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煙剛一起床,碧環就一蹦一跳的趕了回來,像是喝了清醇的酒一樣,嘴角也露出了動人的笑,兩隻眼睛眯得像兩個小小的月牙兒似的。 “小姐,小姐,我昨日去茅房的時候遇到了丞相的貼身管家吳爺,告知他小姐你醒了,這不才多少功夫,丞相邀您去府上走一趟呢。”
“瞧把你高興的。”看著琴兒高興的模樣,林煙打趣的說道。
高興先別說,擔心倒是有的。
自己從小就是孤兒,並不懂得與所謂的父母打交道的人情世故,一想到待會兒見了面自己不得喚對方一聲爹?想想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但寄人籬下不得不讓步,做人要有長遠的眼光,謹記可持續發展戰略才是王道。
這下要去丞相閣了自然得好生掇拾一番。仔細觀摩著自己的身體,驕傲的還用手捏了捏挺立的豐胸,這動作引來了碧環的注意,看著雙手抓胸一臉陶醉的小姐,碧環一時有些錯愕:“小姐,你這是……”
有些尷尬,有些害羞。
林煙清了清嗓子,下巴一揚,前腳一邁。
“走著~”
雖說林煙好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戰場上,槍林彈雨,飛沙走石,但一遇到這種跟人打交道的活兒還是讓自己心髒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事實證明,林煙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剛一進門,林丞相的熱情的迎了上來,搭著她的肩膀關心的說道:“昨日聽吳管家說你醒了,怕打擾你休息,就直到今天才召你過來。身子感覺如何?”
“回爹爹,煙兒並無大礙,隻是胸口還是隱隱作痛,咳的厲害。”說幾句客套話,似乎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難嘛。
“醒來了就行,等會兒我命人在給你送點上好的藥材補品,你可記得按時服用。你母親去了,你要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黃泉之下,我如何面對她。”林丞相滿眼憂傷的說道。
正當自己雙手覆膝,低頭沉默覺得尷尬的時候,管家吳爺走了進來,低頭在林丞相耳邊說了幾句。老人家雖五十有余,但老當益壯,神采奕奕。如鷹的眼眸眯了眯,說出了邀請。
“今日也是夫人的生日,你也過來喝喝茶,吃兩口飯菜吧。”
等林煙跟著丞相進入正廳時,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林大夫人見丞相居然帶著林煙那丫頭進了廳,心裡暗自打氣鼓來,但貴為正室,表面功夫還是做的相當漂亮,正襟端坐著一副端莊的模樣。見丞相走近了,連忙起身:“丞相,您來了,快請上座。煙兒也來了啊,真難得,快坐快坐。”
廳前正中放平行的擺了兩張桌子。
一張自然是為丞相準備的,而另一張此時正坐著一位俊俏的少年。一身黃色的袍子,上面繡滿了飛龍,細看,可不是一般的針線活。
他端坐在座位上,雙手扶在椅側,稍顯稚氣的臉龐不乏氣質,白皙的皮膚看起來很細膩,瀑布一般的黑發整齊的高高束起,顯得神采奕奕。
他就那樣坐在那兒,一雙眼睛淡然冷漠,從始至終都沒看過林煙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三分英氣,三分清冷,同時雍容華貴,自有一副端嚴之致,令人肅然起敬。
林夫人坐在兩位的下側,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旁邊緊挨著的是林大小姐,母女倆今天清一色的大紅長裙拖地,隆重的很。林大小姐不似薛婉兒那般刁蠻又愚昧,論城府手段心胸兩人完全不在一個段位上。只見林大小姐對著上座的少年,
目光如熾,流光溢彩,而對於林煙的到來毫不在意。而上座的少年也沒有給林大小姐個好回應,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愚昧的林婉兒坐在自己對面的方向,嘲弄的看著自己,眼裡滿是不屑,你說情商這個東西,人和人差距怎麽就是這麽大呢?
“今日是臣愛妻生辰,感謝四皇子大駕光臨,使得林宅蓬蓽生輝,老臣先乾為敬。”林丞相雙手舉起酒杯,恭敬的說道,而後仰頭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丞相,客氣了。願夫人如松永不凋。”說完利落的仰起頭爽快的幹了杯。
從林煙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少年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的酒水性感的律動著。
林夫人這善於察言觀色的主立即拉起身旁的林大小姐端起酒杯站了起來:“承蒙四皇子厚愛,妾身深感榮幸,這是愛女依瑤。”本想等著對方做些應答,誰知高傲的少年禁閉的雙唇絲毫沒有張口的架勢,隻是禮貌了擺了個請的手勢。母女二人吃了個癟,隻好飲下酒,默默地坐下了。
這世上總有些愛出風頭的人,爭強好勝,不安分。
這不,正當大家準備起筷開動的時候,林婉兒突然站了起來,傲人的豐胸在橘色紗裙中若影若現,誘人的紅唇嬌豔欲滴。“夫人,這是我命人特意為您製作的桂花糕,甜而不膩,清香可口,聽聞四皇子今天會大駕光臨特意多準備了一份。”
說完,立即給琴兒使了個顏色。
琴兒立馬讀懂了林婉兒的意思,趕緊提著食盒走上前去,一盒放在了林夫人的桌前,另一盒則擺在了四皇子桌前。
大事不好!
林煙想起之前自己在廚房偷吃的三顆桂花糕,不正是此時坐上金色食盒裡的嗎?這下林婉兒怕是要出醜了。雖說是自己乾的好事,但反正當時也沒人看見,於是連忙收起略有驚恐的申請,準備看一出好戲。
果然,四皇子剛一打開食盒,眉頭就皺了起來。丞相見四皇子變了臉,趕緊湊過頭瞄了一眼,這下好,怒火衝頭。
“林婉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吃剩了的桂花糕給四皇子!”
鐺――
林婉兒一個驚嚇握在手裡的酒杯就打落在了地上,順著地毯翻了好幾圈。
這可急壞了林夫人,四皇子哪是他們得罪的起的。憤怒的朝林婉兒吼道:“林婉兒你真是無法無天,來人,給我把她拉下去。”
兩個壯漢立馬進來架住了林婉兒,可林婉兒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哪能服氣,可眼下根本沒有讓她解釋的空隙。被兩個壯漢駕著的她,四肢費力的揮舞著,快到門口的時候,由於太過用力甚至踢翻了和大人的酒桌。嘴裡不停的喊著:“夫人,冤枉啊冤枉,婉兒不知道啊……”
望著被架出去的林婉兒和地上的滿片狼藉,薛姓女子趕緊出來打了個圓場:“今天夫人大壽,婉兒如此粗心大意實屬不該,回去臣妾定好好教訓一番。”說完趕緊喊人收拾了一下和大人面前的狼藉。
欺負我?賤人命大?活著不如死了?
雖說不是自己有意加害對方,但看著林婉兒張牙舞爪的樣子還是讓林煙心底爽開了花。這還是開胃小菜,本小姐還沒真正出手呢。待本小姐親自出手,可不就像今天這樣小菜一碟,那可是鮑魚魚翅山珍海味了。
看見眼下這場景,林煙的嘴角不自覺的出現一抹壞笑。
在場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剛剛說話的薛女子和進廳內打掃的下人身上,唯獨上座的四皇子目光聚焦到了角落裡的林煙身上。
角落的女子,長發披於背心,用一根紅色的絲帶輕輕挽住,一張圓圓的鵝蛋臉,雙眼黑漆漆的,眉目如畫,雖算不上絕美,但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還挺攝人。
剛剛那一抹壞笑,盡收眼底。
林丞相多年來一直是自己的得力助手,長期的合作夥伴。對林丞相的家事還是略有耳聞,聽之前林夫人好像是喚煙兒來著,想必是華美人之女。傳聞,華美人之女林煙,從小雖飽讀詩書,但礙於身嬌體弱,面對挑起和欺辱一直是逆來順受,這說的好聽點是性情純良,說的不好聽就是窩囊懦弱。可眼下這女子身著一身藍裙,之前還風輕雲淡神態自若,這下眼裡出現的凌厲和嘴角的那一抹邪笑,可一點沒有示弱的樣子,和傳聞之中判若兩人。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哼,我倒要看看,這張人皮下面到底有怎麽的真面目。
“但願沒有打擾四皇子您的雅興,我們繼續用膳。”
丞相的話,讓四皇子立即收回了目光,回首對著丞相彎了彎嘴角後點了點頭。
四皇子剛轉了頭,林煙才將目光重新投回了上座。
望著大廳裡舉酒言歡,觥籌交錯的場景,獨自沉浸在自己沾沾自喜中。
人不知鬼不覺就可以懲罰小人,果然老天待我不薄。
被架去柴房的林婉兒氣不打一出來,對著琴兒就是啪的一耳光。
琴兒立馬捂住了左臉,眼裡噙滿了淚花,一臉委屈的看著林婉兒。
“你個廢物東西,辦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不幹嘛。”越說越來氣,啪的又在有臉扇了一耳光。左右兩個對稱的掌印鮮紅的印在少女的臉上,狼狽不堪。
“小姐,琴……琴兒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之前落下了一盒桂花糕在廚房,回頭去拿也不過轉眼之間的事,來回的路上也沒見其他人。”琴兒哭哭啼啼的解釋道。
“難不成是我吃了?”林婉兒憤怒的吼道!
壽宴散去,大廳裡的人徐徐從門而出。
“早有聽聞,林府的花乃淮南之首,不知本皇子可否有幸一度芬芳?”四皇子朝著丞相問道。
“能得到四皇子的親睞,那是我林府的光榮,請。 ”
繁花錦簇,姹紫嫣紅。
四皇子與丞相徜徉在園間的鋪滿石子小路上,後面跟上的是洋洋灑灑的大隊伍,提著燈籠。聽著園裡的黃鸝鳴叫,前面隱隱的出現了一代泥巴築就的矮牆,牆頭上鋪滿了金色的道菜。庭中幾百株玫瑰爭相開放,花團錦簇,枝條交疏。四周圍著的是桑、榆、槿、梔,各色樹枝抽新條,隨意曲折,亂而有序。
壽宴後吃的太飽,閑來無事趕來花園八角亭休憩的林煙,聽到了前面的動靜,不想無生事端,向著眼前的池塘踏出一步,而後貼著水面騰空馭氣而行,以最快的速度閃到了湖的對岸,由後門退了出去。
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可這哪能逃過武藝高強四皇子的法眼。
沒想到,這體弱多病的林小姐居然還有這般功夫,看那身手絕非等閑之輩,自己身邊的愛將速度也未必能比得上。
“林丞相,聽聞你有一兒三女?”四皇子探問道。
“老夫的大兒子林曉你知道的,常年駐守邊疆,保家衛國,雖聚少離多,但老夫甚是驕傲的。剩下的三個女兒,大女兒依瑤和三女兒婉兒雖算不上什麽人中龍鳳,但無論是文還是武都多多少少有些造化,倒是我的二女兒……”說道這裡,林丞相有些面露難色。“煙兒自幼體弱多病,藥罐子裡長大的,平日裡也就畫畫繡花,至於文武就……”
自有體弱多病,藥罐子長大。卻身手矯捷,水上漂。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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