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意義上來說,齊默真算不上愛學習的好學生。
升上初中的齊默,憑著強悍的心算天賦和幾乎過目不忘的記憶能力,極其輕松地應對著那個年代的初中課程。
這實在是大炮打蚊子,顯得有些,浪費!
這令班上幾乎所有的同學都憤憤不已,也讓幾乎所有的任課老師都愛恨交加。
小齊默在初中的學習情景通常狀態下是這樣地――
“老師,齊默又在睡覺了。”一位學生積極主動地報告老師。
“胡說,集中精力,認真聽講。”老師語重心長要團結緊張。
“沒騙你,老師,他都打呼嚕了。”另一位學生想嚴肅活潑.
“打呼嚕?那也是睡著也在看書!”老師紅口白牙也會撒謊。
“老師,我也經常是這樣地!”一位調皮搗蛋的學生自證清白。
“放屁,你兩門功課不及格,你是一看書就睡覺。給我好好上課。”老師開始抓狂了。
“如果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能在每周的測驗中都能考B+以上的成績,你們也可以看著書睡覺。好了,集中精力,下面我要講重點了,下周要測驗!”老師恩威並施地祭出了殺手鐧。
於是課後,齊默總是會被叫到辦公室進行單獨談話以封眾學生的悠悠之口。
“齊默,你是不是因為我免了你的課代表就真的破罐破摔了?”老師仍是語重心長。
“沒有啊,老師,我錯了!是我昨天幫周老師……結果回去睡晚了,我會注意地,不會讓你再擔心了……對了,老師,你花房裡的鬱金香長蟲治好的嗎?我知道有一種方法,葉脈素,加0.5%的高錳酸鉀溶液,每兩天噴灑一次,差不多三次就能治好,我都和周老師說好了,明天化學實驗課時兌上一瓶,給您老送來試試……”
每當這樣的時候,小齊默總能以各種各樣的原由,再加上裝傻賣萌的本事,連削帶打地讓老師們的怒氣全消,可當下次教化學的周老師留他單獨談話的時候,說不定,說的又是這位教幾何的李老師家長裡短的事情。
於是,原本怒氣難平的老師們總會在小齊默絮絮叨叨一陣之後,轉怒為喜,小齊默瞬間又成為尊師重道、品學兼優,五講四美三熱愛,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了。
上初中的齊默真算得上是一個“正邪難分”的怪異學生。
幾乎每來一位新老師,每開一門新課程,在課程的前半段都會讓他當課代表,包括剛剛開設的《生理衛生》課程。而對他而言,當他的興趣值直線下降之後,他的成績會直線下降到讓他的授課老師無法忍受的程度。
於是,小齊默的課代表任命得快,被罷免得更快。在他被罷免了科代表以後,他又總能在睜眼夢見周公之後,考試前一周的突擊也能拿到B+以上的成績。
至於他的興趣值為什麽會下降得那麽快,他總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理由,比如幾何學的圖形不漂亮,方程式不美麗,男老師的絡緦胡讓他走神,他有密集恐懼症,他喜歡的年輕代課老師去結婚了,他養的青蛙去世了……等等等等。
於是,在初中的學習中,他的任課老師們私下裡總以罷免他的課代表時間長短的“記錄”作為對賭的由頭,當然,最後有兩門學課的老師始終沒有罷免他的科代表職務,也成為了老師們賭博中的最大贏家。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所有這些授課老師因為小齊默這種不能朝朝暮暮如終如一的性情,
都或多或少地給他特別加量開過小灶,或者讓小齊默從他(她)們那裡把自己壓箱底或者特別珍藏秘不示人的乾貨,輔導書、課外書、孤本、殘本“騙”去看過,而且幾乎都是主動獻身出來。 而直到齊默離開學校,去縣城上了第一重點高中,老師們才不約而同地想起這些事情,總感覺自己是不是被這小子催眠了,而不自知地上了他的當。
在老師們苦口婆心、萬般招術用盡之後,在老師們對齊默恨鐵不成鋼、恨不能更上一層樓的感慨之後,為了不讓齊默影響其它同學的學習積極性,送走這一“害群之馬”,維護學校嚴謹治學的風氣,學校和齊默約定,以一個學期為限,齊默同時自修高年級的全部課程,期末參加高年級的期考。
如果齊默能取得優良的成績,就可以升入高年級學習,以讓這隻古靈精怪的“猴子”,去“禍害”高年級的學生。
而更高年級的年級主任和校長,之所以能答應這件事,是因為他們也聽說過齊默的“傳奇”故事。
在那個爭取升學率的年代,如果能在中考時憑空多一名考試型選手,他們是不會介意齊默種種怪異之舉的。而且他們總是相信自己更有辦法能“調教”好齊默。
這個小小的挑戰當然沒有難倒齊默。一個學期之後,齊默在初中的學習中又跳了一級,從初一下學期直接跳到了初二下學期的課程,在這所學校裡可謂一路綠燈、絕無僅有的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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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齊默順利就讀初中三年級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這件事情說來也挺有趣。
當時評選校三好學生,對報考高中有加分優惠。好學生們都鉚足了勁地掙表現,也有家長給老師、年紀主任甚至是校長送禮送特產的,本來齊老爹說什麽也要送幾尾河鮮去,小齊默死活也不讓,說要保持平常心,順其自然就好。
本來無論怎麽算排在他前面的也有好幾個備選人。誰知道陰差陽錯,他無為而治、無心插柳地白揀了一個三好學生的稱號。
在上世紀90年代初的時候,糧票、布票、油票、外匯券等還在市場上掙扎流通,進行著最後地絕地反擊。物價還沒有像如今一般地瘋漲,還保持著相對平穩的低通脹水平。
那時的人們還比較單純善良,注水豬肉也沒開始在市場上盛行。
那時的第三套人民幣還是市場流通的主力,最常見的大鈔是10元的大團結,還不是100元的老人頭。
那時,作為國家義務教育的初中一學期的學雜費也要不了100元錢,而100元的現金,對普通的家庭來說是還非常地重要。
在齊默初三下學期剛開學的一個清晨,還是孩子心性的小齊默和才生兩個讀書郎,滾著鐵環,就像現在的少年喜歡踩著滑板,歡天喜地上學去。
就在快到鎮上中學的大門口,風風火火地從後面趕上來超過了齊默,還一直往前跑的才生才發現齊默定住了,他發現平日裡處處領先的齊默第一次落在了他的身後,正站在那裡研究著什麽。
回身走到齊默停下來的地方,看到的不是齊默蹲在地上研究螞蟻打架,而是用手裡的鐵勾對著一個裹成一團塑料袋翻翻揀揀。
“水生啊,你幹什麽呢?”
小才生不解地問道。
“好東西!”
小齊默神秘兮兮地說。
“好東西?揀狗屎吧!”
“你才狗屎呢!你揀過狗屎嗎?”
齊默沒好氣地罵道,用手揀起了塑料袋,翻了開來,數了數。
“哇,錢呢!揀到錢了!齊默你揀到錢了!”
小才生拉著齊默叫喊起來。
“鬼叫什麽!揀到錢很開心嗎?”
小齊默一副淡定的神情。
“揀到錢當然開心了,難道你不開心嗎?哇噻,十張大團結呢!可以買好多吃的,哈哈!”
“你就是一個吃貨!”
齊默又鄙視的說道:
“而且還是個二貨!就知道吃!”
“怎麽,你要怎麽弄?要交公嗎?你就不再考慮考慮?”
小才生沒心沒肺地說道。
“如果是某些人掉了,我可得考慮考慮。嘿嘿,你的學費還帶在身上吧?”
齊默轉過頭陰險地看了小才生一眼,嚇得小才生趕緊捂著自己的書包,大罵齊默不講義氣。
“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啦,開學報名要交學費呢!說不定是裡面哪一位丟的,要是你的學費丟了著不著急?”
齊默重新收拾好塑料包,又淡定地說道:
“走啦,二貨!進了學校再說吧!”
“也對啊!學費很重要,走吧走吧,進去問問,看是哪一個馬大哈丟的,拖出來問斬!”
小才生也跟著齊默進了學校。
後來的破案過程也異常地順利,齊默把塑料包交給了老師,並說了經過和自己的猜想。
沒過半天時間,失主就找到了,果然是一年級的一位菜鳥,家裡的條件還真是不好,一副著急上火哭哭啼啼的樣子,幸虧有驚無險,原物奉還。
齊默輕描淡寫地歸還了失物, 沒曾想到卻成了拾金不昧、樹道德新風尚的典型,這一先進事跡還被寫成了報道,在全校的廣播裡被報道了三天,順帶著小才生也得到了表揚。
不久,因為這一次典型事件,在全國人民爭做雷鋒、全國少年爭學賴寧的“學雷鋒,樹新風”環境下,全校師生無不心悅誠服,再加上小才生的大嘴巴宣傳,無心插柳之下,齊默輕松拿下了三好優等生的稱號。
這也成為他初中畢業時送給齊老爹的50歲生日禮物。至於齊老爹原本想送給學校老師的河鮮,除了一部分賣成了鈔票以外,剩下的,爺兒倆還請周師傅一家子好好地吃了一頓以示慶祝。
後來小才生總拉著齊默問,他的運氣為啥就那麽好,一出門就能揀到錢,下一次哥倆能不能再揀一次。
齊默笑哈哈地打趣說,他那一段時間喜歡看黃歷,算算自己的八字運勢。
可憐的小才生信以為真地接受了這個說法,死乞白賴地求小齊默把他看的黃歷借給他看,小齊默執拗不過,隨便找了本廢品回收站淘來的萬年歷,小才生同學還心誠則靈地研究了半個月才終於放棄。
就這樣風光地度過了初中的最後一學期,而最後一次大檢閱的中考也很快來臨。
齊默終於以門門優秀外加校三好學生的榮譽被縣城最好的學校,省級重點中學,縣第一高中錄取。這是齊默帶送給齊老爹的又一次驕傲。
然而,最大的變化是,從此,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走讀,而要在新學期要到縣城去住讀了。
這一年,齊默剛剛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