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夜空中凡星點點》第2章 苦茶坡下(第3節)
  第二章  第三節

  一場西北雨,即將降臨忙忙碌碌的苦茶坡。

  太陽的光芒開始偃息,天邊呈現出一番烏雲壓境的景象;樹木隨著逐漸加強的風在搖擺,曬谷場上更是禾屑、秕谷飛揚,一不小心總能眯了眼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蜻蜓,一大群、一大群胡亂飛舞,時不時能撞到人的身上;天邊劃過一道閃電,隆隆的雷聲響了起來;燕子低空疾馳掠過,帶來了大雨將至的信號……

  德興看見天氣突變,急忙放下鐮刀直奔回去。到了曬谷場,他才知道家人已經開始收谷子了。

  麗鳳和麗萍也在幫忙。隻是麗鳳兩個兒子太調皮,盡做一些搗亂的事情,不是抓一把谷子扔麻雀,就是舉著竹耙子像豬八戒一樣怪聲怪叫,讓所有人都忍俊不忍。

  家裡能來的都來了,但一幫婦女和毛孩,那一擔一兩百斤的谷子,是根本挑不動的,德興回來的正是時候。他二話不說就拿起扁擔伸進繩扣裡,然後蹲到扁擔下,牙一咬、腰一挺就準備站起來。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扁擔竟然攔腰折斷了。德興沒有穩住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惠珍擔心兒子,想過來看看情況。但她還沒有邁開腿,倒是麗萍三兩步跑了過去,並伸手將德興扶了起來。

  德興除了屁股有點生疼,倒也沒有什麽問題。他靜靜地看了麗萍一眼,然後心疼地拾起折斷的扁擔。這把扁擔跟了他很久,一直很是結實,怎麽今天一下子就折斷了?是谷擔太重了,還是剛才自己發力太猛了?

  眼看著就要下雨,也顧不得這些了。他趕緊換了一把扁擔,在麗萍的注視下,慢慢地挑起谷擔。站穩之後,他顛了顛擔子,感到扁擔不會硌肩膀了,才邁開雙腳往家裡走去。

  雖說肩上壓著近兩百斤的重擔,但他的腳步顯得很輕松――這是長年累月勞作造就的。而他肩上挑著的何止是糧食,還有家人幾個月來的辛苦勞累,未來時日的溫飽……

  谷子先在家裡廳堂放著。這裡寬敞,除了茶桌椅子以及供奉祖先牌位的神案,就沒有其他物件。

  他爸永誠正抱著孫子在廳堂裡繞圈子。學區不能天天有會開,他閑了下來。不做家務、不乾農活,他自然得幫忙帶帶孫子。

  德興依然沒有搭理他爸,也顧不上歇一口氣,放下谷擔就返回曬谷場。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邊一大片烏雲正急速向這邊襲來,看來這場雨小不了。他再看看四周,有曬谷子的人家紛紛趕了回來。這是除了水稻收割之外,又一場聲勢浩大的“戰役”――隻怪那天公不作美!

  他走到谷袋子前,先是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拿著搪瓷臉盆裝谷子的麗萍。

  這本不是什麽力氣活,隻是她基本沒有從事過體力勞動,因此早已是滿頭大汗、滿臉通紅。

  風一陣一陣撲面而來,撩亂麗萍的頭髮。她直起腰,想捋一捋額前的劉海,抬起頭的時候,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德興的身上。

  她靜靜地看著他,他也靜靜地看著她。風不失時機再次撲面而來,吹得她劉海飛揚,吹得他衣擺搖擺……

  天空電閃雷鳴,開始落下幾滴雨。這僅僅隻是前奏,別的地方估計早已大雨磅礴。還好,幾滴雨剛落下來,德興一家就已經把谷子收完,隻要他再挑兩趟,就算大功告成。

  但這並不代表惠珍她們就能收拾東西回去歇著,她們還得去幫鄰居的忙。

  葉金水一家來得早,谷子收得差不多了。不過,永勝的老婆和金水的老婆是一個地方嫁過來的,她就跑過去幫著裝谷子,順便聊聊天。

  葉金田一家剛剛從田裡跑回來,所以這邊任務最重。

  惠珍吩咐家人都去金田那裡幫忙,她則去了邊上的吳繡花家。

  繡花家的谷子不多,但她丈夫年初出車禍死了,和她一起來收谷子的,隻有兩個還沒有成年的兒女,和背在肩上的小兒子。

  家裡少了挑重擔的男人,繡花母子隻能先將收好的谷子放一旁。這些谷子還是她的娘家兄弟可憐她,擱著自家的活,跑來先幫她收割的。

  惠珍幫忙之余,順便逗了逗繡花肩上的孩子。孩子是個遺腹子,名叫國雄,按輩分要比小章宏大上一輩。在她的哄逗下,小國雄樂得咯咯直笑――在他無憂無慮的笑聲背後,盡是他母親的艱辛與憂傷。而對於這樣一個苦難的女人,包括惠珍、包括苦茶坡上善良的人們,都會伸出手幫一把。

  這也包括德興。

  他把谷子全都挑回去,隻歇了一口氣,就來到繡花這邊,二話不說就挑起一擔谷子。

  他沒有怎麽使勁,就把谷擔給挑了起來。

  原來,繡花擔心自己挑不動,所以沒敢裝得太滿。

  但這點重量對德興來說實在太輕了。他把擔子放回地上,解開繩結又往裡面添了好些谷子,完了還交代繡花要裝滿一些,省得要多跑兩趟……

  雨終於下了起來,但在大家相互幫助下,沒有一家的谷子淋到雨!

  這場雨果真不小!豆大的雨點傾盆而降,大地瞬間被水汽籠罩,遠處的山盡淹沒在一片迷茫之中。

  一到下雨天,屋子裡就顯得十分幽暗。男人們都扎堆聚在廳堂裡,一邊咒罵這場雨下的不是時候,一邊暗暗高興可以歇一口氣。是啊,連日來的奮戰,任誰都得累趴腰!

  葉永貴也從田裡回來了,好長時間沒有下地勞作,他也累得夠嗆。不過,他沒有和家人聚在廳堂裡,他知道大家都不喜歡他,所以一個人默默回屋裡待著。

  家人一般不會踏足他的屋子,也包括他的兩個女兒。那間屋子整日門窗緊閉,不僅潮濕霉爛,還有滿屋子的煙酒味、尿騷味,常人在裡面絕對待不上半分鍾。除此之外,他的被褥一年到頭難得拆洗一回,垃圾從來不清理,空酒瓶子堆積有半人高。受得了這些的,估計隻有蟑螂和臭蟲。

  他就著身上汗水浸透的衣服斜靠在床上,然後拿起旱煙杆填上一撮煙絲。這些煙絲是永勝給買的。家裡能帶點東西給他的,估計也就隻有永勝了。但他心裡明白,永勝是在回報他,並非真正惦記他。

  這也不能怪誰,要怪隻能怪他自己,誰叫他整日溺於酒中,喝多了還撒潑使渾。結果,老婆帶著兒子跑了,女兒見他就像見閻羅王,家人也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但這幾天他卻變了!除了和家人一起下地勞動,他還計劃到鎮上做工賺幾個錢。

  這都是因為無意中,他聽到了春嬸和永誠的那番對話。沒有那番話,他哪裡還能想起彩鳳今年已經十八歲,轉個眼就該找婆家了。

  老婆兒子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他也就隻有這兩個女兒了。沒有聽到那番話之前,他可以繼續把兩個女兒視如草芥;聽到那番話之後,他那顆泡在酒精裡的腦子,終於想到自己老來能指望的,也就隻有這兩個女兒。

  女大當嫁,這是自然。而女兒一嫁,他不僅能得到一筆不少的聘金彩禮,還能多一個女婿。正所謂“一個女婿半個兒”,根據農村的俗慣,在某種程度上也能填補他身邊無子養老送終的空白。

  然而,這十幾年來他給過兩個女兒什麽?不聞不問?不管不教?還是那無休止的打罵?

  想到這些,他的心裡終於能有一些慚愧。他明白再不對兩個女兒好一點,待他老了的時候,兩個女兒也未必肯管他。他也明白自家三口這些年一直靠著永誠,三餐才不用發愁,但永誠也不可能一直管著他,何況永誠的兩個兒子都成人了。

  在他的眼裡,兩個侄子就跟虎狼一般,有一次還跟他幹了一架……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