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天源十六年,仲冬。 朔風凜冽,寒氣逼人,流光易逝,已漸入隆冬。
才過晌午,太陽就似畏寒一樣匿身於棉厚的雲層之中,翳翳暗暗的,隻是隔窗看著就讓人不禁寒顫。
望著窗外藍芝不禁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低頭繼續抄著《女訓》,‘澤發則思其心之順也;用櫛則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則思其心之正也;攝鬢則思其心之整也。’
藍芝抬筆歎道:“第十遍,終於抄完了。”
“抄完可要記住。”慕容娉飲了口茶,淡淡說道。
入府數月成天到晚的琴棋書畫詩酒花,不要求樣樣精通但都要知曉,就這《女訓》、《女誡》每每受罰也是翻來覆去的抄。藍芝思忖,能學東西是很好,但真心覺得大門大戶的規矩禮儀冗繁,這高高牆院之內的人為何要把日子過的這般辛苦。
藍芝將罰抄好的字呈到慕容娉面前。
慕容娉接過,輕歎道:“知道你學東西快,但總也耐不住這性子。對你要求嚴苛全都是為了你以後好。”
慕容娉一直覺著藍芝是這幾個丫頭裡最受教的,但許是年紀小的因故,做事情總也耐不住性子。雖然這準備安插到宮裡的婢女都要挑選好,呈三殿下看了才能選定,可到時萬一被選入宮,做事還像現在這般毛躁,定是要吃大虧的。
又來了,侍女姐姐一開始嘮叨,藍芝就覺著這些話她倒著都能背出來,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無非就是“你們這幾個丫頭,我日日都盡心訓導,但葉紫、文欣資質太過平庸,以後左右擺不上台面,也就玲瓏、暮雪和你算是這幾丫頭之中佼佼的,可你玩心卻太重,待日後......”對嘛,來來回回都是這幾句。
“嗯?辦差事?”聽慕容娉要出門辦差藍芝一個激靈。
“可不是,過些日子出門辦差要走上幾天,你可要老老實實的,到時闖了禍我可不饒你。”
“那...可否麻煩姐姐幫我捎點東西給家中母親。”
“月前見你不是才托辦差的仆役捎過藥材?這回又是要捎何物?”
“是例銀,想捎這個月的例銀給母親。藍芝在鄭府得大人和慕容姐姐照拂,吃得飽穿得暖,又有小姐妹們相伴,什麽都不缺。隨說是為奴,但日子過得比原先在村子還要好,也用不上銀錢。”藍芝望了望窗外凜凜寒風,若有所思,又道:“過幾日便是臘月節了,姐姐若是辦差順路的話,還望能幫我捎去、藍芝在此謝過姐姐了。”
此次慕容娉奉命為鄭晟隆傳密函給在九江郡鎮守的兄長鄭晟康,從應城至九江郡途經豐年鎮,若繞道往蕪菁村去不過多了半日路程,但來回便要多耽擱一日。
慕容娉惜藍芝小小年紀便如此孝順,覺著實數難得,成日裡小丫頭又一聲聲姐姐喚著,她這個做姐姐的出門辦趟差事,順帶幫妹妹往家中捎些東西又有何難。
想鄭晟隆最是通情理的,稟明事由、且才耽擱一日,定不成問題,這邊且應下了藍芝。
轉眼已是月末,鄭國公府上下奴仆們都忙著掃塵。馬上就是臘月年了,大家都忙進忙出,每個人臉上都是笑逐顏開的,一派喜氣洋洋的節日氛圍。
偏院這邊的幾個丫頭中數暮雪、藍芝年紀小,這十來歲的小姑娘最是長身體的時候。之前慕容娉吩咐府上管事的李嬤嬤按婢女規製給這兩個小丫頭添置新冬衣,這才製好,今日差仆役給送了過來。穿上新的月白色綾襖、素色折裙,
兩個小丫頭歡喜的不得了。 “暮雪你看。”藍芝原地轉了個圈,向眼前的暮雪展示著自己嶄新的冬裝。
“好看好看。”暮雪掩嘴笑道:“不過呀,你在這麽孤芳自賞下去,待誤了事,玲瓏又要沒好臉色了,定是要以為你躲起來偷懶呢。”
“呀,差點忘了正事。”藍芝想起今天要去西廂房幫忙,說是要掛千,少爺大人吩咐下來的自然是不好誤了,便即刻拉著暮雪一路往西廂去了。
這邊到西廂掀簾子進了去,見鄭晟隆二人欠身行禮。
鄭晟隆示意免禮。
內堂書案前置了一樽銅爐,爐內生碳火,碳透爐紅。
鄭晟隆立在案邊裁剪著紅紙,玲瓏和另幾個婢女圍在銅爐邊有站的、有坐的,手裡都拿了剪子,不知在紅紙上剪著什麽花樣。
“門口冷,快進來烤烤炭火,驅除身上寒氣。”鄭晟隆招呼藍芝和暮雪進來內堂。
藍芝看著玲瓏她們把紅紙剪成一個個小幡的樣子,還在小紙幡上剪出各種花紋作為裝飾,很是新奇。
以往在村子裡過年,家中也隻有她和母親二人,像臘月年這種日子也隻是煮鍋放了甜棗的雜米粥便算是過了,頭次看人家大門大戶這般過臘月節,才發現其中還真是有不少講頭。
暮雪早已拿起紅紙細細剪來,但藍芝初次做掛千用的紅紙幡,不甚了解,左顧右看,手法很是笨拙。
見藍芝對掛千之事似有不解,鄭晟隆微微一笑道:“臘月辭舊歲,正月迎新年。這臘月年除了接神、掃塵,再要緊的便是這掛千了。接神,接的是‘灶君司命’,臘月迎了灶神於家中供養,到了正月灶神爺要去天庭複命,玉皇大帝則依灶神奏報定這一家來年之禍福。掃塵義在‘除陳布新’,是要把一切窮運、晦氣統統掃出門去。而這掛千則是將紅紙剪成的小幡掛於門楣,有祈福招財之意。”
原來這小小紅紙幡卻是有招財納福之用,這下藍芝再不敢隨便亂剪,於是側目看著暮雪如何做,她便依樣學著。
畢竟才是新上手,藍芝笨拙又認真的樣子,鄭晟隆看在眼裡覺著十分逗趣。
鄭晟隆轉即又想到明日便是臘月節宮宴,他也受邀入宮飲宴。他若不在,府中無主,定是要冷清的過了這節。便想著若帶藍芝同去,小丫頭定會歡喜的。
翌日,晌午。
藍芝正要回房午歇,剛入偏院正巧遇上府上仆役。
“藍姑娘,大人出門辦事,要姑娘隨侍,馬車已在正門口候著了,姑娘萬莫要誤了時辰。”
她們這幾個由慕容娉親自挑選的婢女不同於府上其他粗使奴婢,所以一般仆役不直呼其名,皆尊稱為姑娘。
藍芝會意,徑直往正門方向去了。
見藍芝出了門口,馬夫俯在窗牖前通稟了一聲,隨即搬了馬凳置於馬車門前。
藍芝踏上馬凳,這邊寶藍色錦緞的車簾便被了掀開,裡面人伸了手,欲牽扶藍芝上車。
待二人坐定後,馬車緩緩使出。
見藍芝似帶疑惑,鄭晟隆笑而不語,待不會兒便閉目養息了。
馬車行的較穩,並不十分顛簸,隨著車身有節奏的輕輕搖晃,車頂四角的鈴鐺便隨著著叮當作響,聲音很是清脆悅耳。
藍芝很少坐馬車,記得慕容娉接她入府時坐過一回,隨著慕容娉出門采買時坐過一回,不過那兩次坐的都是極為普通的馬車,可不像鄭晟隆的馬車裝飾的這般好看。
時候長了,藍芝便坐著不安分起來,這兒看看、那兒摸摸,偶爾掀起窗牖的水色錦簾看看外面。
隆冬天寒,今日又逢臘月年,街邊的小販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看著外頭無聊,再又加上馬車有節奏的輕輕搖晃,藍芝也漸漸起了倦意,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朦朧之中,藍芝聽見一陌生聲音與鄭正隆交談。
“車上何人?”
話音未落,那個陌生的聲音又低聲道:“不知是鄭都尉,末將失禮了。”
“無妨。”鄭晟隆輕聲道。
“鄭都尉車駕,放行。”
感覺到馬車繼續前行,方才已半醒的藍芝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問道:“這是到了哪了。”
“剛進了北城門,還有些時候,可再睡會兒。”
“北城門?”藍芝驚醒。
鄭晟隆淺笑,點了點頭。
應城市井皆知,衛王宮有東、西、南、北四道主城門,進了這城門便是那悠悠衛宮。
藍芝瞪大了眼睛看著鄭晟隆問道:“我們!這是進宮了?”
鄭晟隆頷首稱是。
自小生長於村野之中的藍芝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能踏入這悠悠衛宮,一時之間即興奮又緊張。
藍芝掀起窗牖瞧瞧外面,綿延無盡的朱牆,每隔幾丈站便一侍衛把守,車行了一段路全是這同樣的景兒,便撂了簾子轉頭道:“少爺大人,可是來宮中辦事?那一定是極為重要的事吧?我還從來沒進過王宮,連想都沒敢想過呢。哎呀,這王宮裡的規矩是不是更多吖,也不知道慕容姐姐教的那些在皇宮裡還頂不頂用...”
藍芝絮叨著,像是在問鄭晟隆,又像是在自說自話。
鄭晟隆看著小丫頭這般模樣,定是有些緊張,便道:“不要緊的,不是辦什麽要緊差事,隻是受邀來飲宴,到時你待在我身邊即可。”
聽到這個說法藍芝心裡踏實了許多,慢慢松了緊張的心情。
馬車漸行漸緩,停駛至一宮門前。
“回稟大人,已到內苑宮門,再往前便不能行車了。”
鄭晟隆和藍芝下了馬車,二人前後而行。
“待會有些事情要辦,你可先在漪雲殿回廊邊等我。“
鄭晟隆又抬手指引道:”沿著前面廊子直走,見了倚梅苑,再順著梅林前的長廊徑直走下去便可看見漪雲殿。”
藍芝頻頻點頭,努力的記著路,生怕在這偌大的王宮中迷了方向。
鄭晟隆仍不放心,又叮囑道:“我會盡快回來找你,若遇見宮人要有禮,萬不可怠慢。”
藍芝抿了抿嘴,點頭答“是”。
待鄭晟隆走後,藍芝沿回廊走去。
許是時辰還早,一路也沒見有什麽宮人走過。
走著走著,藍芝漸漸放松了心情、放緩了步子,細細觀賞著周圍的一切。
紅漆柱、綠欄杆,曲廊蜿蜒。每一間橫廊上都雕有或富貴吉祥、或流雲百蝠的紋樣,華麗異常。只可惜臘月殘冬繁花殆盡,不然若百花爭豔、萬紫千紅定又是另一番景致。
只見將到廊子盡頭,回廊分開兩邊,見有岔路藍芝便左右望了望,左邊不遠梅林深處似有宮苑,該就是倚梅苑了吧,思至此處藍芝即沿左邊廊子走去。
如鄭晟隆所說,倚梅苑周圍種滿梅花,沿長廊而行,仿若置身梅林花海之間。
滿院紅梅豔卻不妖,身姿蒼古而清秀,偶有瑟瑟寒風掠過,吹得梅香撲懷,淡雅清幽之香氣,沁人心脾,令藍芝心曠神怡,一時定立看入了迷,竟不覺得寒風襲人侵肌刺骨。
“果然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聞聲望去,見不遠處一男子側身而立,許是剛才太過著迷於眼前的景致,藍芝竟才發覺。
待定睛望去,那男子烏發束髻,戴一精致白玉發冠,一襲繡銀紋緇色長袍,腰系赤金玉帶,外著紫貂毛雲紋披風,凜凜身姿,負手而立,溫雅深致。
見有旁人,想起鄭晟隆的叮囑,藍芝心想莫要失了禮數才好,但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稱呼。看眼前之人身旁沒有一個宮女、太監侍候,定不會是帝王將相,那般位高之人出行應當是前呼後擁才是,卻又不似方才見過的侍衛裝束,看著更不像內侍。
藍芝覺著眼前之人看上去同少爺大人年紀倒是相仿,或許也是受邀來飲宴的哪家少爺也未可知,稱一聲公子該不算失禮。
藍芝款步上前,俯身行禮,道:“公子萬福。”
男子眉頭微蹙,問道:“哪裡來的丫頭?”
“回公子,奴婢是鄭府鄭晟隆大人隨侍的婢女藍芝。”
男子知其來歷,命其免禮平身。
藍芝起身,抬頭望去,只見那男子面如玉砌、膚勝霜雪、眉似墨畫、目若朗星,嘴角微微上揚,漾著另人目眩的笑顏。藍芝一時看的晃了神,竟忘記了呼吸。
再定神,卻見那男子也在打量著自己,許是屏息久了,又或是從沒被男子這麽仔細瞧過,藍芝害羞的漲紅了小臉。
男子側目而視,看著眼前的丫頭似有所想。
藍芝怕是自己唐突失了禮數,連忙又欠行禮身道:“公子,奴婢...奴婢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見狀,男子不禁自笑道:“我也是這宮裡當差的,同你家鄭大人熟識,藍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多禮,鄙姓應單名一個宸字。看你這年紀與我家妹子相仿,你便隨她一般叫我哥哥也無妨。”
藍芝聽男子這麽一說,便放心下來,心想即是少爺大人熟識,還是宮裡當差的,與她身份相當,相處間自不必那麽拘束,又加上初進宮廷,人生地不熟心裡難免有些不踏實,沒曾想能遇上一個模樣這般好看的哥哥,心裡自是歡喜。
“既然如此應宸哥哥亦不必拘禮,稱我藍兒便可。”藍芝欣然一笑。
男子頷首淺笑,便若有所思的繼續看著遠處。
“應宸哥哥可是在看這梅花?剛才我也看的心曠神怡呢,真的很美。”
“是啊,若是從倚梅苑中向外望,仿佛置身梅林花海之中,梅香襲人,更是美的讓人窒息。”
“真是羨慕住在這倚梅苑中的妃嬪,一定是衛王很喜歡的人。”
“羨慕?自古得帝王寵幸的妃嬪大都沒什麽好下場。”
“這是為何?”得到帝王的喜愛應該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吖,為何會沒有好下場呢?藍芝百思不得其解。
男子略帶苦澀的一笑。
“藍兒,可想聽個故事?”
藍芝滿心期待頻頻點頭。
“很早以前,有個皇帝非常寵愛他的一位妃子,那位妃子出身書香名門,才貌出眾,性情溫良。入宮之後獨得聖寵,不久便得誕下了一位皇子,冊封為妃。
皇帝為其建造了一座非常美麗的宮殿,還在妃子的寢殿周圍種滿了她最愛的花。
皇帝雖然已有過幾個皇子,但因是愛屋及烏的緣故,對這個妃子所生的皇子極為寵愛,自小遍為其請遍名師,並親傳其帝王之道,有意日後立其為儲君。
得知帝之意,皇后及其母家在前朝的勢力極為反對,故冊立太子之事便被壓製了下來待容後再議。不久皇后懷孕誕下一皇子,為了要自己的孩子繼位,皇后欲為其子肅清障礙。
但這個妃子仍盛寵隆渥,不久又誕下一了位公主,且因其一貫謹言慎行,皇后總是不得下手。
時光如逝,歲月如流。
隨著后宮日漸充盈,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事也不斷重演,那妃子也不免有色衰愛弛的一日。
終於看待時機,皇后與前朝聯合向皇帝施壓,逼其立王后之子為太子。怎料皇后早已因妒成恨並不滿於此,又設計誣陷妃子所生之公主穢亂宮闈,逼公主遠嫁和親,借此向皇帝進言說其教子無方,不易撫育皇子,便把這個妃子生的皇子過繼到了自己名下撫養。
皇后名為撫養,實則是將皇子放在自己身邊便於監管,另其永無繼承大統之可能。
妃子終日思念皇子,三番五次乞求皇后讓其母子相見,不但未能見上一眼,反被皇后治了大不敬之罪,打入冷宮,自此便鬱結難舒,最終咯血而亡。
而後又有嬪妃再入住倚梅苑,可每到夜深人靜,總能隱隱聽到之前死去的妃子在宮殿中哭泣,相傳說是妃子冤魂不散,一直守著這座宮殿想等自己的皇子、公主回來。
一時后宮之流言四起,傳的沸沸揚揚,後來就再無人敢住這座宮殿。”
語畢,男子望向梅林深處那座殘敗的宮苑,黯然。
聽了這倚梅苑主人淒婉的故事,再看這眼前的梅海,一瞬間竟覺這紅梅的顏色像鮮血一般,紅的有些扎眼,藍芝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男子轉過身來看著藍芝,為其輕輕拭去浮在鬢上的花瓣,淺笑道:“藍兒可是怕了。”
藍芝頷首道:“是怕,但藍兒為那妃子惋惜,更為自己並不身處宮闈之中而慶幸。”
男子低垂著眼簾,半晌沒有再語。
不知是否自己說錯了什麽,也不知為何,那梅林深處的宮苑,再看總覺得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藍芝抬頭看了看天色,約麽著將至酉時轉即道:“應宸哥哥,我一會兒還有差事,要往漪雲殿方向去了。”
男子回過神來,道“正好同路。”
藍芝頷首莞爾一笑。
兩人沿回廊而行,藍芝見男子自從講完那個子的故事之後,心緒一直不佳,卻沒好再開口。
一陣寒風掠過,梅香撲懷, 抬頭望去,迎風送梅,仿佛吹散了陰霾,紅梅落雨,美不可言。待定了神,藍芝才覺寒意,不禁打了個激靈,伸出雙手放在嘴前哈了哈氣。
“小丫頭。”鄭晟隆見藍芝和一人在前面不遠處,便喚了藍芝。
男子與藍芝聞聲望去。
還未走到近前,鄭晟隆便發覺面前的男子不正是三殿下,欲要上前行禮,男子輕輕搖頭暗示,鄭晟隆會意,將已在嘴邊的請安話又咽了回去。
“藍兒你家大人來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說罷便轉身離去,與鄭晟隆走近時,二人點頭而示。
“少爺大人,你這去了好久。”見是自家主人,藍芝迎了上去。
鄭晟隆寵溺的摸了摸藍芝的腦袋,轉即又朝三殿下離去的方向看了看,問道:“小丫頭沒有失禮吧。”
藍芝討巧的欠身行禮道:“禮數自然是周全的,必不會失禮。”
鄭晟隆默然一笑,沒有多說什麽。
“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這位應宸哥哥。”
“胤宸?他表明身份了?”
藍芝點了點頭回道:“是啊,說了。不過應宸哥哥隻說是宮裡當差的,卻沒說當什麽差,還說和少爺大人您熟識。”
“倒是不假,隻是當的不是普通差事。”
藍芝沒再深思,但感覺自己好像認識了位很厲害的朋友。
說話間主仆二人一前一後,往漪雲殿方向走去。
一路上鄭晟隆沒有再說多什麽,仿佛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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