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自旁邊屋舍房頂突然躍出一道身影,手持青城製式長劍,身形如風,飛騰而起,其速如閃電,揮劍直取穆子頭顱。
“哼,長青子,你果然未死。青城派門人上下,老是做此卑劣偷襲之舉的勾當,也難怪有今日之禍了!”
穆子反應也不慢,也不躲閃,手中長劍一個翻轉,猛然對著身後刺去,準確無誤的點在來劍的劍尖上。
叮!
一聲清脆金屬交擊聲響起,穆子身形不動,倒是那襲擊者發出一聲輕咦,隻覺得一股巨力自劍身傳遞而來,陰柔詭異無比,就像條毒蛇般,其手腕微不可見的接連抖動幾下後,他急忙後撤,因為對方已然正面面對他了,手中長劍斬出,劍氣爆發,其疾如風,快而準,竟然朝著他的腦袋斬去。
面對如此快速的一招,襲擊者雖經不亂,身如蒼松劍如針,劍影迅疾如風,密密麻麻將周身籠罩,那劍氣雖快,卻也未能近至他身絲毫。
叮叮當當...
一陣長劍的撞擊之聲如鼓點般密集,襲擊者內心吃驚不已,這人的劍法,真是古怪的很,就那麽幾下,只是單純的基礎劍法而已,偏生人家使得讓人無話可說,或作刀,或作槍,詭異莫測,而且劍身每每都一股巨力傳遞而來,震得他虎口與手臂一陣酸麻,就算他及時用法門卸去了大半力道,但余下的部分依然讓他十分難受。
這個發現,真的讓他心中頗為費解啊,沒想到這位少年年紀輕輕的,竟有如此實力,劍法雖是基礎,但各種變化確實信手拈來,使得出神入化不說,還有那身怪力,出奇的大,每一次劍與劍的撞擊,都會有一股古怪的勁力湧入劍身,順著劍身向他身體內湧動而去,詭異的很。
說起來話長,但兩人交手,不過短短幾個呼吸,卻已經交手數十招往上了,倒是鬥得不亦樂乎。
圍觀者們在一旁看著,有眼尖者頓時就認出了襲擊者,那是青城派上代掌門,長青子。
長青子,此人號稱三峽以西劍法第一,昔年縱橫天下時,可謂是意氣風發,橫掃年青一代無敵手的,只因當時不服福威鏢局林遠圖的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故找上門比武,可惜那場爭鬥,他敗了,敗的很徹底,自此退隱江湖,不在過問江湖事,再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前些年的時候,有流言傳稱,長青子因昔年一敗之事而耿耿於懷,最終鬱鬱而去。可是他們未曾想得到,此人竟然仍存活於世,活得好好的。看這與林家二少爭鬥不休的架勢,貌似也是位先天高手啊!
話說,先天高手,舉世難見,不見還好,可今日一見就見了倆,先天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了?
長青子活了一大把年紀,論江湖經驗,那可是豐富的很,之前因為不熟悉對方的攻擊手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熟悉過來後,他內心震驚至極,這種手段,竟然是外家運用力道的手法,這讓他很是吃驚。
說起外家高手,長青子也不是沒有見過,但像這位少年這般的,卻是生平第一次見,只因此人能將勁道運用的法門使用到劍法的攻擊之中。通過每一次的武器攻擊,對他產生的影響雖然不大,但持續久了,那可就截然不同了。
高手,絕對是個高手。
只是他不明白,這般年紀就有這等手段,相比之下,他這把年紀無疑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兩者,分明就不具有可比性。
江湖之上,什麽時候出現了這麽一位江湖才俊!
“長青子,
如果你就這些手段的話,那你可以死了!” 穆子手中雨傘在緩緩轉動,一滴滴雨水自傘面上滾落,他單手執劍,說不出的淡然自若。
而這一幕落在熟悉長青子的人眼中,內心則都是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在面臨著這樣一位可怕的對手時,此人竟然仍有閑暇,不願讓細雨打濕自己的衣衫,這不得不讓他們說上一句,好心性!要知道,他們這些圍觀者們,大都是頂著漫天飛雨的,而這位林家二少,至始至終,卻渾身滴水不沾,一塵不染,甚至就連腳上穿的鞋面,都沒有一點點的水垢。
這種情況,看似簡單,可卻著實有些恐怖的!
長青子瞳孔一縮,這一幕,他居然現在才發現,那麽此人的武功,究竟達到了何種程度,他居然看不到底線!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發生?
也不是沒有可能,那只能說明對方遠遠超過了他的水準!但這就更不可能了,一位少年郎,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登臨先天,乃至於更高的境界。就算是吃了什麽天材地寶,也不見得有這麽快啊!
長青子不再想了,選擇了動手,管他什麽呢,打過再說,他青城派都快被人給滅門了,要是沒什麽不表示,豈不是顯得他青城派好欺負不成!
長青子出劍,來勢很凶,一招未老,又是新招迭起,劍尖直刺對方雙目,見對方動手,他第三劍也跟著到了,直刺對方眉心,其速若閃電,詭異莫名。
穆子並不著急,只是淡淡的防禦,長青子的劍法,剛剛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在那裡見過似的。所以,他並不著急,他想要看看,這麽多年過去,長青子究竟有何長進。
長青子手中長劍圈轉,自身站若青松,一動也不動,倏而刺出,倏而砍劈,倏而廖掃,變幻莫測,銀星點點,出劍出奇的快,盡是一些攻擊的招式,毫無防禦可言,兩人就這樣一攻一守,幾十招之間難分上下。
“辟邪劍法!”
穆子臉色當真古怪的很,怪不得看這劍法熟悉呢,原來竟是他林家的辟邪劍譜,想想也是,長青子敗於林遠圖手下,閉關幾十年,估計都一直都在研究者辟邪劍法,如果說青城派手中保留著辟邪劍法,這並非是件奇怪事,只是始終不得要領罷了,毫無威力可言,不要說達到林遠圖那般境界,就是拿來行走江湖恐怕也有所不如。但看長青子這手劍法,貌似從中得到了什麽收獲啊!
想要要發揮出這辟邪劍法的威力,自然需要專門的法門,要說這幾是年來,那長青子沒有研究出其中的關鍵,穆子自是不信的,他就是好奇,長青子到底割了沒有!
打鬥了許久,穆子最終得出結論,長青子沒有割掉,割掉後施展出來的辟邪劍法,他可是見過的,當真是詭異多變,卻又精妙簡潔,攻擊時刻,處處佔卻先機,讓人防不勝防,只能被動的防禦,最後無反手之機,直至死亡。
穆子觀那長青子的劍招,有辟邪劍法影子沒錯,但有些地方則是截然不同,該快的速度放慢,該慢的反而加速,不僅沒有違和感,威力反倒更甚,甚至於,其中的某些劍招根本就未出現,關於這點,其實很容易解釋的。
這長青子應該將多次練習過辟邪劍法,摸索出不少門道,將其給改進了,將那些略感晦澀的地方詳加琢磨,然後在將其中的糟粕或是不符合自己的劍式的劍招給從中剔除,將其精華部分融入到這門新劍法之中,最後就隻待大成了。
相比之下,長青子更加心驚,當年他也算得上是一代武學宗師了,交友甚廣,與五嶽劍派的老掌門都有交情,眼界自是沒話可說的。當年盡管敗於林遠圖之手,但幾十載光陰已然過去了,通過辟邪劍法的招數,他自然也知道當年的林遠圖到底達到了何等境界。
可眼前的這位少年,竟然與當年的林遠圖相仿,論起劍法,他在這少年的劍法之中發現了辟邪劍法、華山劍法等諸多有名有派,甚至於路邊攤兒賣的那種大路貨劍法...的影子,這還不算什麽,對方竟然只是單純的以最基礎的招式施展他們,簡潔明了,攻擊犀利,招招之間,毫無違和感,竟然鏈接的如此輕松,這個發現讓他大為震撼,這怎麽可能,難道說眼前的這位少年,劍法竟已經如此高超了?
劍法,可不是單純的使出來就夠了,需要練,需要悟,想要使得一手好劍法,需要持之以恆。這位少年,武功境界達至先天,一手劍法,更是精妙無比。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做到兩件事情,這般完美,就在這個年紀。
“長青子,我得承認,你做的不錯!”
穆子唇角微揚,手腕輕輕一抖,手中長劍陡然飛了出去,劍尖如同毒蛇吐信般悄無聲息,其速若疾風,只見寒芒一閃,已然向著長青子的喉嚨直刺而去。
“哼,你小子也不賴,在這般年紀,便有如此的修為造詣,放眼古往之人,能和你媲美者,恐怕沒有幾位!就算是老頭子我,也不得不道聲佩服!”
眼見長劍來襲,攻勢詭異凶猛,長青子依然淡定,手中長劍一撩一擋,長劍順勢飛向了一旁,他就站在那裡,目光盯著對面的穆子,努力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
交手的過程中,看似是他在攻擊,對方在防守,可是他很清楚,這些都是對方故意的。交手時,他總有這麽一種感覺,好似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哪怕攻擊也是如此,就像是在對方預料中的,或者說,就是對方在牽著他的鼻子走,讓他攻擊他就得攻擊,讓他幹嘛他就得幹嘛,這種感覺,實在很憋屈,也很難受,也很無奈,但他偏偏沒有辦法。
對方雖然一直防禦,但那偶爾的攻擊也讓他頗為吃驚,手中的長劍,看起來並非是一個劍法,似刀、似槍、似棍,似其它兵器,他在其中看到了諸多兵器攻擊的影子,雖然有些生疏,但很突然。動則直衝九天,似出海之蛟龍;隱則暗伏殺機,似潛伏毒蛇,稍有不慎,便是一個人亡的下場。
“我有一劍,其名傾城!”
手中雨傘突然一轉,穆子右手自傘柄下方劃過!
嗆啷一聲,一道銀光亮起。
這一刻,穆子沒有再收斂氣息!
對面,長青子心中猛然一震,還未開口,便見到眼前突然一拜,閃過了一道寒光。
長青子看到了對面的那位少年的動作,抬劍,出劍!
突然,長青子眉頭一跳,頓覺得一股涼意陡然湧上心頭,他的瞳孔猛然一縮,瞬間一凝。
天際處,一道好似能令所有星辰黯然之色的劍影浮現而出。
那一劍,很慢很慢,可以說至慢,卻似乎無物不可摧毀。
這一劍,看似緩慢,但那是相對而言的,那道劍影之上,有光華流轉,遠遠望去,猶如星辰隕落,淒美而夢幻。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他看到一個人,就靜靜的站在那裡,一種莫名的孤寂在這個人身上彌漫開來,就好似他所站處,即為孤寂。
那是怎樣的一種孤寂?
長青子不懂,當那一劍揮出時,天地之間,僅剩下那道璀璨的劍光,那種孤寂的情緒,就融在了這一劍中。
“一劍傾城!”
穆子那平淡的聲音在長青子耳旁響徹而起, 長青子目光呆滯,依然沉浸在那抹劍光之中。
那一劍,實在太美了!
圍觀者們,全都瞪大了眼睛,他們的目光卻定格在了長青子的右手臂上,那裡,有鮮血橫流,在低落。
“我輸了!”
望著眼前那張年輕的臉龐,長青子知道,那一劍的威力,在尚未展開時,他就已經輸了,輸的心服口服。
青城敗的,其實並不冤枉。
圍觀者們的臉色不由自主的湧現出震驚之色,這林家二少的劍法,當真是恐怖,居然一劍便讓對方認輸了!
可是,剛剛的那一劍,到底是什麽?
穆子手撐雨傘,頭也不回的走進風雨之中,風雨深處,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十年後,你我再戰,到時若不能讓我滿意,那便是真正的,一劍傾城了!”
話音落下,風雨中已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人也遠去,唯有詩歌聲隨風雨飄搖而來。
“無可奈何花落去,小園香徑獨徘徊...”
“念天地這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望著那道身影,長青子搖了搖頭,複而看向手臂的那道劍痕時,唇角揚起一抹苦笑,輕輕歎了一聲,喃喃道:“此人武功,性格,心思變化當真是無人難以猜測,也教人捉摸不透,已是當世第一流的人物,唉!”
一聲輕歎,融入了這風雨之中。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