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南博訪談視頻並不算短,有17分鍾之久,對於會議室裡的人來說,花這麽長時間去了解一個像南博一樣的小人物是極為少見的,不過一來眾人已經被他的故事所吸引,二來不同層次的人,自然會看到事情不同層面的問題,所以每一個人都看得聚精會神,即便是已經看過的張徹寒和赫連娜也不例外。 “這個又是什麽情況,你不是說南博的童年過的很好麽,這裡似乎都是對養父母的控訴啊,還有悲慘身世的自述,雖然很容易讓人產生對南博的憐愛,不過和找妹妹這件事似乎已經沒什麽關系了啊。”視頻播放結束之後,吳瑜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關於這個事,我找到了當時節目製作人之一,這是的口述文字,大家可以看一下。”張徹寒又調出了一份文字材料,顯示在環形屏幕裡,然後繼續說道:“根據他的描述,當時華夏夢想會之所以介入這件事後,都是鄒舟樂的意思,他就是衝著南博這個人去的,他主張要包裝南博,作為童星出道,畢竟尋找妹妹這個點無法持續受關注下去,所以他們開始轉而包裝南博這個人,為了淡化南博在妹妹失蹤過程中的過錯,博得公眾更多的同情,就有了這個采訪視頻,視頻裡南博的養父母被或多或少被描述成了酗酒,迷信,虐童的無良養父母。”
“那麽即便如此,這個視頻也確實是南博本人錄製啊,他為什麽會說這些話?是他受到威脅?還是說他為了當明星,就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不顧自己父母的養育之恩,信口開河,胡說八道麽?”冷凌夜一直在看張徹寒提供原始資料,她確信南博的養父母應該是一對善良夫婦,所以聽著視頻南博那些看似可憐,其實惡毒至極的話語,有些憤怒的問道。
“小夜兒別急嘛,其實這就是事情的關鍵所在,因為這段視頻是人為拚接的,是從南博2個多小時的訪談中剪輯出來的。”張徹寒解釋道。
“剪輯出來?但是這段視頻看起來很流暢啊,沒有太多剪輯的痕跡。”冷凌夜作為太子的近衛,平時也會代理一些秘書的工作,對於視頻是否剪輯還是具有很高的鑒別能力的,如果真是打量剪輯而成的視頻,即便她只看了一遍,也不可能一點問題都看不出來,所以她有些質疑的問道。
“因為這段視頻是用模擬重塑技術剪輯的,所以你看不來問題也不奇怪。”張徹寒說道。
“模擬重塑技術?這是軍方情報部門才有的技術吧,那需要運算能力極高的計算機啊,除了申請‘世界樹’權限,華夏能做到這一技術的電腦也怕就只有皇家古機械研究院的智能主機“莉莉絲”了吧。”吳瑜有些驚訝,一件看似普通的事件,居然能用上這麽頂尖的技術,說明這件事幾乎不如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所以帶著試探意味的說道。
“這件事回去之後我會查清楚的,如果研究院裡真有人敢利用職權為別人提供‘技術支持’,我一定會給陛下一個交代的,現在還是說正事吧。”赫連娜清楚吳瑜的秉性,知道吳瑜的話是好意的提醒而非惡意的中傷,所以並沒有生氣。
“那就我就繼續說了,根據當時製片人提供的信息,南博正是因為在節目錄製的間隙,意外看見了這段采訪視頻所以拒絕在錄製節目,並且試圖搶奪這段視頻的片源,並在搶奪過程中與鄒舟樂發生了肢體衝突,南博最後還因為咬傷了鄒舟樂的手指而進了警局。
據說咬得相當狠,連手指骨都生生被咬斷了,要不是現場安保人員用電擊棍擊暈了南博,可能也直接把指頭咬下來。不過就是在那之後,這段視頻開始在網絡上流傳,媒體的導向開始發生改變,你們剛才看到的那些報道大多也是源自對這段采訪視頻的解讀。”張徹寒一邊標記製片人口述材料中關鍵的部分,一邊解釋道。
“那之後呢?南博是怎麽從警局出來的,南博的養父又是怎麽自殺的?”一直沉默的江白源突然開口問道,聲音很平靜,不過每個人都在他的聲音裡感受到了一絲少有的憤怒。
“之後在媒體鋪天蓋地的口誅筆伐下,南博的養父因為虐待兒童被拘留,再被拘留的第7天上吊自殺。後來我查看了南浩虐童案的卷宗,證據除了南博的那個視頻外,就還有一張被媒體抓拍到南浩喝醉了,南博跪在他前面痛哭的照片而已,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麽。而且我在調閱案宗的時候發現,西華洲那一年總共才有3起被立案虐童案,其余兩起都是保姆虐待富人孩子的案件,可見西華洲對於虐童這種事根本不重視,這裡面更多的是西華警局媒體公關而已,當然估計也少不了某些人的打擊報復吧。
至於南博,並沒有留下太多的記錄,按照西京警署記錄顯示,在警局被關押的20天左右,鄒周樂似乎就撤回了對他的起訴,然後就被她的養母葉雪接走了。”由於資料太多,對於江白源的提問張徹寒花了半分鍾才找出幾張警署案宗和記錄單的拍攝材料,才回答道。
“撤銷起訴?那個人渣會這麽好心?我不相信。”對於張徹寒給出的答案,冷凌夜很是懷疑,畢竟鄒周樂是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雖然對方在熒幕裡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很有愛心,熱衷慈善的明星,不過在上層圈子裡,大家都知道,鄒周樂仗著自己搭上了’鐵血宰相’陸蟒的小兒子,私底下就是個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人渣。
“別說小夜兒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能查到的證據就是這些,相關的事情我也核實,鄒舟樂確實撤訴了,葉雪也接的確將南博從西京帶回了三葉港,不過有一些我的推測,大家是否願意聽,事先說好,可能很惡心人。”張徹寒一改自己或多或少的玩世不恭的紈絝樣,嚴肅的說道。
“說。”冷凌夜直接回道。
“好吧,大家看,根據汽車站的購票記錄,葉雪是在1287年2月5日下午抵達的西京的,並於2月9日早帶著南博離開西京的,也就是說她在西京應該呆了4個晚上,但是我沒有查到她在西京的住宿記錄,我也查了她在西京的親戚,雖然她出生葉家,但是她的爺爺是被逐出葉家,她在西京其實也並沒有什麽親戚。”張徹寒指著屏幕裡的兩張購票記錄說道。
“你想表達什麽?”冷凌夜用冰冷的語氣問道,不過這股寒意並不是針對張徹寒的,因為在做的所有人都大概意識到了張徹寒暗示意思。
“這是葉雪的28歲的照片,她去西京接南博的時候是29歲,樣子變化應該不大,怎麽說呢,這個女人頗有姿色不是麽?而且我雖然沒有查到葉雪的住宿記錄,但趕巧的是這這4天剛好有鄒周樂的開房記錄,4天都是在一家名叫‘窒息遊戲’的酒店,這家酒店我也查了,似乎是一家很有名的以‘XING虐’為主題的高級酒店,還有這是15天之後葉雪離開西華洲,過安檢是留下的照片,臉上和上臂上的傷痕還清晰可見不是麽,不過奇怪。。。。。”
“哢擦!”
“人渣!”
張徹寒還沒說完,就被兩個聲音同時打斷了,一個來自被冷凌夜捏碎的玻璃杯,另一個來自由於憤怒導致聲音略帶顫抖的江白源。
“呃,我。。。。還需要我繼續說麽。”沒有預料到自己的推測會讓一向沉穩的江白源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張徹寒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說!”江白源用和剛才冷凌夜一樣的話回答了張徹寒。
“不過奇怪的是回到三葉港的葉雪帶著南博到醫院進行了檢查,自己卻沒有任何的就醫記錄。不過根據南博的檢查報告顯示,他在警局的20天似乎過的也不好,雖然沒有什麽明顯傷口,不過全身上下多處都有暗傷,身體也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而營養不良,最重要的是,頭部由於遭受了外力的多次強烈重擊,導致視神經受損,變成了色盲。
更奇怪的是,之後葉雪就解除和南博的收養關系,將他送回了向日葵孤兒院。”
“為什麽?既然葉雪願意為南博付出。。。。付出那麽多,為什麽會要拋棄他?那葉雪呢?那將南博送到孤兒院之後去哪了?”冷凌夜有些激動的問道。
“不知道,葉雪變賣了房產,最後能查到的信息就是她登上了一班開往北夏列車,之後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過我已經拜托了北夏的朋友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不如我們繼續說說南博後來發生的事,畢竟小夜兒要查的人是他不是麽?”
“南博?你不是說他被送到福利院了麽?難道還有什麽故事?”冷凌夜有些錯愕的問道。
“嘿嘿,故事還多著呢,他還真不是個不安分的主啊。”張徹寒繼續在環形屏幕裡調出關於南博的各種材料,意味深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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