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靜如松,一動也不動。既然看不清薑玉樓的身形,他就索性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抹危機的來源。對付薑玉樓這種刺客類的天命師,就是等他攻擊的一瞬間,抓住那個機會,狠狠地壓製,暴揍一頓。 說實話,無憂是很不喜歡這種感覺的。他在明處,敵人在暗處。戰鬥還未打響,他就陷入了劣勢。突然間,他想起了二牛說過的話,“薑玉樓的伴生獸就是鑽石級別的,他最近修煉一門厲害的源技,契合度高的可怕,你要小心點”。
無憂暗自點頭,又想起了第一次跟薑玉樓見面,直到現在。他發現薑玉樓在成長,在進步,突飛猛進!看來那一次的生死一瞬間,讓他徹底醒悟了過來。身邊沒有了狐朋狗友的老虎,開始發威了!
“你不過是剛剛發威的老虎,就能將積威已久的獅子戰勝嗎?可笑!以前,我能壓製你,現在也能打敗你。我就是你的克星!”無憂自語。
咻!寒光乍現。無憂的心頭升騰起一陣陣心悸,他感覺後背心涼意突湧,這是機體條件性的反應。無憂果斷地偏移身體。
一縷烏光從他手臂邊緣劃過。
無憂感覺那裡一陣冰涼,接著有一股溫熱流了出來。
他受傷了,就在戰鬥一開始,他就受傷了!
電光石火間,無憂能看到隱匿在空氣中的薑玉樓嘴角勾勒而起的笑意。
“來而不往非禮也!吃我一招!”無憂一直都在等著薑玉樓進攻,又豈會放過這一縷契機。他想都不想,朝著身前一拳打出。
三道拳頭瞬間成形,像是大海驚濤呼嘯湧去。拳頭處,有機體的肉感。還有骨頭的堅硬感。無憂笑了,同樣是一擊,他這一招對薑玉樓造成的傷勢絕對比自己重。
果不其然,空氣中響起了一道悶哼。
兩三滴血液憑空出現,無憂看準方向,又是一拳,只不過這一次打空了。但也不虧,開局就打出了自己的氣勢。下一次薑玉樓再進攻就得考慮清楚,不敢輕舉妄動了。
“薑玉樓,幾個月不見,你還是一副猥瑣的樣子,難道就不敢跟小爺我堂堂正正地乾一架嗎?”無憂嘲諷,實則心神戒備,不給薑玉樓可乘之機。
暗處,未有動靜。
無憂道:“龜兒子,就知道躲躲藏藏,多沒意思,再來襲擊我呀!下一回,我要一巴掌抽掉你門牙。”
暗處,依然沒有動靜。只有風瑟瑟吹拂,樹葉簌簌飄落。
觀戰的三人,皆看向場中。其中一人說道:“這個人很可怕,我一個人還吃不下他。”
“不會吧,他可以越級戰鬥?李曉,你是不是言重了。別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有人反駁。
“是真的。你們知道我有一種野獸的直覺,而且一向很準。你們之所以看不到,那是因為他還沒有爆發出來,我覺得薑玉樓有可能會輸。”
“怎麽可能?薑玉樓身懷多門極品源技,又有鑽石級別的伴生獸,藏匿在空氣中,是天生的刺客。那人雖然是年度測試前四名,但依我看想贏薑玉樓不容易。”
“管他贏還是輸,最後都把那人削一頓,算是報了薑玉樓的人情。”
“沒錯,雖然不能殺掉,但打斷胳膊折斷腿還是可以的。”
“現在這聖火學院,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大長老薑暮才是實權人物,上上下下的人都和他有聯系。此人居然得罪大長老唯一的兒子,我看他是廁所裡點燈籠——找死!”
“還是關注裡邊的情況吧,
最好是,薑玉樓自己能夠處理好,這樣,我們既能報了人情,又不會被那人惦記上。” “……是呀,魏鍾說得對,這個人不像是池中物,我還真不想招惹他。”
“薑玉樓,你再不進攻,我可就走了。小爺沒時間跟你耗,要打就快點,要不打就早說。我還沒吃飯呢!”
嘭!
無憂話還未說完,就感覺一股危機在急速靠近,使得他的眼皮不經意地跳了跳。
“嘿,我等你很久了!”無憂淺笑一聲,接著他的身體升騰起無數火星,將周圍的空間全都包裹起來。千千萬萬黑色火星,聚成了一株很大的球,透發出恐怖的氣息,冰冷且熾熱的波動朝著四周發散出去。
此刻間,不僅僅是偷襲來的薑玉樓一陣心悸,就連道路另一端觀戰的三人皆皺起了眉頭。他們看著那被黑色火焰包裹住的無憂,瞳孔深處閃過一道忌憚之色。
這不是源技!但卻有了源技的威勢,無憂僅僅將伴生獸分散成無數份,就有這樣的威勢了。雖然他還沒有樹林,但此法功成,給無憂增加了許多信心。早就聽說有天資聰穎的天命師能夠自創源技,沒想到自己能一隻腳邁入。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就可以完整創造出來。
“這是什麽源技?從沒見過,李曉,你在成體期裡待了兩三年,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源技?”另一邊,三個元境其中一個發出聲音。
被喚作李曉的人搖了搖頭,道:“從未見過。天知道這小子走了什麽好運,出外歷練得到大機緣呢。”
薑玉樓顯出身形,身上的衣衫沾染兩三點火星,黑呼呼的,又很粘稠,這將他的身形暴露出來。知道躲藏無用,薑玉樓寒著臉在無憂身前三米處出現。他的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瞳給他增添了無數魅力,這一刻,無憂覺得薑玉樓還是有幾分人樣的。
薑玉樓想將衣衫上的火焰撲滅,他輕輕拍打,卻發現黑焱像是粘皮糖,牢牢沾在衣衫上。他目露驚訝,道:“這是什麽火?”
“幽寒黑焱!不用源力消融的話,你撲不滅的。”無憂提醒道。
這不是他善良,而是要徹徹底底擊敗薑玉樓,讓薑玉樓死了報仇的心思。不然總是找他的麻煩,薑玉樓不煩他還煩呢。
“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薑玉樓運轉源力將星星似得黑焱撲滅。他冷哼一聲,望著無憂的眼瞳依然是一堵深不見底的深邃與黑暗。這像極了一個殺手,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僅在成體期就能達到這種程度,日後若成長起來,將是同輩人中的噩夢。
“讓你看看我最近的收獲!”薑玉樓伸出手,無暇的臂膀震蕩出一股氣勁,將衣衫都震得粉碎。一抹殺機在食指間縈繞、翻湧。
那是一輪漆黑色的月刃,彎彎曲曲,一如天上皎月的形態,只不過漆黑色取代了雪白色,更讓人心驚膽戰。
無憂臉上露出了驚容,腳向後縮了一步,雙腳有力地佇立,將身軀挺地筆直,像是暴風雨下堅韌不倒的蘆葦。薑玉樓所說的收獲,極有可能是一招極品源技。
無憂不得不防,極品源技讓天命師擁有越級戰鬥的資本,能夠傲視同齡人。與極品源技息息相關的還有契合度,契合度高或不高,其實就是適合不適合。適合天命師的極品源技,能起到很強的增幅作用。而不適合的,起到的增幅作用自然就低。
“二牛說他的極品源技契合度很高,沒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九十!”無憂暗自運轉體內的源力。將之一分為二,一道是冰寒至極,沾之一點,就能冰封的黑暗光團;一道熾熱無比,沾之一絲,就能爆裂的熾盛光團。一明一暗,一冰一火。矛盾之處在無憂的身上顯露地淋漓盡致。
幽寒黑焱完全壓製不住了,整個兒都沸騰起來,它們像是釋放出的囚犯,盡情地奔騰在無憂的體表。它們不想回去,在無憂的身旁劇烈跳動。每一絲火焰都有恐怖的威能。
“冰火兩重天,相生相克,相互湮滅,誕生‘毀滅’威能!”這一刻,無憂化身黑鐵戰神,降臨凡塵,睥睨天下,唯我獨尊,這股霸氣完完全全將觀戰的三人震懾了。
三人皆在自問,單對單會是無憂的對手嗎?
薑玉樓面容抖現驚駭,眼瞳深處彌漫出了濃重的殺機,無憂越發強大,他心中就渾不是滋味,整個人都感覺像是六月天的大白菜,裡裡外外都蔫了,哪有心情修煉,又哪有心情談笑哩。
心魔!
薑玉樓咬牙,他知道自己這種狀態就是有了心魔。心魔是天命師最大的敵人, 心魔是無形之物,干擾天命師的情緒,讓天命師無法安心修煉,更別談閉關感悟了。心魔,也是一種執念,他讓天命師被迫往牛角尖鑽,讓天命師踏上一條不歸路。
一個人一旦有了心魔,就廢了一半。除非有神物或神人相助。但無論怎樣,擺脫心魔,只能靠自己。外力終究是外力!這也是大長老薑暮沒有對無憂動手的原因,他想要兒子自己消除心魔,這樣子,就能徹徹底底,毫無殘留。
“去死吧!”即便無憂製造出的波動非常瘮人,但薑玉樓還是選擇攻擊。這是他消除心魔的大好契機。
因為他有種直覺,錯過了今天,無憂就會與他拉開差距,他再想追趕上,怕是不可能了。想來也奇怪,一個擁有鑽石級別伴生獸的天命師居然會這樣想,若是傳了出去,不知讓別人作何感想。
咻!黝黑的月刃在薑玉樓身前三米處成形,朝著無憂衝射過來。
無憂體表的幽寒黑焱分出兩半,一半是熾熱的光,一半是寒冰的暗,兩類相斥的能量聚合在一起,是無比暴躁的。無憂早就有感受,“冰火兩重天”就是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若不是薑玉樓來勢洶洶,他萬不會拿出這招來。
最後兩股能量像是經過了調和,在無憂的手心裡聚成了一個混沌色的霧狀球。無憂狠狠一推,它輕飄飄地離去,迎上月刃。
“魔君——月刃!”
“冰火兩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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