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和一川很快到了和馮輝約定的地點,馮輝早就在門口相迎,臉上笑成了一朵花,“老中醫,可等你們半天了!”小沙和一川急忙跑向前與他握了手,3人一同走進了馮輝定的包間。 說是包間,其實飯館並不大,隻是簡單得隔了幾下。勝利、寶山、東胖子等人早就坐在那裡了,還有一位很恬靜、漂亮的牧族姑娘也坐在其中。
“雪蓮,跟我一起來的。”馮輝介紹道,隨後又補充一句,“別誤會,不是女朋友。”
“馮輝,不帶這樣說話的,好像人家雪蓮纏著你似得。”勝利找漏洞,挖苦了馮輝一句。
馮輝急得差點把勝利嘴堵上,“你小子就會借題發揮,我是配不上人家,怕你們把人家當了我女朋友,一會兒醉了胡開玩笑!”
“老中醫,怎麽樣?在縣上混得還好吧?”馮輝問。
沙寒孝露出標志性的憨笑,“湊合吧!”他向來不肯多說一個字,說話上能省則省,三個字應付了馮輝所有的熱情和好奇。
馮輝和小沙打交道很多,倒也不以為然,開始介紹起了自己的生活,“我們部長那叫一個和藹,又愛打麻將,還愛喝酒,沒事就叫我過去。這兩天財政看上我了,財會專業畢業,我馬上就要調過去了!”
勝利也介紹起來:“你們都很好啊,留在了縣上,我直接分到鄉上了,上幾年的選調生還不團結,拉幫結派的,難處啊!窮山惡水出刁民,一點也不錯,我那個鄉上牧民上訪是常事,有理沒理都要告。還有那些小偷小摸的也不少,你說這邊的人傻不傻,你偷了賣錢啊,要麽就藏起來啊,他還敢光明正大的用,這不是明著讓人抓嗎!前兩天抓住一個偷摩托車的,關在派出所裡一頓打,我是那個村的包點,讓我也出手打!”
“你真打人了?”小沙問。
“不打也不行啊,他們會以為我要舉報他們呢!和派出所關系搞不好,我也不好乾啊!打也不行,人家是坐地戶,家大勢大,我們是外來的,那還不報復?沒辦法,我就趁著他一轉身,在背後打上一棍子。”
“咱們這一圈,進步最大的就是東哥啊,東哥是研究生,到地方上就是副科級待遇,聽說現在調縣委辦了?”馮輝問。
“不是在基層呆夠兩年才讓調嗎?”沒等東胖子回答,小沙先問了一句,這一句互噎得東胖子直翻白眼。
“小沙,你不也在組織部借調嗎?優秀人才當然要重用啊!”一川趕緊打圓場。
“沒事,小沙性子直,大家都知道。”東胖子不緊不慢地說,“不過小沙也要加強學習啊,別太擰了,咱們兄弟之間啥話都好說,但得罪了領導可就不好了。”
“其實,我和勝利一樣,一到縣委組織部報道,就直接分到鄉上去了。”東胖子依舊不緊不慢,“那個鄉上就沒有幾戶人家,鄉黨委書記和鄉長還有其他領導平時都在縣城,他們欺生,讓我留守鄉政府。我這個碩士研究生在那個鄉政府看門,陪伴的隻有一條狗,慘啊!”
“那您現在不是在縣委辦嗎?”東胖子故弄玄虛沒搞完,小沙又不合時宜地填了一句。
“機遇啊,兄弟!”東胖子無可奈何又不耐煩地接了一句,接著講他的故事,“對我那樣,還想讓我好好工作,可能嗎?想讓馬兒跑,還不給吃草。我可不會那麽傻,我是能拖就拖,對書記和鄉長安排的工作能應付就應付。不過拖可不是啥都不乾,我也在思考,也在全面調研,
基層鍛煉的機會可不能錯過。我自己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努力地研究著鄉鎮的事業發展,形成了很有價值的調研報告。耐心地等機會,要到鄉鎮調研,哥們兒的機會來了,給鄉黨委書記寫得那篇匯報材料就是照著上一次的匯報套出來的,一點兒參考價值都沒有,而且有幾個數據明顯錯誤。但是座談會上,我把我的調研剛拋出幾個觀點,就得到了領導的充分認可。那天晚上,我就故意不去參加晚宴(基層的便飯算不上宴,習慣那麽說),自己躲在宿舍亮著燈,書記已經留意我了,讓人過來叫,我說把思路好好整理一下。臨走時,我把那篇寫了一個多月的稿子交了上去。果不出所料,書記非常滿意,一回縣城就讓辦公室主任找我談話,順利地辦理了調動!” “很順利嘛!東哥聰明。”馮輝說。
“哪有那麽順利呀,縣委辦公室主任找我的時候,先是喝酒攀交情,席間假裝沒煙了,裝模作樣地掏出10元錢,讓我幫他買兩包芙蓉煙,我接過來就去了。”
“你們那的主任真樸素,我們縣的主任都抽黑蘭州,16元一盒!”小沙再次打斷了東胖子的話。
不過這次似乎問對了地方,東胖子神秘地一笑,“你以為他真要5元1包的芙蓉?他剛抽完的可是25元1包的芙蓉王,就是考驗我上路不上路,他會裝逼,老子更會裝。我出去用他的10元真買了2包芙蓉,順便自掏腰包買了2條芙蓉王,裝在文件袋裡。回去的時候,他的小跟班正埋怨我呢,拿了主人的錢,自己10元都不肯出,我也沒理會,把文件袋遞給主任,說是別人通知了個會,那是會議資料順便帶的,他拉了一條縫,會意地笑了笑,一邊還說我實在。第二天就抓緊給我辦事去了!”
“東哥直接給他不就完了,怎麽還費那麽大周折?”小沙很不解。
東胖子這回不像上次那樣笑了,又恢復了不耐煩的樣子,“老弟,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當著那麽多人面送,他能收?我不買1條,如果買1包,大家都抽,他也記不了我的情,我這樣做,既顯得個人很實在,又讓那主任獨得了實惠,他自然高興!”
“東哥真狡猾!”小沙讚歎一句。
“小沙,你今晚可不對勁兒啊!”東胖子臉沉了下來,“大哥教教你,你還說哥狡猾。咱哥倆兒可不錯,你怎麽今天拆大哥的台啊?培訓的時候,哥哥沒少幫你吧!就說那幹部處副處長和你的那一出吧, 人家跟你開個玩笑,說你長了個齙牙,不願意錄取你,好家夥你上綱上線,說什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作為幹部處的領導說出這樣的話真令人齒冷,弄得人家下不來台。大哥在一旁又是賠笑,又是遞煙,你以為隻是巴結領導啊,那是岔開話題給你打圓場呢!當時,我以為你能看透,領哥哥一份情。現在看,你還真是一張白紙!”
東胖子說得很激動,小沙意識到自己接話接錯了,也趕緊不吭聲了。不過這次,他可學會了不少,看來說話可不能亂說,玩笑也不敢亂開。
“東哥,大家坐一塊兒,沒外人。老中醫什麽脾性您還看不清啊,不是故意的。您說對了,他還真是一張白紙。再說了,你不還是心裡記掛著這個傻兄弟嗎,怎麽能動氣呢?”馮輝急忙勸道。
這一下,東胖子不由得樂了,“真是的,怎麽這次哥哥較起真兒了,小沙,老哥是恨鐵不成鋼啊,你的才華和你的為人處事真得太不相配了!”
小沙再次嘿嘿笑起來,“哥哥教訓得對,多向你學習!”
一時間氣氛再次融洽起來,一川卻拉了臉,起身上廁所去了,臨走給小沙使個眼色,意思叫他跟自己出去一下。
小沙卻不能像一川一樣從容地找個借口離開,隻好又喝了兩杯,大概5分鍾之後才離場。
他走出包間,看到一川並沒有出去找廁所,正坐在外邊的一張閑桌旁獨自抽煙。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