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臉尷尬的神情中,齊默訕訕地擠進了邱文媛的單人病房。
“你怎麽來了,誰讓你來了!”邱文媛看著齊默從門縫裡進來一副靜等挨訓地樣子,故意板起臉說道。
“我來看看你!”齊默一臉郝顏地說道。
一旁替女兒剝著香蕉的邱文媛母親小聲地呵斥了邱文媛一句,讓她好好說話,要講禮貌,同時對小齊默客氣地點了點頭,小齊默也禮貌地向邱文媛的母親打起了招呼。
“你身體挺棒地啊,現在就可以吃香蕉了嗎?”
“醫生說可以了!”邱文媛仍然板著臉,氣呼呼地對齊默問道,“你帶著這些東西幹嘛!”
“等你可以喝粥的時候,給你補補!”齊默堆出一臉恭維的笑容說道。
“才不要!”邱文媛任性地說。
“我要懂得感恩嘛,當時你不也是這樣做的。”齊默開始憶苦思甜起來。
“我哪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就坐在床邊,邱文媛趕緊否認說。
“嘿嘿,我可專門去翻了好多書!你剛做了手術,剛剛可以進食,適合你吃的東西不多,我給你做桃仁薏苡仁粥,這可是食療的一部分,過幾天等你好了,我再給你燉點好東西!”齊默也發現話風不對,趕緊轉移了話題,繼續討好地說。
“我不吃!”邱文媛說著一臉郝顏地向她母親看了一眼,“我要聽我媽的。”
邱文媛母親聽到這句話,一臉嗔怪地白了她的寶貝女兒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說,“哪有的事兒,瞎說什麽呢!”
說著隨手把手裡剝好的香蕉硬塞到了女兒的嘴裡,站起身來走了出去,仿佛是給兩個少年男女避嫌的意思。
嘴裡塞著香蕉的邱文媛嗚嗚地咕噥著,呆呆地看著她母親走出病房的身影,半晌後才拿出嘴裡的香蕉,咬了一口,囫圇地說道,“我媽還真是小氣!”
“我看還是你淘氣!”齊默一副小大人語氣地說道。
“我哪有啊!我這麽乖!”邱文媛繼續為自己辯護著說。
“你還真是,買櫝還珠啊!”齊默指了指邱文媛手上咬過一口的香蕉,又指了指自己帶來的作案工具,“得了,我還真是明珠暗投了!”
“等我餓了,還是可以喝湯啊!現在隻有蜂蜜水喝,我都饞了!”好像自己也覺著有些一好意思,邱文媛又為自己解圍道,“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本將心照明月那一句呢!”
“這句話你應該對著你媽說。”齊默調侃地說道。
“我才不呢,”邱文媛有些神經大條地說道,“我不好意思說,我媽才不會生氣呢。”
“唉,隨你吧!”齊默看著沒心沒肺的邱文媛,繼續說道,“你是屬烏鴉的嗎?說病就病了。”
“你不也是愛生病嘛,還說我。”邱文媛任性地辯解著。
“那我們是難兄難弟了?”
“誰想跟你著難兄難弟了,你是我弟,我是你姐好不好!”
“好好,我認了,你現在是病人,病人最大嘛!”
“嘿嘿,誰叫你拉著護士大姐嚎啕大哭來著,是護士大姐說的嘛!你還真是演技派的,你不去學校排小品都委屈了你了,你笑死我了!哎喲,別逗我笑!”
“誰逗你了,你自己別笑了!”
“我還以為是自己吃壞了東西是腸炎,你怎麽說是闌尾炎呢?而且還真被你說對了?”邱文媛一臉好奇地問道。
“你不是說我經常生病嗎?”
“是呀,
這有什麽關系?” “你不是看到過我宿舍裡那些舊醫書嗎?醫書上說的。”齊默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問答了關於急性腸炎和急性闌尾炎的疼痛症狀的差異。
“急性腸炎是由細菌及病毒等微生物感染引起的,主要表現為腹痛、腹瀉、惡心、嘔吐、發熱等,嚴重者可致脫水、電解質紊亂、休克等。急性腸炎與急性胃炎同時發病者,又稱為急性胃腸炎。初起可有上腹部或臍周疼痛,並伴有嘔吐及腹瀉,在未出現水樣腹瀉前應與急性闌尾炎的早期鑒別。腹痛多位於臍周,觸痛遍及全腹,右下腹無肌緊張及固定觸痛點。症狀多在進食後數小時突然出現,腹瀉每日數次至10余次,呈陣發性鈍痛或絞痛。病變累及胃有惡心嘔吐、上腹不適,伴發熱、頭痛、周身不適、四肢無力等。嘔吐、腹瀉嚴重者,可有脫水、酸中毒,甚至休克。”
“急性闌尾炎典型的腹痛發作始於上腹,逐漸移向臍部,數小時(6~8小時)後轉移並局限在右下腹。約70%~80%的病人具有這種典型的轉移性腹痛的特點,部分病例發病開始即出現右下腹痛,腹痛呈持續性。不同類型的闌尾炎其腹痛也有差異,單純性闌尾炎表現為輕度隱痛;化膿性闌尾炎呈陣發性脹痛和劇痛;壞疽性闌尾炎呈持續性劇烈腹痛;穿孔性闌尾炎腹痛因闌尾腔壓力驟減會暫時減輕,但出現腹膜炎後,腹痛又會持續加劇。”
“你好歷害啊,原來你那些書你都看過啊!看來你應該去當醫生!”看著齊默一本正經地做著科普報告的樣子,邱文媛眼睛裡閃著小星星,情不自禁地要伸一個懶腰。
“別亂動啊,你!”齊默趕緊起身製止,按住了邱文媛的兩隻胳膊說道,“我隻不過看過幾本醫書罷了,你可別扯壞了!”
“嘻嘻!哪有那麽容易!”邱文媛不再亂動了,望著齊默說道,“你可真是一個老古董!”
“那是當然,那些都是從舊書攤淘來了,當然是老古董了!”齊默放開邱文媛的手臂,重新坐了下來,“你別忘了,我還是一個病人。”
“哼,有你這樣活蹦亂跳的病人嗎?”邱文媛一副不服氣地找茬說道,“你就算看過也沒什麽了不起,看來你隻是個理論家啊,看了那些醫書,要是看得不準怎辦!你要是趙括,那我怎辦,還不被你看壞事了!”
“你想多了,我又沒想著給人看病。你沒聽說過久病成醫嗎?”
“你又沒得過,難道你身上也缺少了這個零件,也被割了?來,讓我看看,哪裡少了?”邱文媛說著就要伸手作勢去抓齊默的衣服。
“好了,好了,烏鴉,我什麽零件也沒有少,你別扯著了傷口。”齊默輕輕地抓住了邱文媛張牙舞爪的手。
“你才是烏鴉, 都怨你!”邱文媛也不掙扎了,任由齊默握著。
“好,都怨我,這不是準備給你弄好吃的嗎?”齊默握著邱文媛的手,好一陣子才覺著尷尬無比,臉也不經意地紅了起來,觸電似地把手放了開來。
邱文媛看著齊默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躺在床被裡嗤嗤地笑了起來,笑了兩聲又哎喲地叫喚起來。紅著臉害臊的齊默也不再看她,讓她自己反醒,轉而張羅起準備做的“桃仁薏苡仁粥”來。
兩個少年男女就在醫院裡有一茬沒一茬地閑聊,直到邱文媛的母親回到病房的時候。
齊默走的時候,拿出了一張自己寫的關於熬煮“桃仁薏苡仁粥”的注意事項、配方和所有分類裝袋的食材,請邱文媛的母親按方接著熬製,並叮囑了幾遍,然後就在邱文媛讓他回學校上課記筆記的催促聲和邱阿姨的連聲感謝中灰溜溜地逃出了病房。
這一次邱文媛住院,齊默也像自己住院時的邱文媛一樣,幾乎每天都到醫院去探望,隨著探視的時間一長,在邱文媛母親不經意的探問下,也把自己的身世吐露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惹得邱文媛的母親也跟著掉了好幾回眼淚。
每次臨走的時候,好像真像自己的寶貝女兒說的認了一個可憐的弟弟一樣,對他一再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還囑咐等邱文媛好了以後,一定要到她家去做客。
這一次因病住院的日子,可以說是邱文媛一生最美好的回憶之一,一直伴隨著她很多年都難以忘懷,也成為她後來堅強生活下去的動力,直到無數年後他們的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