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侯緩緩的點了點頭,之後兩人便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許久,鳳陽侯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想最後再看一看趙丫頭,和她說說話。”
眼睛還裹著白布的趙靜來到帳篷內,挨著床邊的凳子坐下。
雖然看不見此時她的模樣,但微弱的氣息足以表明命不久矣。
聽到身邊有動靜,努力地睜開眼睛,緩緩的伸手握住趙靜的手。
“丫頭,你進過宮嗎?”
趙靜沉默不語,小的時候經常去宮裡玩,再熟悉不過了。
然而,她並不想讓他知道,只是輕微的搖搖頭。
對於趙靜的回答鳳陽侯相信的,但還是繼續的對她說:
“以後進宮了去含陽殿看看。”
含陽殿?那不是一座廢棄的宮殿嗎?沒人住的冷宮,就連婢女和嬤嬤都沒有一個,去哪裡幹什麽?
趙靜:“聽說含陽殿早已廢棄十多年了,根本沒有人住,那裡能有什麽?”
鳳陽侯閉了閉眼睛,似有些激動的看著趙靜。
須臾!才漸漸開口。
“誰說含陽殿是冷宮?丫頭啊!你究竟是什麽人?是濡相府的後人嗎?”
原來他早就懷疑趙靜與濡相玉輔陽府有關聯,只是一直不說罷了。
可是很奇怪,沒有恢復記憶之前自己都不知道,他怎麽會知道的?
趙靜:“我不是濡相府的後人,我只是一個深山老林裡長大的孤兒。”
鳳陽侯:“不不不,丫頭啊!你就別期滿我這個將死之人了。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還記得玉輔陽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最討人喜歡的便是玉靈玉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了。
她那雙大大的墨玉眼總是咕嚕嚕的看著你,趁你不注意就會抓亂你的頭髮,真是頑皮。
要是她還活著呀!就有你那般年紀咯。
你是靈玉那個丫頭吧!不用回答我,我就當是了。”
噗~~~~~~
明明早就知道了,卻還故意裝不知道,十年了,還是那個樣子。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之前不說出來,為什麽又要說出來?”
鳳陽侯笑了,之後又斂下眼簾。
“我怕說出來你會難過,又怕萬一是個陷阱,陌王多年來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要記得好好輔佐陌王,他能幫助你洗刷你們全府上下一百多條人命的冤屈。
還有,有機會就去含陽殿看看,那裡有一雙和你一樣的眼睛。”
趙靜默默地點點頭。
待到趙靜出來時,一個人默默地走回去了,鍾離陌若有所思看著她離去的身影。
不多時便傳來鳳陽侯去世的消息,營帳裡一片哀嚎。
天空中居然開始打雷閃電,漸漸地下雨了。
龜裂的土地上終於得到了滋潤,自己心中終於燃起了希望。
自己的親人還活著,只是在那遙遠的皇宮。
在軍中將軍的葬禮沒有世俗那麽繁瑣,只是吹吹打打了三天,做了一個簡單的墓碑。
即使這樣簡單,在軍中已算是比較隆重的了。
鳳陽侯的死訊會隨著急報快馬加鞭前往京城,由京城的鳳陽侯府的親人們給他立個衣冠塚,再辦一個隆重的葬禮。
在悲喜交加的這幾日裡,陌王在邊關大獲全勝的消息也傳到了皇宮。
樂壞了一些忠臣良將,也氣壞了一些從中作梗的人。
然而,邊關剛剛平複不久。
卻從京城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就連聖旨也一同來到邊關。
大概的意思是說:鍾離、赤月、單司和巫馬四國要結盟了,其余三國使者都會來到邊關與鍾離陌一同返回京城。
這樣詭異的事情讓人不得不深思。
現在乃是四國鼎立的時代,表面上相對比較和諧,暗地裡也不會弄出多大的摩擦。
這四個大國怎麽會一起同盟?一起同盟有什麽用,還是打著同盟的幌子背地裡乾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其余三國與鍾離陌所在的邊關之地相隔甚遠,想要一同回京那可是需要一些時日的。
皇帝的葫蘆裡到底賣什麽藥?難不成又是一個陰謀?
從打了一個打勝仗之後,趙靜足足在軍營裡養了兩個月,傷勢已經好了差不多了。
在這段時間裡,她也學會了騎馬,騎馬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難。
僅僅一天就已經很熟練騎馬狂奔,這把小侯爺樂得合不攏嘴。
現在的趙靜除了內力還未完全恢復,其余的基本上和以前一樣。
眼睛能看見了,甚至比之前還要明亮,就連耳朵也比之前更加靈敏。
這讓趙靜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能夠解釋通的就是那顆神石。
可是神石已不知所蹤,就連趙陽在那次大火之後也消聲滅跡,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鍾離陌就更不用說了,每天都早出晚歸不知道忙些什麽,夜裡再也沒有來看過她。
趙靜要想說不失落那是假的,恢復記憶的她已經明白,他們終究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他們之間的關系說是愛情為之尚早,說是喜歡也不見得,只是不排斥罷了。
把各自的位置擺放好,整理了一下心情。
現在是要讓某些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還記得在陰山上發的誓言:要是今日不死,他日我必讓天下武林無主。
這樣的誓言該到了實現的時候了, 在三國使者還未來到之前,辦這件事情的時間綽綽有余。
還想著要不要告訴鍾離陌的時候,就有士兵送來一樣東西。
現在的披頭散發的趙靜已沒有之前那麽嚇人,臉色雖然還是慘白的,但頭髮已是雪白色的了。
總的看上去也算是一個亭亭玉立的美人了,這讓趙靜心裡滿滿的是高興。
不會讓人害怕,頂多只會以為是大病未愈而已。
所以士兵走進來時只是恭恭敬敬的,甚至眼中還有些崇拜與愛慕。
這種感覺真不錯,以後戲弄美男時就更有資本了。
趙靜接過東西,那士兵便戀戀不舍的走了。
來不及看那東西裡面裝的是什麽,就直接塞進包袱裡。
上一次在陰山時搜刮的財物統統躺在包袱裡,雖然也給了小侯爺一小部分銀票。
不過在趙靜冰冷的目光下,小侯爺也隻拿了幾張一千兩的銀票。
其他的那些令牌玉佩之類的東西動都不敢動,拿了銀票的小侯爺冒出一身冷汗。
當時小侯爺心裡暗自嘀咕:
都說不要了,還非得讓自己拿,自己動手拿了還要看她臉色。
拿多了生怕她半夜又拌鬼嚇人,拿少了又不高興。
哎!以前不是挺大方的嘛?怎麽發現才她這樣視財如命啊!
想到小侯爺當時的表情就好笑。
趙靜背起包袱,騎著一匹馬,馬鞭一甩,“啪”的一聲馬鳴長嘯,一人一馬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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