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董驍走出病房了之後,我也不以為意,只是繼續問韓君相關的細節,“既然你覺得當時是在鬧鬼,那你是看到了什麽才會這麽覺得的呢?”
韓君低著頭想了一下,“當時我們本來還好好的在說著話,然後孫鵬的表情突然就變得好猙獰,無緣無故的就朝我撲了過來,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反正看著他當時的眼神,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孫鵬就是案件裡死者的名字,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問:“就這樣而已?沒有別的理由了嗎?”
韓君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他也可能是突然精神病犯了又或者是被你說的什麽話刺激到了啊。就沒有別的什麽細節了嗎?”我試探著引導一下韓君,“比如說,奇怪的血手印之類的東西?”
“血手印啊?”韓君似乎是回憶了一下,“之前在我家的大門上還有樓梯拐角的扶手上是出現過奇怪的血手印來著,不過感覺那應該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吧。”
“為什麽你會當做是惡作劇呢?”我繼續往下追問。
“因為我家樓上的那位姐姐就有一個很調皮的孩子啊,經常都在家裡鬧騰,有時候大半夜的也不安生,樓上的姐姐經常都被那孩子弄得挺沒轍的。但是那姐姐也很寵那孩子,經常能看到那姐姐給他買零食或者玩具什麽的。”韓君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那個應該是那孩子的惡作劇吧。”
“噢,那我了解了。你先安心靜養,這事情會搞清楚的。”我點點頭,然後也準備離開了。
“那我幫你把床放好吧。”趙卿禾這時候見我們似乎也聊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出於醫務工作者的職業習慣,所以看韓君同意了之後,就搖著搖把把床頭翹起的病床給放了下去。
“謝謝你了。”病床重新被放平了之後,韓君又恢復成了平躺在床上的樣子。
“還有這是誰送給你的?”趙卿禾把病床搖平之後,看到了擺在床頭上的一盆仙人球,“盆栽放在床頭其實不太好的。”
“噢,這是我同事來探病的時候送給我的,說是祝願我能像仙人球一樣活得頑強。”韓君扭過頭看了一眼那個仙人球,說道。
趙卿禾作為醫生的時候還是很強勢的,“我幫你把它放到窗台上吧,雖然影響不大,但是把盆栽放在床頭上是不利於健康的。尤其你還是病人。”
“那好吧。”韓君也只能點點頭同意了。
於是趙卿禾就拿著那盆仙人球走到了病房的窗戶邊,拉開透氣的紗窗,把仙人球放在了窗戶外的窗台上。
然後我們就告辭了。
出了病房門,我發現董驍這時候還在病房的門外等我們。
於是我們就和董驍一起往電梯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在半路上,董驍突然問我,“這事你怎麽看?”
“目前還不清楚呢。”我思考了一下,“不過這條線我暫時是不打算繼續往下查了。”
哎,感覺像是白跑了一趟。
“為什麽?”董驍問我。
“你讓我幫忙是要查那個血手印的事情的啊,這起案件看起來又不是同一個凶手所為。就算是,那也不好查。”這時候我們走到了電梯間旁,於是我就伸手按了向下的那個按鈕,“說不定這件事跟靈異壓根就不沾邊。”
“噢?”董驍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似乎是想聽我的解釋。
“你剛才故意在病房裡點煙不就是在試探嗎?”董驍這種故意要探我的水平的樣子我不太喜歡,
於是我仰著頭看著電梯間外的樓層指示器,瞄著電梯正在一層層的上來,說道:“韓君她自己不吸煙,她又說她獨居,家裡也不常有人去做客。那她在家裡沒事擺個煙灰缸做什麽?案發現場那一地的煙頭又是怎麽來的?所以要麽是她故意說了謊,要麽就是她話裡不盡不實。反正不好查。” 其實原因還有兩個:一個是因為韓君關於鬼上身的描述跟小鬼降作祟的情況並不相符,就我幾次碰到那個小鬼降的經驗,它這種接近實體的靈異,要害人的時候往往直接就動手了,還玩什麽鬼上身啊。
另外一個則是因為,七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我現在急著幫趙卿禾解降頭,沒功夫管別的事情。
“是嘛。”董驍揚了揚眉毛,也沒有多說什麽。
下了樓,董驍說了聲他還有事情,然後就走了。
我打了個電話給葉欣然,她這會貌似忙得很,接了電話只是語速很快的說她待會兒忙完了就打電話過來,到時候再聯絡。接著就掛掉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掛斷聲,我有點無語的發現我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幹什麽了。現在要跑去別的地方調查吧,來回路上又得耽誤工夫;如果說我們先去劉錦纖家等吧,我又不知道地址;說吃飯吧,現在也沒到飯點。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我現在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換藥都不用每天換了……
於是我和趙卿禾默默的站在大眼瞪小眼, 相顧無言。
“那我還是先回一趟宿舍吧,拿點換洗的衣服。”趙卿禾尋思了一下,然後我們就開始往她宿舍的方向走。
反正這會兒也不趕時間,所以我們從住院部的大樓後門走了出來之後,也沒有刻意去鑽近路,只是沿著住院部大樓後邊的石子路,慢慢的穿過住院部的小花園裡往趙卿禾她們醫護人員的單身宿舍走。
今天的天氣還不錯,所以這時候在住院部小花園裡散步的病人還不少,都是三三兩兩成群。一眼掃過去路上基本大半多的人都穿著大白一片的病號服,趙卿禾跟我這樣兩個人都穿著便服的倒是而少。
走過小花園裡的一張長椅,我指著它對著趙卿禾笑了笑,“這不就是那天晚上我們蹲點的時候坐過的那張嘛?”
“對啊,那天晚上我們是坐在這裡來著。”趙卿禾辨認了一下,然後扭頭回望了一下住院部大樓,“當時你還一直往住院樓上偷窺呢。”
“呸呸呸,我看你洗澡都不算偷窺,在樓外邊往樓上看算什麽偷窺啊。”順著趙卿禾的視線方向,我也扭頭看了一下住院部的大樓。
只見住院部大樓五樓的一個窗戶外邊,一小盆仙人球被擺放在了窗台上,在下午明朗的陽光照耀下,這點綠意在住院部大樓淺灰色的外牆上倒是也挺醒目的。
等等。
臥槽!
這不是剛才趙卿禾幫韓君擺在窗台外邊的那盆仙人球嗎?!
那天晚上我守在這裡的時候,那陣黑霧分明就是從這間病房裡飄出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