔天際?
“咳咳...”
然後突然感到失禮的納爾森故作咳嗽,拿下了自己的單片眼鏡用心的擦了擦,帶了回去後表情也換做了平時那副一絲不苟的樣子了。
“少爺,瑪姬夫人的生物課程馬上就要開始了,請準備一下。”
“好的,先生。”
一老一少也在這樣的氣氛中也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