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不等凌九霄說話,這人已經漠然問道。
此人長相不差,但是又說不上傾國傾城,只能說中上之姿。
她對於闖入這裡的凌九霄、司尚香,雖然意外,卻沒有想象的震驚,雲淡風輕,讓凌九霄忍不住多看這人幾眼。
因為這人太過鎮定自如了。
“那麽你又是誰?”
凌九霄反問回去。
“連我都不知道,看來你不是這裡的人啊。”
此女輕描淡寫地說道:“至於你……”
她凝視司尚香之後,道:“你就是司家之女吧,被鋪天蓋地追殺的罪人。”
“你……”
司尚香被氣得不輕。
哪怕她真是什麽罪人,可是被當面說出,還是極為氣憤的。
“我有說錯嗎?”
此女不認為自己哪裡說錯了。
“至於你,應該不是早已死去的魔星族少族長,那麽是她新的男人?”
頓了一頓,此女又道。
“找死!”
司尚香被激怒,就要出手殺人。
但是,她還沒有真正動手,就被凌九霄攔下了。
“前輩!”
司尚香不解望去。
“你認為此時此刻能夠呆在這裡的,會是一般人物嗎?”
凌九霄的語氣平靜。
“這……”
聞言,司尚香當即驚出一身冷汗!
是啊,能在這種時候留在魔星宮殿的,豈會是尋常人物。
“你到底是誰?”
凌九霄問。
說話之間,他的眼中有著血月閃現!
“哦?這是……”
見此,這個女子愣了一下,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在血腥味道蔓延的同時,她看清楚了凌九霄的雙眼:“這是天生的還是後天修煉的?好神奇,好厲害!”
“在外面的時候,你就是憑著這個招數掌控了他們的心智吧。”
此女若有所思,道:“果然玄妙,這麽看來,你應該不是我們一線天的人了。”
“有點意思。”
凌九霄注視此女良久,道:“如果我沒想錯,你多半是至尊的人吧?”
“至尊的人!”
司尚香被這等字眼嚇了一跳。
無上至尊乃是一線天至高無上的存在。
無上至尊的喜怒,甚至可以左右一線天的興亡!
現在說眼前的女子是無上至尊的人,她怎麽可能不害怕!
“對,我是至尊的人,或者說,至尊就是我的師尊。”
此女沒有隱瞞的意思,道。
“至尊是你的師尊?不是說此次來的,只是至尊的徒孫嗎?怎麽會變成至尊的弟子?”
司尚香的臉色變了又變。
至尊的徒弟,每一個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雖然人數不多,每一個都被世人敬畏。
可是,她從未耳聞,至尊的哪一位弟子是長成這個樣子的了。
“我是入室弟子,不為世人所知,這一次來,乃是秘密行動,是我師兄的徒弟暗中帶來的。”
此女想了一想,道:“我叫水寶。”
“水寶?”
凌九霄回道:“我叫凌九霄。”
這一幕看得司尚香無語。
這是生死大敵啊,前輩怎麽好像在交朋友一樣,真是看得急死人了。
“凌九霄啊,果真是外來的人呢,我們這裡沒有叫做凌九霄而且這麽強大的人。”
水寶沉吟少許,道。
“你知道一線天的一切情況?”
凌九霄捕捉到了關鍵細節,道。
“師尊的陣法能夠監控一線天的種種,我無聊的時候,留意了一線天的一切強者,裡面沒有叫做凌九霄的人物,所以你大概是外來的人吧。”
水寶如實回道。
“好了,和我說了這麽多,說說你想幹什麽吧。”
凌九霄沒有繼續閑聊下去。
他們說得實在有點多了。
“我想到魔星祖地裡面去。”
水寶說道:“我試驗了多次,發現真想進去,免不了花費一些時間,我不想等,所以我想和你們同行。”
“這,這是真的?你沒有在和我說笑?”
司尚香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可不是麽?
外面的人都巴不得將他們擒下,大刑伺候,這個水寶反而願意幫他們進入魔星祖地,隻為進去看上一看。
這可能嗎?
她不會相信!
“當然是真的。”
說完,水寶走向門口,衝著外面的人喝道:“安靜!”
這話一出,還在喧鬧的眾人當即安靜下來了。
“繼續喧嘩,此事會上報回去,到時候休想請動我們一脈的人出手!”
水寶淡淡說道。
“是,是,是……我們立馬安靜!”
眾人連忙回道。
“不知道大師在裡面……”
末了,又有人問。
在他們印象之中,水寶乃是助手而已,至尊的徒孫一直在裡面忙乎,甚少露面。
很多東西都是依靠水寶交接,所以不敢得罪水寶。
“他還在忙,三個月之後會出來一次。”
言罷,水寶轉身進去了。
目睹這一切的司尚香,嘴巴都險些合攏不了。
她真的在幫自己!
“至尊的徒孫呢?”
凌九霄疑惑問道。
“她去玩了,我和她約定,每過一段時間,需要回來露面一次,下一次露面是在三個月之後。”
水寶又道:“我答應的事情,我做到了,那麽你們呢?”
“好,我會帶你進去。”
凌九霄不假思索地回道。
“前輩……”
司尚香還是有點不放心。
誰能想到這一次一上來就和至尊弟子碰上了。
而且還是一個不知名的,自稱入室弟子的水寶。
“你已經是陣法宗師了吧。”
凌九霄突然問道。
“嗯,我晉級宗師,已有三年。”
水寶沒有隱瞞自己的陣道實力。
“陣法宗師!”
司尚香愕然不已:“即使是至尊的弟子,真正成為宗師的,目前只有三人!其余七人,都是半步宗師而已。”
“嗯,大師兄花了一百三十二年時間成為宗師,二師姐是一百一十九年,三師兄是兩百年。”
水寶應道。
“你呢?”
凌九霄的視線在水寶身上轉動。
他能夠看出對方的骨齡。
奇怪的是,水寶的骨齡最多二三十年,意思是她約莫二十歲的年紀罷了。
但是,二十歲已經陣法宗師,未免太過恐怖了一點吧?
“我?我花了十年成為了陣法宗師。”
水寶毫不猶豫地回道。
“十年,陣法宗師?你真不是在和我說笑?”
司尚香連退幾步:“傳言至尊成為至尊,都是花了足足三十年的時間,你十年就能踏足宗師領域了?”
“不,師尊成為宗師的時間,其實是十年零五天,而我是十年零三個月,我不如師尊。”
“只是,師尊有意隱瞞,所以對外宣稱三十年罷了,我現在還不如師尊。”
“師尊是真正的天才,這一點在我成為宗師之後,深有體會。”
……
水寶緩緩說道。
“這麽說來,這位宗師真的有些特殊之處啊。”
凌九霄嘖嘖稱奇。
宗師之名,他已經聽過好些次了。
每一次都能讓他驚訝。
這一次同樣不例外。
不同之前的是,這一回還要多上一個水寶。
“是的,我是孤兒,十歲的時候,被師尊撿到,她說我是一張白紙,而且很大,可以任意描繪一些東西。”
“我修煉藥道,能成為藥道宗師,寶道亦然,但是隨她修煉陣法,我可以成為傳奇。”
“我成為宗師的時間或許不如她,只是我成為傳奇的時間,肯定會超過她。”
……
水寶點頭:“師尊是這麽對我說的。”
“外面的陣法是你動的手腳吧?除了宗師之外,大概沒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布置如此手段了。”
凌九霄對於這個水寶大感興趣。
“是我做的,其實這番布置,乃是經過我三次修改,方才徹底完善,如果是一次就布置出來,哪怕是宗師出手,還是瞞不過你的法眼。”
水寶實話實說。
宗師雖強,卻有著三六九等之分。
她第一次布置的時候,乃是下等,第二次修煉是中等,第三次方為上等!
至於更高一籌……以水寶現在的實力來說,還辦不到。
所以她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進入魔星祖地的宮殿,搗鼓陣法。
殊不知,這裡的進展同樣緩慢,讓她大為頭疼。
結果,此時凌九霄他們就來了。
衝著凌九霄施展出來的手段,水寶認定了此人不凡。
有一個不凡的人同行,又有魔星一族的後裔在此,只怕解開這裡的奧秘,不成問題。
“你要進去幹什麽?為了裡面的法門嗎?”
凌九霄笑著問道。
在他看來,水寶的資質如此不凡,成為半神,這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故而,水寶完全沒必要去奪取魔星族的煉魂如寶法門。
不是為了法門,究竟又是為了什麽?
凌九霄非常好奇。
“這裡的內部存在了一方更大的陣法。”
“裡面的陣法在不斷變化,轉動,所以我在外面破解非常艱難。”
“而且這種破解,不能停歇,否則我破解了的又會被修複過去。”
……
水寶神色認真:“我很想進去看看,裡面的是什麽陣法。”
“僅此而已?”
司尚香不由問道。
因為她不信水寶的目的就是這麽單純!
“僅此而已。”
水寶歎了一聲,道:“我在晉級宗師之後,很快超過了大師兄他們,但是距離傳奇,我是看不到任何的邊際。”
“我不希望自己止步於此,所以我想更進一步。奈何大多數的陣法我都看過,吃透,沒能讓我更進一步,我將希望寄托在魔星族的祖地這裡。”
“此地沒有讓我失望,只是如此下去,實在太過耗費時間了,我迫不及待想要進去一看,還望成全。”
“事成之後,必有厚報。”
……
水寶一本正經地說道。
“前輩,你說她可信嗎?”
司尚香的語氣很冷。
她可不會輕易相信水寶的鬼話!
“或許是真的。”
凌九霄默然少許,道。
“什麽!”
司尚香怔了一下。
這麽說來,凌九霄是相信水寶的話了?
未免太過扯淡了一點吧?
“有的人向道之心強烈堅定,除了修煉此道之外,便是心無旁騖。”
凌九霄瞥了一眼水寶,道:“她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這個……”
司尚香沒想到凌九霄會選擇相信水寶。
“而且你能進入魔星祖地罷了,但是很多東西,應該是你掌控不了的吧。”
凌九霄悠悠說道。
無論如何,祖地就是為了給予後人傳承的地方。
只是傳承什麽的,豈會輕易得到,肯定有著諸多陷阱,甚至可能隕落在這裡。
因為每一個勢力能夠傳承下去的東西,斷然是有限的了。
與其讓一些天賦不足的後人,一不小心糟糕了傳承,還不如留給真正的有緣之人。
乃至設下了能夠奪取性命的試煉,讓實力不濟的後人知難而退。
所以,司尚香還不是絕對能夠得到傳承的,她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可是,有水寶在,最起碼可以免去陣法上面的危險。
凌九霄雖能以力破法,只是會多花時間。
有取有舍,有得有失,帶上水寶,不一定就是壞事了。
“你這樣做,至尊會允許?”
凌九霄注視水寶,看著她的任何一個反應。
“這一件事本來就和至尊關系不大,是他們自作主張罷了,說實話,我師尊掌握的傳承,比起魔星族要好的,不在少數,豈會貪圖區區魔星族的東西。”
水寶笑了,很是不屑。
“那麽走吧。”
凌九霄沒有廢話下去。
他隱隱覺得,在自己踏入宮殿的時候,被什麽監視了。
是陣法?
好像又不是。
他說不清楚這種感覺。
總而言之, 還是趕緊做事,完事走人為好。
“好吧。”
眼看凌九霄決定帶上水寶,司尚香同樣不能反對。
她是關鍵,可一切的決定權不在她這裡。
假如她能在這一件事上做決定,怎麽可能讓司家變成這個樣子,自己淪落到如斯田地。
“嗡!”
忽然,水寶轉身對著入口打去數道印訣,道:“除非得到我的允許,不然他們只有拆了這座宮殿方可進來了。我這些天倒不是完全沒有建樹,還是有一些收獲的。”
凌九霄點了點頭,他驚訝地發現,在水寶祭出這番禁製之後,剛剛自己被監視的感覺消失不見了。
莫非是水寶默不作聲對自己出手了?
可是看樣子,又不像,真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