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秦嫻母親何氏的陪嫁嬤嬤,破受何知秀重用,當年何章氏接她來身邊撫養,一乾仆人也都一直跟在秦嫻的身邊伺候。 辛嬤嬤算是她的半個奶娘,之前是她院子中的掌事嬤嬤,隻不過數月前,秦嫻對霍彥齊傾心,便心心念念的想要去見他,辛嬤嬤耿直阻攔,又有玉姚在旁煽動,秦嫻震怒,貶為院子中的掃地粗使婆子了。
秦嫻皺眉,當時她覺得辛嬤嬤嘮叨太過煩躁,母親留下來的人不但不能幫著自己分憂,想法子去見霍彥齊,反而還給自己添堵,倒不如玉姚通透激靈,每每幫著出謀劃策。
所以才對辛嬤嬤起了厭煩,以至於前世,辛嬤嬤做了沒兩年的粗使婆子便鬱鬱寡歡的沒了。
現在想想,忠言逆耳,辛嬤嬤正是因為真心實意的為自己著想才會出言相勸。
倒是自己識人不清,害得辛嬤嬤早逝,若是有辛嬤嬤在旁邊提點著,她也不至於信錯人,愛錯人,最後不得善終。
說完,看著秦嫻那緊皺的眉頭,辛嬤嬤的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原本她已經被秦嫻發落到外院去幹雜活了,前幾日小姐在大雨中昏倒,她因為擔心就守在門外不肯離開,沒想到小姐見到自己後,竟然沒有再趕走自己。
正巧秦嫻在午睡,大丫鬟玉姚又不在身邊,她在院子中灑水,其他下人知道辛嬤嬤的身份也並沒有為難她的意思。
所以她最先衝了進來,檀雲和玉蘭跟在辛嬤嬤的身後才進了門。
辛嬤嬤低著頭,不敢去看秦嫻的表情,到底還是亂了規矩的,小姐心中一定不開心了吧,辛嬤嬤正想跪下認錯。
“小姐您醒了。”檀雲瞥了一眼辛嬤嬤臉上的尷尬,忙出來打圓場。
檀雲是從秦家跟過來的大丫鬟,打小便在秦嫻的身邊伺候著,對她忠心耿耿,檀雲生端莊秀麗,又善於察言觀色,對於她的話,秦嫻偶爾還會聽上幾分。
辛嬤嬤被罰,玉姚頗受寵,也就隻有檀雲能在秦嫻面前幫襯著辛嬤嬤一把了,畢竟檀雲不是個糊塗人,知道誰好誰壞,前世秦嫻也是在檀雲病逝後才變得步履維艱。
“外面聽著動靜很大嗎?”秦嫻看到了辛嬤嬤臉上的尷尬卻沒理會,直接將身上的纏雲錦緞拿開,示意她要下床。
她皺眉,不是因為厭煩辛嬤嬤,而是對自己從前的荒唐行為表示不滿。
檀雲微笑的扶著秦嫻下床,“外面是聽到了些聲響,小姐可是睡得不塌實了。”
秦嫻點點頭,“已經什麽時辰了?我睡了多久?”
自打醒來之後,秦嫻便覺得渾身乏力,昏昏沉沉,今日總算是好一些了,可以下床了。
“已經醜時了,您睡了一個時辰了。”檀雲向著辛嬤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著急,眼下小姐是在氣她,但是卻急不得的。
秦嫻又開口問道,“我睡著的時候,外祖母可曾來看我?”
“老夫人派人來問候過您,見您還在休息,就回去了,走的時候吩咐奴婢們好好照顧您。”檀雲說話間擺手示意玉蘭捧茶讓秦嫻漱口,清面。
“總不能勞煩外祖母她老人家來折騰的看我。”秦嫻想了想,前幾日何章氏來看她的時候她都是在昏睡之中,既然她已經好了大半,總不應該讓外祖母操勞的。
而且,她是真的很想念何章氏。
重生回來,能再次見到待她至親的何章氏,是秦嫻覺得最幸福的事情。
她的父親秦政是當朝正三品的懷遠將軍,
當年跟隨英宗皇帝攻打瓦刺的時英勇殉國,她母親何知秀同父親伉儷情深,隨即自刎殉情。 諾大的秦家三房,就只剩下了她孤女一人,虎視眈眈的叔伯,唯利是圖的祖母,秦嫻在秦家的處境並不好。
剛開始的時候,何章氏縱然心疼秦嫻,可卻無奈,畢竟外孫女不是孫女,她不好明面上插手太多,隻能暗中派人前去秦家輔佐秦嫻。
可是秦家之後做了一件事情,讓何章氏震怒,顧不得姓氏,說什麽也要將秦嫻接到自己膝下撫養。
秦政離世不久,便有個婦人帶著孩子找上門來,自稱是秦政在外面養的外室,曾經服侍過秦政,早些年害怕何家不痛快,便一直沒說藏在鄉下,如今秦政已經不在人世,秦家三房需要男丁來繼承香火,所以她回來了,還特趾高氣昂。
總的來說那婦人滿嘴不著邊際的說著胡話,最讓人氣憤的事情是,秦家還真的認下來了。
何章氏掌管何家後宅上百號人,如何不懂秦家為何認下那對母子,名為繼承三房香火,實則覬覦三房家產,她一貫雷厲風行,雖然不願意深究損害何知秀的清譽, 但是秦嫻卻是說什麽也接出來了。
秦家是正三品官職,可是何家卻是成祖皇帝親封的正一品世襲榮國公,受丹書鐵卷,更何況是秦家理虧,自然不敢多說,更何況,他們巴不得秦嫻不在秦家,那便沒人能爭三房那份家產了。
何章氏更是不在乎那些家產。
應天中的人都說,秦嫻命不好,自幼父母雙亡,縱然有著高貴的嫡女出身,卻也是個孤單的人。
應天中的人又說,秦嫻的命很好,雖然父母雙亡,可是她在何家,有寵愛自己的外祖母,有疼惜自己的舅舅們,比那些應天中嫡出的小姐還尊貴。
何章氏一共孕有五子一女,即便是何老太爺的妾室也隻誕下一位老爺,何家陽盛陰衰男丁興旺,何知秀從小在何家便是捧在手心的嬌嬌女,父兄寵愛,又何況對秦嫻呢?
何章氏護著,舅舅們偏愛,家中舅母不敢多言,表姐妹們更是爭相交好,誰對她好,誰就能在何家更好,所以才養成了秦嫻嬌蠻跋扈的性格。
但秦嫻不怪任何人,真的一點都不怪,外祖母對自己加倍疼愛,隻是想要將她爹娘的那一份一起疼出來。
日後造化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的前半生都是何章氏伴隨的,何章氏對她有重要意義。
“替我梳妝吧。”秦嫻已經做到菱花銅鏡面前,話卻是對著辛嬤嬤說的,從前,她的發髻一直都是辛嬤嬤打理的。
隻是最近才換成了玉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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