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遺世獨立的要麽是神要麽是野獸,實際上,趙軒是神卻也是野獸,一隻孤零零的還未長大的野獸注定是要經常受欺負的。 一般來說沒人會去和他說話,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往往有那麽一種人,他們喜歡去欺負別人來獲得一種扭曲的成就感。很久以來,趙軒都是不會去反抗的,有時候被打得鼻青臉腫他甚至會笑,笑得打他的人毛骨悚然。可是他就是不還手也不去找老師打報告。
可是生南國見過他哭,獨自一人,躲在沒人的角落,捂著嘴發出撕心裂肺的哭泣,那種哭泣聲音不大,更像是在低聲呢喃,可是那顫抖的雙肩和著那輕輕地哭聲卻是直入人的心靈,讓人震撼,仿佛能把心震碎。
可是等生南國靠近的時候他又收起了哭泣,露出那副人畜無害甚至有些神經質的笑容。
也就是那一天,從來不惹事的趙軒找上了那群學校裡的混混,用最慘烈的方式展開了他的獠牙。一對七的情況下他竟然把對方打進醫院了五個,當然他也受傷。
那七個人中逃跑的兩人說,趙軒就像個瘋狗一樣,一雙眼睛閃著幽光,也不顧自己的傷對著別人就打,用牙咬,用手抓,活生生一個野獸。
看著那人觸目驚心的傷口,眾人竟是有些同情這些學生混混,將仇恨的目光投向了趙軒。可是,這一次趙軒仍舊沒有辯駁什麽,沉默的,像一個受傷的孤狼冷冷地看著周圍,仿佛間生南國聽到一聲狼嘯,而後狼嘯化成了那日趙軒輕輕地啜泣。
事後,趙軒被勒令休學一個月。
可是一個月之後他並沒有回來上課。盡管學業緊張,可是趙軒作為學校考清華的希望,班主任還是去看望了一下趙軒,陪同去的還有生南國和葉敏。
當來到趙軒所在的村莊,向人打聽趙軒的住址時,老邁的村民便開始抹淚,不停地說小軒是個苦命的孩子。可三人再問的時候那老鄉卻不再說話,帶著三人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小屋外,好像有些不忍再看似的衝著生南國三人擺了擺手,示意這就是趙軒家。
那是怎樣一副場景啊。
兩間小屋沒有庭院,甚至連門都是用一個涼席掛在上面來充當的。撥開門簾,一股霉味侵襲而來,映入眼簾的是已經略微有些傾斜的牆壁上面掛著如老樹冬天的皮一樣開裂著,一揭就能撕下一塊來。屋子裡除了一個破舊的方桌之外竟再也找不到任何家具。
而桌子上放著的赫然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看到這,不知怎的生南國心裡一顫,不由得想起了那天看到趙軒哭泣的場景,整個心像被什麽揪住了一般生疼。
來到裡屋,三人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趙軒,慘白的臉上帶著木然的表情,沒有往日那神經質的笑,也沒有那日撕心裂肺的痛,有的隻是麻木。
“趙軒?”班主任試探性的叫了一聲,竟然沒敢靠近。
可趙軒那木然的雙目隻是一顫就又回歸於渙散。
班主任說了很多,可是趙軒卻仍舊沉默,終於,班主任退了出去讓生南國和葉敏勸勸他。
可是生南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覺得有些不對。然後他發現趙軒懷裡抱著一張照片,照片已經發黃,照片裡有四個人,一對中年男女想來是他的父母,其余兩個一個是趙軒另一個則是外面桌子上黑白照裡的扎辮子的小姑娘。
“她是你妹妹吧?”說話的卻是葉敏,她有些心疼的看著趙軒那蒼白無神的臉輕聲問道。
聞言,趙軒的身體不由一顫,緩緩地拿出懷裡的照片,眼淚不由流下。
“她叫笑笑……”趙軒的嗓子已經沙啞得像八九十歲的老人一樣。
在接著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趙軒都在看著照片發呆,空洞的目光裡流露出一種時而甜蜜時而苦澀,唯一不變的是眼淚始終悄無聲息地滑落。
葉敏看著趙軒也沒有繼續說話,隻是陪著他一起流淚,這讓生南國多少感到有些尷尬,以至於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是那麽的突兀。
悄悄地,生南國退了出來。
屋外,陽光化作一個溫柔地宛若女子溫暖的雙手輕輕捧著他的臉上,當他抬起頭,一滴淚咚地往下流。
風開始吹拂,裹著一種苦澀與壓抑的痛。
後來,生南國從趙軒的鄰居那裡聽到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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