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黑龍山百余名惡匪進村,根本就沒有打算留下活口,四下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眼看著村民死傷了大半,余下的都被趕在了一處,眾惡匪除了搬運錢糧以外還剩下二十幾人專事放火殺人。愷茜跟著胡大嬸來到了西邊村口,卻見村外一人騎著怪獸攔在了路中央,眾人不敢上前,正在這時,身後的惡匪趕到,刀槍亂舞,霎時間又殺死了落在後面的幾十人,一時間鬼哭狼嚎,村民們隻好硬著頭皮衝向剛到村外的韓倉。 胡大嬸到底是個尋常婦人,生死面前她也忘了承諾,身後的惡匪刀砍槍挑,一個個大活人不是丟了腦袋就是胸開肚破,腸穿肉爛,髒器混著鮮血流了一地,嚇得她都尿了褲子,哪裡還顧得上愷茜母子,又被村民們一時衝散,愷茜坐月未滿,身子正弱,漸漸的就落在後面,正好三名惡匪趕上來,一槍刺破左腿,還把孟孝擄了過去。眼看兒子落入匪手,愷茜萬念俱灰,“放了我孩兒,你們要殺就殺我吧!”
“龍王有令,孟家村雞犬不留,活人更是不能走脫一個!”說罷長槍一抖,孟孝便飛了起來,與此同時長槍惡匪身旁二匪也揮刀砍向了愷茜。
韓倉在村外勒住燎原火,初時以為是村內失火,直到此時才看的明白,乃是惡匪橫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大腦中短瞬發懵,等回過神來眼前的村民又死了一半,雖然平日裡韓倉摸金盜穴,可是這屠戮村莊的惡行實是讓他痛恨,“好你們這幫惡匪,住手!”韓倉大吼一聲從燎原火上縱身躍了起來。
孟向斌心裡全都明白,此時他已然叫做孟孝了,剛剛那槍匪挑起繈褓,他便覺得左肋下一陣刺骨的冰涼,乃是槍尖劃破了肌膚,隻是口不能言,現在又被一下甩到半空,看那意思是等著自己落下來用長槍捅穿,愷茜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是孟向斌此刻不過是個未滿月的嬰孩,也隻能眼睜睜等死。
正在此時一道黑影掠過,自半空中一把接過裹著孟孝的繈褓,同時腳尖一點堪堪蕩開了槍匪的長槍,隻不過兩名刀匪利刃落下,愷茜登時渾身血濺。
“哎呀呀!”見惡匪在自己眼前殺人,韓倉怒從心起,竟忘了自己還急著趕路,左手抱了孟孝,右手大拳一握,以泰山壓頂之勢轟向了那槍匪的額頭。槍匪沒看清韓倉是何時出手,隻覺得眼前人影一閃,自己的長槍就歪了,兩名刀匪更沒注意,此時韓倉落下來,他那長槍尚未收回,更別提槍刺韓倉,不過下意識的抬手護住頭頂。隻聽嘭的一聲,宛若山崩地裂,槍匪坐在馬上,被韓倉這一拳直接震斷了左臂,那馬晃了晃,站立不穩,兩條前腿一跪矮了下去,韓倉這一拳挾怒而來,余威不減,槍匪的腦門頓時被砸塌了。
“朱三?”一聲轟響,兩名刀匪這才發現情況不對,中間的朱三連人帶馬癱了下去,他們兩個趕忙抽刀橫砍韓倉,韓倉半空中一個翻身,雙腳點向兩名刀匪咽喉,整個身子向橫著飛起來一般,懷抱孟孝將兩名刀匪踢到了馬下,正好借力落在愷茜身旁。愷茜雙肩各中一刀,加上產後虛弱,眼瞅著活不成了,孟孝在韓倉懷裡,心中明知是夢,眼角的淚水也忍不住湧了出來。
韓倉半跪在愷茜面前,將孟孝的繈褓捧過去,愷茜一臉血跡,雙肩中刀,胳膊都抬不起來了,卻無比慈愛的看著孩兒,攤開的雙臂托著繈褓,又萬般舍不得的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卻沒注意到孟孝眼中噙淚,哀聲對韓倉說道:“這位大叔,我公婆丈夫皆已死在惡匪刀下,
有勞大叔將孝兒送到外婆家寄養……”愷茜話未說完,那兩名被韓倉擊落馬下的刀匪又翻身仗刀從背後砍了過來。 韓倉出身貧苦,雖然行當為人詬病,卻是一身忠肝義膽,最見不得行凶作惡之人,當時轉身朝那兩名刀匪攻去,這些惡匪也是悍不畏死,殺人殺得眼睛都紅了,吃了虧都是拚死也得找回來,哪管是不是韓倉的對手,又見韓倉手無兵刃,一對長刀砍來,籠罩了韓倉周身上下七八處要害。隻不過韓倉的本事超過他們太多,豈是兩名刀匪所能奈何,當即雙臂一震,袖堅如鐵,向著兩柄鋼刀掃了過去。
“嘿,你他娘的找死!”兩名惡匪見了韓倉的架勢,恨不能一刀砍斷他的手臂,哪有半點留情,隨即便聽見當的一聲,韓倉知道自己的本事,惡匪卻不明斤兩,刀袖相交,長刀登時卷刃被磕飛了出去,韓倉的一雙鐵袖乃是最拿手的功夫,兩名刀匪愣神之際韓倉欺身向前,雙掌推出,一聲悶響,兩名惡匪的胸骨直接被震碎了。
嗖嗖嗖!剛剛擊殺兩名刀匪,就聽見連珠箭響,火海煙濤之中人喊馬嘶,十幾道七寸長的黑影從火海中射出,皆是精鋼所鑄的強弩,別看惡匪的本事不怎麽樣,這黑弩卻連韓倉也不敢大意,趕忙揮舞雙袖撥打,正在此時右手邊又有弦聲響起,韓倉分身乏術,一尾兩尺六寸余的雕翎破空射向了愷茜母子。
孟向斌被愷茜抱在懷中,口不能言,心中萬分鬱悶,隻想喊“趕緊讓老子醒過來!”也不知把這噩夢咒罵了多少遍,卻不能如願,本來愷茜連傷帶虛,此時長箭射來她卻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把身子一斜,隻聽噗的一聲,雕翎洞穿胸背,心口處還探出了一寸有余的箭尖,卻剛好保住了孟孝,她自己卻已然含笑斃命。
被韓倉這一擋,幸存的二三十村民連同胡大嬸在內逃出了村口,四散於田野之中。韓倉聽見背後弓弦響,等他撥落那十幾根弩箭,回頭看時愷茜已經死得透透的了。韓倉咬牙切齒,邁大步退到愷茜身旁,只見這女子半跪半坐,背後露著半截箭尾,隻有繈褓中的嬰孩淚流雙頰,隻是不哭,韓倉歎了一聲,從愷茜懷中抱起孟孝,此時腦後又有破風之聲傳來,韓倉眉頭微皺,知道是又一輪弩箭射到,雙腿一彈,縱起了三四丈高,同時口打呼哨,燎原火蹬開四蹄迎了上來。
“駕!”韓倉避開弩箭落在燎原火背上,將肩上的包袱帶解開,把孟孝放在胸前,重新打了結扣,兜住繈褓,如此一來便可騰出雙手,縱燎原火向前,順勢拔了惡匪丟在地上的長槍,向那火海濃煙之中衝去。
吼~
黑龍山惡匪知道這邊發生了狀況,放出訊號集結,韓倉剛剛跨過眼前被燒成了灰燼的院落,只見不遠處三十幾名惡匪一字排開,一個個長得凶神惡煞,手持刀槍,還有幾名惡匪掩在後面,手中正端著機弩。
“是你殺了朱三跟潘五兄弟?”一名惡匪手捧大刀,騎著一匹癩頭黃鬃馬。
“回稟龍王,就是他,小的剛剛看的一清二楚。”一名嘍廈鞀啊
孟孝被韓倉綁在懷中,正好臉朝外,看對面那惡匪至少有兩米多高,坦胸漏背,一身肌肉虯結,胸毛厚厚的一層,活像個猩猩,那大刀似乎是仿照青龍刀所製,卻又不倫不類,大小有余,精細不足。
韓倉冷哼了一聲,也懶得廢話,掌中長槍一抖,化作九朵槍花,卻把孟孝看呆了,直到此時他仍覺得這不過就是個噩夢,韓倉雙腿在燎原火腹部一夾,燎原火呼嘯一聲,便向前衝了過去。
燎原火乃是獅虎異獸,他這一嘯如猛虎下山,對面惡匪騎得不過是尋常坐騎,哪受得了這般威風,頓時嘶叫不安起來。
群匪中有人看見了燎原火,向著那坦胸的長刀匪獻媚道:“龍王殿下,此人的坐騎倒是一匹良駒,恐怕還在大王的賴黃龍之上!”
匪王冷笑了一聲,“本王也是此意!”說罷他長刀一招,背後那幾名弩兵勒住馬韁,手中的機弩再次對準了韓倉,隻不過眾馬被燎原火所驚,除了那匹賴黃龍還能勉強支撐,其他馬匹哪還聽主人管束,這些弩兵射出的弩箭早就沒了準星。
“擒賊先擒王!”韓倉拿定主意,挺槍直刺匪王,不過這黑大個也不白給,舞刀與韓倉鬥在了一處,三五個回合下來,韓倉懷抱孟孝,槍出如龍,點刺挑壓,匪王瞬間落了下風,這才知道韓倉厲害。不過這會功夫,群匪控住馬匹,又有剩下的百十名惡匪聚攏過來,已經將韓倉層層圍住。
匪王虛晃一刀,明知不是韓倉的對手,勒住賴黃龍向後,“小的們,給我上!”一聲令下,前後左右弓弩齊發,群匪知道論武藝連大王都不是這漢子的對手,誰還上前送死?霎時間飛箭如蝗向著韓倉落了下來,韓倉倒也不懼,掌中長槍舞了個風雨不透,上護人、下罩馬。
匪王在圈外冷眼一看,低聲對身後的一名匪兵道:“取那寶貝來。”數息之後,兩名匪兵抬著一張長弓,長短怕是一丈有余,後面一匪抱著一根八尺多長的黑箭跟了過來。匪王收起長刀接過黑箭,另外六七名匪兵翻身下馬拱扶,直接將長弓立了起來,想不到那匪王竟然以黑箭上弓,口中念了兩句咒訣,弓開如滿月,而後嗖的一聲,黑箭就向著韓倉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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