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得意馬蹄疾,一朝飛躍三千裡。
南都藝術大學,午後的陽光雖不如晨時嫵媚多姿,然亦別有一番風味。沐浴著溫煦的秋光,觀賞著靜美的落葉,剛剛返回學校的柳相文在通往宿舍的小道上前行。
穿過綠蔭小道,轉過紅磚食堂,高大的宿舍樓映入眼簾,望著位於頂樓的寢室,柳相文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難怪英雄蓋世的霸王都說富貴不還鄉猶如衣錦夜行,這滋味……”
想到蔡長儉三人得知自己通過試鏡時的反應,柳相文頓覺一陣酸爽。帶著這種不為人知的心情,柳相文一口氣爬上了六樓,然後拍拍衣角施施然朝宿舍門口走去。
“老蔡,那個劉自忠簡直欺人太甚!”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離門口還有三五米遠,王敦善的聲音便隔著房門傳了出來。
嗯?什麽情況?帶著一絲疑惑,柳相文輕步走到門口停下,也不敲門,直接把右耳貼在門板上。
“是啊,太可惡了!”這次說話的是黃元奇,“故意沉我們的招募帖不說,竟然在評論內容裡說咱們是騙子!”
“老蔡,小楊都要回來了,你卻一個演員都沒招到,還有心思在這裝深沉?”王敦善的聲音徒然大了起來,“得!皇帝不急急太監!我再替你急我就是那死太監!”
“大王,話不能這麽說,老蔡這不是在想辦法呢。”或許是怕兩個舍友鬧起來,蔡長儉還沒出聲,黃元奇便趕緊說道,“要不咱們下午去發發傳單?”
“要去你去,我不去!”王敦善強脾氣發作了。
進度這麽慢,竟然連演員都還沒招到?從幾句談話中隱約猜到真相的柳相文皺了皺眉,敲門的力度不由大了一些。
“誰啊!這麽用力,你和尚敲鍾——小楊,你回來了?”開門之後,見門口站著的是柳相文,王敦善收起了怒容,不過臉色依然不大好看。
“雲昭回來啦。”和表情略有急促的蔡長儉不同,黃元奇一見舍友回來便跳下床,“試鏡順利不?”
“嗯。”對黃元奇點點頭輕應一聲,柳相文看著蔡長儉,“老蔡,《老男孩》拍攝有麻煩?”
估計柳相文聽到剛才王敦善的話,蔡長儉不由有些尷尬,“小事一樁,很快便能解決。”
“小事?”王敦善聞言撇了撇嘴,“要不是有我和小黃,你這大導演就成光杆司令了,還小事。”
見蔡長儉雖然有些不忿,但卻沒有出聲反駁,柳相文眉頭再次皺了皺,“元奇,怎麽回事?”
就這屁事呢?在黃元奇帶著強烈個人情感色彩的陳述下,兩分鍾後,柳相文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經過。
原來劉自忠和蔡長儉曾是焦不離孟的好基友,可惜大二的時候為一個獎項鬧翻。前不久,擅長鑽營且家境不錯的劉自忠通過層層關系當上電影《南都奇緣》的副導演,於是乎,自我感覺良好、認為復仇時機已至的劉自忠正要到“一生之敵”跟前耀武揚威一番,不料意外得知蔡長儉竟時來運轉當上一部電影的主導演。
精神大受刺激之下,劉自忠在校園網及學校宣傳欄上大肆攻擊蔡長儉。憑借《南都奇緣》副導演這一職位,劉自忠在南藝學生裡還是挺有威信的,加上蔡長儉往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時突然宣稱得到百萬投資要拍電影,這怎麽看都有點玄乎。於是,蔡長儉遇到夢想之路上的第一個難題——電影馬上就要開拍,可卻沒有一個演員前來試鏡。
“還真無聊的。”柳相文對蔡長儉和劉自忠的恩怨沒有興趣,“老蔡,你有沒有搞錯,在學校裡面選角?兩主角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你找在校大學生來演,逗我玩呢?這再有天賦沒那經歷,演得出味兒來?”
“雲昭……”面對柳相文的質問,蔡長儉欲言又止。
“還有……”柳相文剛想多說些意見,猛然想起已把影片的製導大權交給了蔡長儉,隻好略帶鬱悶的擺擺手,“行了行了。既然答應放權給你,自然說到做到,我就說說而已,你別介意,照自己的想法操作吧。”
看了蔡長儉兩眼,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黃元奇忍不住開口道,“雲昭,老蔡的本意是想節省些成本……”
“小黃,別說了!”蔡元檢咬咬牙,“雲昭,這次是我的錯,一會我就到演員工會挑人。我發誓,不把老男孩拍好,我就一輩子不執導筒!”
“我信你。”看了蔡長儉一眼,柳相文點了點頭,“好好努力,別怕花錢。開拍之後沈豐衍那敗家子可能過來探班,你的表現要是讓他滿意的話,以後第二部第三部電影的投資便有著落了。”
“謝謝。”聽到柳相文的話,蔡元檢心中五味雜陳,湧起的感動更是在胸中蕩漾了好幾圈,怎奈不善言辭,最後只能把滿腔的感激化為簡單的兩個字。
演員問題得到解決後,除了王敦善仍舊對蔡長儉沒什麽好臉色和不大理睬外,宿舍內的氛圍已然緩和下來,又恢復到往常有說有笑的場景。
說笑之間,黃元奇突然盯著柳相文看了好一會,“哎,老蔡,大王,你們有沒有覺得雲昭出去一趟,回來就變了個人似的。”
聽黃元奇一說,本來就心有同感的蔡長儉和王敦善相視一眼,“我也這麽覺得。”
見柳相文只是笑笑並不答話,黃元奇想了一會,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對了!雲昭,你還沒跟我說試鏡結果呢,難不成……”
正當此時,學校廣播室傳出整座校園都能聽到的甜美女聲,“喜訊, 特大喜訊!我校表演系大二1班楊雲昭同學榮獲周瑜一角!”
廣播聲連續播放了三遍,隨著廣播聲的停下,整座南藝沸騰了。
2號女生宿舍樓,307室。
看著驚訝得櫻唇微張的李曉蓮,興奮得粉臉通紅的安馨連連驚叫出聲,“雲昭學長通過試鏡啦!好厲害!他真拿下周瑜了!曉蓮姐,我好羨慕你哦!”
“羨慕?”眼前先是浮現中學時的生活場景,而後又出現禮堂相遇的一幕,李曉蓮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苦笑之意,“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男生宿舍。
看著面前一臉淡然的柳相文,王敦善臉上變換了好幾種表情,胸中一口氣更是憋了好久才緩緩吐出,“X!周瑜啊!這次連哥都羨慕你啊!”
目光淡淡瞥了三個室友一眼,柳相文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嘿,大驚小怪,哥的傳奇才剛要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