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的南博沒有馬上打開身前精致的木門,而是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思緒。 想到自己就要和江白源進行面對面的正式交涉,南博的心情有些複雜,以目前的形勢,從利益的角度出發,有娜娜對自己的信任作籌碼,只要自己向華夏的太子殿下投誠,幫助他們控制娜娜,自然是最佳的選擇,以對方的身份,即便不能直接給他“世界樹”的使用權,也能為自己尋找曉北提供極大的幫助。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才進行的古老的儀式,對自己產生了某些方面心裡暗示,南博從心底裡內心排斥這種赤裸裸的背叛行為,況且對於向江白源投誠這件事本事,也是他極度不願意的。
南博是一個理智的人,所以在自己妹妹走失這件事中,他並不認為江白源有什麽過錯,一直以來他都將妹妹的失蹤的責任全部歸咎於自己,所以他對江白源談不上有什麽仇恨,經過幾次接觸,他也發現了江白源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太子,從他發布“王子新政”來看,說江白源是第二次機潮以來,華夏最賢明的太子也不為過。不過理智歸理智,感性歸感性,自己的妹妹終歸因為他而失蹤,所以從情感上來說南博是討厭江白源的。
南博握住門把手,因為冷凌夜給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他向來都是個果斷的人,對於任何事情,只要確定心中的天平哪一邊的砝碼更重,即便隻重一毫克,他也會毫不猶豫做出決斷,並堅定不移把這個決定執行到底,可惜情感和利益從來都無法量化,所以南博猶豫了良久,不過為了找到自己妹妹,即便出賣自己靈魂也在所不惜的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不過思緒萬千的南博沒有立刻擰開門鎖,而是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名少女。
南博在門口已經站了良久,身後卻一直很安靜,所以在他回頭的瞬間,他腦海裡下意識認為自己看到的畫面,應該是還是和自己走進道門時一樣,一個美麗的少女安靜的在角落裡看著“記憶”。
可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迎接他的確是一雙潔淨無暇眼睛,南博有些詫異,不僅僅因為娜娜沒有看“記憶”而是一直在注視著自己,娜娜眼神裡透露出的信任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愧疚。
“我會保護你的。”娜娜對著回過頭來的南博說了一句。
“哎,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說的就是你了。”越來越熟悉娜娜說話方式的南博,知道簡單如娜娜一定是見他在門口猶豫了半天,誤以為他在害怕,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有些慚愧的南博,沒有絲毫掩飾,將自己此刻內心想法直接說出來。
“娜娜很厲害的。”娜娜雖然沒有聽懂南博話裡的意思,但大概能感覺到時對自己一種輕聲,以為南博對自己之前的話不怎麽相信,娜娜又很認真的補充道。
習慣於隱藏自己想法的南博,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娜娜面前如此自然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與人如此坦誠的交談了,或許是哪個神秘的儀式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許是自己早就猜到對方聽不懂自己話,只是借著坦誠來降低自己心中負罪感而已。
“我知道。”想起第一次遇見娜娜時的情景,南博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脖子,有些愧疚的一笑,就轉過身去,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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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剛發出響動,在門外靜靜等待的三人就將注意力匯集到了房門的方向,所以門一打開,
南博自然就成了三人目光的焦點。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應對方,而是先將身後的門輕輕掩上,因為他注意到三人在看到他出來瞬間,都不約而同的用余光向屋內瞟去,顯然對方對娜娜的關注遠遠超過自己,自己必須盡量阻斷他們了聯系,才可能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也許是由於江白源站在中間,距離自己最近的緣故,南博的視線最先與他相交匯在一起。
江白源並沒有因為南博掩門的舉動而憤怒,而是對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才問道:“瓦爾基裡小姐怎麽樣了?”
“殿下請放心,娜娜已經冷靜下來了,不過似乎還是不怎麽願意見你們,所以委托我來和你們談談。”南博不卑不亢的說道,不過手心還是不可避免了有些濕潤。
雖然說自南博並不是第一次見對方,江白源也是一個把自己姿態放得很低的太子,但是放得低也就意味著對方本來就在高處,之前的幾次見面,無論對方再怎麽扮出溫和樣子,他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有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平靜,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周圍的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沒什麽東西能擊起他心中的一絲漣漪,許多人不明就裡,覺著這就是大人的氣場,自然而然的就選擇了接受或者說臣服,甚至覺得大人物就應該有這樣的氣場,而由此產生對眼前人的欽佩。
但南博不行,他知道這平靜的本質是蔑視,源自對方潛意識中的優越感,所以他無法平靜的接受,這與個性無關,只是聰明的煩惱,知道的越多,承受的也越多,就像一盤用人肉製作的美食,你如果不知道食材的原料,自然可以吃得很開懷,可你一旦察覺到了原料,自然就再也無法下咽是一個道理。
不願接受,就只能承受,所以南博此刻的不卑不亢,並不輕松。
“哼,你剛才不是還說不認識她麽?怎麽現在又立刻擺出一副代言人的樣子?”已經將外甲卸去的冷凌夜直接質問道。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們說的‘瓦爾基裡’就是娜娜。”南博依然保持不卑不亢的態度回答道。
“你和這位娜娜小姐又是什麽關系呢?”站在江白源另一旁的張徹寒突然插口問道,不過語氣比起冷凌夜來和藹了許多。
張徹寒是一個極其懂得察言觀色的人,他突然插口,自然不是好奇那麽簡單,他很清楚被自己搶了話的冷凌夜肯定也是要問這個問題,江白源對這個問題應該也很感興趣。
他還知道太子殿下急於從房間裡的少女哪裡獲取自己老師信息,所以南博雖然只是一個小人物,不過目前看來卻是和瓦爾基裡溝通必不可少的媒介,激怒他並不符合自己這方現階段的利益,可如果冷凌夜繼續以咄咄逼人的架勢問下,勢必會讓整個局面再次變得緊張起來,這必然不是江白源願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看似突然的搶白,其實是將兩場矛盾化解在了無形之中,一場是冷凌夜於南博之間的,另一場則是江白源與冷凌夜之間的。
“其實我也是今天才遇見的娜娜,不過她似乎對我很好,不但從鬼獵兵團手裡救了我的命,還說什麽她是我的守月,其他的她就沒再說了,我也就不清楚了。”南博的答案亦真亦假,很是曖昧,雖然算不上胡扯,不過也故意留給對方很大的想象空間。
“守月?什麽是守月?怎麽好像在哪聽過似得。”這一次張徹寒是正真出於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娜娜沒說。”南博也同樣正真誠實的回答道。
“沒說就算了,也不管你們什麽關系,不過你能和裡面那個無口美人說得上話這點總是沒錯的,是吧?”張徹寒微微一笑,又接著問道。
“嗯,就是娜娜讓我出來代表她和你們談話的,不然我也沒這個膽子剛攔著太子殿下啊。”雖然南博是第一次見張徹寒,一時拿捏不住他到底是什麽套路,不過對方既然表現出了足夠的善意,自己也沒必要絕人與千裡之外,於是也跟著張徹寒的口氣說起話來。
“哎呀呀,你小子得了我阿姨的青睞不說,還獨佔了那麽漂亮的大美女,真讓人羨慕啊。”可能是見南博態度緩和下來,張徹寒突然上前用手攬住他的肩膀,就像是很熟絡的朋友一樣說道。
張徹寒的舉動雖然讓南博有些意外,不過不可否認,對方似乎有著一種天生的親和力,動作和話的尺度也拿捏的很好,而且也顧及到對方相對瘦弱的身體,並沒有把重心依靠在南博身上,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臂也只是象征性接觸,沒有讓南博感受到什麽不適,所以即便是不太喜歡與人“親密”接觸的南博也沒有生出什麽反感的情緒。
“我們很想知道一個長輩的下落,也就是讓娜娜來找我們的那個什麽克濃博士,你能不能和裡面的美女商量下,讓她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呢?”張徹寒攬著南博趁熱打鐵的說道。
張徹寒話一說完,南博就注意到了江白源臉上的急切,張徹寒說的長輩,應該就是江白源的老師,昨晚在昏迷之前南博有聽他和娜娜提起過。
“我可以問問,不過娜娜也讓我問你們要她個人終端裡播放的那個東西的另一半,如果不給她的話,我怕她也不願意回答你們的問題。”終於等到對方有求於自己的南博當然不會放提要求的機會, 雖然他很想提些有利於尋找曉北的條件,不過他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眼下還是先鞏固自己和娜娜的關系更為重要。
“這樣啊,她要的東西應該在阿姨那邊,正好阿姨也想見見你。”張徹寒摸摸下巴嘀咕幾句,就轉向江白源問道:“反正午餐時間也快到了,這樣吧殿下,我們還是先回去,讓這小子帶著瓦爾基裡小姐來一起共進午餐,不過是她要的東西也好,我們想問的問題也好,咱們餐桌上說,怎麽樣,這樣也不顯得我們失禮啊。”
“嗯,也怪我太心急,像這樣直接過來打擾對方休息的確是有些失禮,那就這樣決定吧,就請你帶我向娜娜小姐轉達我誠摯的邀請,希望你們能和光臨餐廳與我們一起共進午餐。”江白源略為一想,就同意了張徹寒的提議,並對著南博發出了正式的邀請。
“殿下放心,我一定會轉達,只是我這樣。。。。呃有點不方便一起去吧。”雖然南博仗著自己是個孩子,一直裝著不懂禮儀,見到太子也沒有跪拜,不過在夢幻圖書館裡讀過皇家禮儀學的南博其實是很清楚皇室那些等級森嚴的規矩的,太子親自邀請的宴席規格之高,即便對於陸朗這樣的一方大員而言也是件極為榮幸的事,所以對於江白源正式的邀請,南博還是有些受寵若驚的,不過於此同時也沒忘記借機為自己爭取點權益,舉起兩手間的手銬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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