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星耀隱學院不遠的深山中,“十三”立在群山之間俯瞰大地。在他的腳下是一片狼藉的工地,數以百計的工人來回奔走,將碎石、土塊、樹木運往邊緣地帶,隨意丟棄在一起。原本青青鬱鬱的土地被犁開數十米神,縱橫交錯的溝壑像是無數道醜陋的疤痕一般。 如果仔細看,這些工人並不普通,舉手投足之間影力激蕩,一人合抱的大樹抗在肩上像是抗一袋水泥一般輕松,單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這裡的每一位工人都至少有了三級影劍士的水準。
在影劍士的世界中,天晶石不僅僅是修煉的消耗品,更可以用作大宗交易的一般等價物。實力到達魂解之後,影劍士想要再提升實力就困難很多,大部分高階影劍士選擇用符文、甲胄這些身外之物直接提升戰鬥能力,世俗界的錢財再多,也買不來上好的符文與甲胄,只有天晶石可以。更何況這座礦山中蘊含著大量稀缺元素,稍作加工,便可以直接製作符文。所以,礦山的價值不言而喻。
早在數千年之前,三個學院之間為了新的礦脈早就征戰無數,流血漂櫓,為了減少無謂的死傷,學院的先輩們早就立下條約,一旦發現新的礦脈,必須立即報備,然後協商分成。
而然,軍皇山這一次並沒有這個想法,至少在被發現之前沒有。一座礦石的完全開采權意味著什麽,別說一年,一天的天晶石產量都足以讓正常人發瘋,所以軍皇山抱著先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媚顏為了騙冬己參加三校論劍,編造了一個新礦脈的謊言,沒想到一語成讖,正中靶心。要是讓媚顏知道自己的烏鴉嘴有這麽靈驗,天知道她會不會撅著個腚飛起來。
“十三”看著腳下茫茫碌碌的人群,眉頭漸鎖。影劍士親自上陣,速度遠不是大型器械可以比肩的,但是十三仍不滿意。這座礦山距離星耀隱學院太近了,幾乎快要挨近星耀隱學院的境界線,稍有不慎就會走漏風聲。
“媽的,怎麽這麽慢?如果還沒有開采就被星耀那群家夥發現的話,我有十條命都不夠死。”一想到鐵血校長直欲殺人的目光,十三不禁一個哆嗦。
“怎麽?有心事?”一個窈窕的人影從十三背後走過來,和他並肩而立。這個人影的髮型非常怪異,一邊是亮的發光的光頭,而另外半邊則是酒紅色的飄逸長發。厚重的眼影分為三層,深綠、醬紫、猩紅嗎,一層一層渲染開,極其詭異。她身著一席厚重的黑色風衣,將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要不是聲音太過尖銳,外人根本無從判斷她的性別。
十三看了她一眼,說:“雙子,你來了。哎,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三天之內能夠正式開采已經謝天謝地了。”
雙子說:“有些事情你急不了的。不就是三天嗎?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隱忍不也一樣過來了嗎?為了你心中的夢想,我們再等個十年又如何?”
雙子從風衣中伸出手指,摩挲著十三的臉龐,微眯的雙眼中滿是迷離。她的指甲長且鋒利,漆成生沉的紅色,就像五團直欲垂落的血滴。十三的夢想?恐怕就是將葉嘉誠取而代之。聽雙子這麽一說,他們之間的故事遠不止表面上這麽簡單。
十三歎了一口氣說:“不行,這次的任務是葉嘉誠親口下達的,你也知道那個老家夥的行事風格,若是出現任何紕漏,我怕等不到夢想實現的那一天。”
因為沒有外人在場,十三的語氣不那麽敬重。
雙子的目光陡然犀利起來,
說:“有何可怕?葉嘉誠再強又如何,他已經老了。你我二人聯手,再加上這些年來收攏的黨羽,還不至於怕了那個老家夥。” 十三說:“你從沒有和葉嘉誠單獨相處過,所以你不明白他的恐怖之處。我這些年來一直夾著尾巴做人,一方面向葉嘉誠展露表面上的衷心,另一方面就是為了加緊修煉。正如你所說的那樣,葉嘉誠老了,時間總是站在我們這邊。我發誓,用不著十年,只要再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親手摘下葉嘉誠的頭顱。”
雙子笑了笑,說:“這才是我看上的男人嘛。”
十三笑了笑,不置可否,說:“這一次的任務準備的怎麽樣?星耀隱學院積弱已久,但仍是三大學院之一,想要完成任務之後再安全離開,恐怕並不容易。我有一種直覺,星耀隱學院有什麽東西在等著我們一樣。”
雙子低聲笑起來,咯咯咯的聲音如同一串鈴鐺一樣。她說:“我沒聽錯吧?當年大殺四方、被譽為軍皇山啟明星的十三竟然畏懼了。”
十三說:“這倒不至於,我只是有些擔憂而已。”
雙子說:“別想這麽多了,這一次我們帶了足足八位長老、數十位執事外加弟子無算,我倒要看看星耀隱學院那群軟蛋誰能攔得住我們。”
若是有外人聽到他們的對話,估計會被嚇得魂不守舍。在軍皇山中,能夠混到長老之名的,實力最差也有魂解境界。八位魂解境強者聚集在一起,威能甚至可以一夜之間顛覆一個小國的政權。執事的能力雖然稍低一些,大致八級到九級的實力,但是他們的數量卻是長老的數倍乃至數十倍,化整為零之後,製造恐怖的能力隻高不低。
十三在腦海中將任務推演了一遍,先由一名長老帶隊,撬開星耀的防禦工事,其余長老乘機潛入學院內部伺機破壞,由此達到牽製星耀隱學院精力的目的。在十三的布局中,進攻、戰局拉扯、最後全身而退,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毫無破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十三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哈哈哈,這不是十三和雙子兩位大人嗎?沒想到任務馬上開始,你們還有閑情逸致談天說地,要不帶上老夫如何?”
一個長相頗為萎縮的老頭子拾級而上,後面跟著一位面色孤傲的少年。
看清來人之後,十三和雙子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這個老頭子名為祁廣元,也是五十六位長老之一,不過卻是實力最墊底的第五十六長老。這麽一大把年紀,實力才剛剛踏入魂解初期,按道理來說根本配不上長老的身份,但是奈何他有一個不得了的愛徒,就是跟在身後的少年。他名為陸天啟,不到二十歲就擁有天階的實力,這種天賦即便放在窮兵黷武的軍皇也算得上天才。
祁廣元在遲暮之年能碰到陸天啟這樣天資聰穎的愛徒,無異於老來得子,以至於不論走到哪裡都帶著,不停地炫耀。
見到愛徒沒有反應,祁廣元假裝嗔怒道:“逆徒,見到十三和雙子兩位長老,還不快快行禮?”
陸天啟眼皮微抬,不屑地輕哼一聲。
祁廣元趕忙打招呼說:“哈哈,劣徒性格有些頑劣,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兩位大人海涵。”
聽到這一對兒師徒一唱一和,十三和雙子的臉色不禁黑了三分,不快之色呼之欲出。俗話說父憑子貴,祁廣元平日裡受了二人不少氣,這次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天賦逆天的學生,當然要抓緊時間奚落他們一番。觀察著他們精彩的表情,祁廣元更得意了,恨不得哼起小曲兒。
十三強壓著怒氣,說:“祁頭兒,你來這裡幹什麽?”
祁廣元說:“當然是來看看二位大人是不是盡心盡責地準備任務。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個閑人,不過既然葉嘉誠大人將督軍這種差事交到我的頭上,我必然努力完成。”
祁廣元的語氣雖然誠懇,但是臉上的表情滿是挑釁。怎麽樣,不服來咬我啊?
“媽的,拿著雞毛當令箭。你給我等著,等我手刃葉嘉誠之後,一定要將你剝皮抽經。”十三暗自想著,臉上堆笑,說:“那是必然,還請祁大人放心。”
祁廣元如何不知道十三心中的不爽?但是十三心中越是不爽,祁廣元就越是暢快,說:“有勞十三大人了。天啟,我們走吧,不能打擾二位大人的心神。”
陸天啟看了一眼十三和雙子,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跟著祁廣元離開了。
待到他們走後,雙子立刻炸毛了:“媽的,什麽狗屁東西?竟然敢爬到我的頭上?二十歲天階就很吊嗎?老娘當年十八歲進入天階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你憑什麽在我面前囂張?”
雙子越想越氣,雙眼充血,恨不得立刻拔劍殺人。十三用盡全力才能拉住她。
“十三,別攔我,讓我去殺了這兩個狗1娘1養1的。”
“冷靜!千萬不能衝動,若是普通人殺了也就殺了,可是他們是葉嘉誠安插在我身邊的一招暗棋,死不得!”
“我管他1媽的葉嘉誠,有種把我殺了不成!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魄力!”
十三說:“不行,如果殺了他們就等於公然和葉嘉誠宣戰,我們還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貿然行事,只會斷送我們幸幸苦苦積攢了數年的努力。”
雙子停了下來,通紅的眸子盯著十三的雙眼,說:“十三,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說的五年,我等不了。我已經受夠了這種處處受氣的日子。我告訴你,最多再給你一年的時間,若大事仍不能成,我會一個人殺上鎮心點,和葉嘉誠那個老頭子決一死戰!你看著辦!”
說罷雙子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十三喟然長歎,他知道,以雙子的性格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而葉嘉誠的恐怖能力,根本不是一個雙子能夠戰勝的,到時候就是一個滿盤皆輸的局面。
想到這裡,十三終於體會到黃袍加身的感覺。有時候不是自己想去做一件事的時候才會去做,身邊之人同樣會逼著自己去做。
“一年就一年吧。我們沒有做好戰爭的準備,葉嘉誠你就做好了嗎?”
十三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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