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階堂三郎見到易土生的時候, 易土生也見到了他。
在時間上絕對沒有一分先, 一分後。
兩人的目光相接觸。
易土生突然仰天長笑, 大喝道:"二階堂三郎!”
二階堂三郎向前移動到相距十丈遠的距離, 微微一笑, 點頭:"果然是易土生。”
易土生覺得沒有什麽好廢話的了, 現在城裡打的一塌糊塗, 到處都是生死較量的氣氛, 自己也應該和這位東瀛的大劍師來個速戰速決。他嘴裡發出一聲長嘯, 兩腿一夾馬腹, 驟地電光一般向休閑站立擋在路中間的二階堂三郎撲了過去。
距離迅速從十丈削減為五丈, 兩旁的景物飛瀑流泉一般向後閃退, 形成了千萬道光影色線。易土生的魔劍已經出現在手中, 而二階堂三郎也把自己細長古樸的長劍扛在了寬闊的肩膀上。
兩丈, 一丈。
"鏘!”易土生縱橫無敵所向披靡的魔劍劍身震顫, 發出鏗鏘的爆響, 離鞘而出。
一直都凝立不動的二階堂三郎全身袍服忽然無風自動, 披風向上卷起, 黑發飛揚下, 雙腳輕點地面, 竟然緩緩的離開了地面, 就像站在個升高地面的無形的飛毯上面一樣。
"果然不愧是東瀛第一大劍師, 你是我此次遇到的最大的勁敵了, 吃我一劍。”易土生眼中神光爆現, 魔劍驟然爆開漫天的劍影, 沒人可以看出來拿一道影子是真的, 哪一道影子是虛幻的。
在兩大宗師的全力發動之下, 兩旁的樹木紛紛向外彎曲, 樹葉嘩啦啦往下飛散。二階堂三郎道:"果然陰氣很重!”
易土生的劍影突然從右手中消失, 轉而出現在左手之中, 完全改變了一個角度向二階堂三郎攻擊了過去。這是亂劍劍法中的最後一式, 易土生一直都沒有練成, 直到他最近功力有所突破之後, 才能夠使出來, 被稱為‘移形換手。具有非常強大的威力。
二階堂三郎似乎是已經看透了易土生的劍路, 雖然在漫天劍影之中, 卻並沒有多少慌張, 相反出手卻好像非常的緩慢, 看似平常的一劍向易土生的狂暴攻擊迎了過去。
在平常人眼中看來他的動作雖然緩慢, 但是在易土生的眼中卻知道他這一劍的速度實在是不必自己的漫天劍影差一星半點。那種時間上的矛盾, 真能使人看看也忍不住胸口發悶, 想要噴吐鮮血。
"你如何知道我有一身的陰氣?!”易土生問。
二階堂三郎的劍尖在短短一段距離裡不斷地變化[ 天珠變 ], 從角度、力道、幻想、速度、空間、時間等多個層面不停地變化[ 天珠變 ], 似乎想要讓易土生根本就找不到他的劍路, 以達到一擊必勝的效果。同時他還呵呵笑道:"因為你利用吸收女人的陰氣來提升功力, 這種方法是逆天[ 仙逆 ]的行為, 你的功力越高, 身上的陰毒就會越深, 早晚有一天, 你會變得不男不女, 除非你可以找到克制這種陰毒的方法, 但是歷史上很多人都失敗了, 我現在明顯地感覺到陰氣正在影響你的劍法, 讓你無法達到武學的巔峰, 所以你今天可能贏不了我。”
易土生心中一陣震顫, 在紅日法王的秘籍中和不老仙人的長春功記載中都曾經提到過這種陰陽不調的現象, 但是兩本上都曾經說過, 如果循序漸進的吸收女人的精氣, 是不會出現這種現象的, 就算是出現了也會隨著功力的日益加深而被自動的吸收掉, 但二階堂三郎是怎麽知道自己有這種弊病呢。易土生有了這種想法之後, 氣勢頓時低了一截。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是如何知道你有這種弊病, 其實這很簡單, 一方面因為你的傳說, 另一方面你提升功力的速度未免太快, 我知道世上唯一能夠如此快速的提升功力的方法只有采陰補陽。”
易土生冷哼道:"你的劍法剛才我已經試驗過了, 也不過如此, 如果你覺得可以輕易地勝過我那真是大錯特錯了, 看看, 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屬於我的。”易土生的身體猛地脫離了戰圈, 向上跳躍了七八張, 然後頭下腳上, 向二階堂三郎刺了下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發現自己的氣勢受挫, 只能通過這種野獸撲滅家禽般的猛招來提升自己的氣勢, 掩蓋自己的虛弱, 希望二階堂三郎能夠受騙。
但是二階堂三郎畢竟是東瀛第一的大劍師, 他的眼光和等銳利經驗何等的豐富, 頓時明白了易土生的意思, 二階堂三郎身子旋轉著向上衝去, 手中的細長古劍不知道為什麽, 居然突然幻化成了一把長達五尺寬達五指的巨劍, 劍尖對著劍尖迎了上去, 尺寸不差分毫。
生死勝敗, 決定於刹那之間, 這就是高手之間的決戰。
兩件兵器相撞之後, 所產生出來的勁氣疾速的狂旋, 哢嚓哢嚓, 很多顆粗如兒臂的樹不堪壓力, 朽木一般被摧折。就好像是氣場中央剛剛發生了一次小型的爆炸一樣, 可見兩人的功力是如何的登峰造極。
兩人同時倒退了一步。但是身體四周的旋風和氣浪不但沒有停止, 而且越來越凶, 易土生的長劍突然從手臂上縮回了袖子裡, 然後奇跡如長蛇一般從左邊的袖子裡吐出來, 猛地向二階堂三郎再次刺出一劍。大約是剛才兩方勢均力敵, 手臂震的麻痹了, 所以需要換一條手臂來進攻。
二階堂三郎的手臂上青筋暴露, 大約也是很吃力的樣子, 但是他沒有易土生移形換手的本事, 所以只有堅持著繼續迎接強猛的招式。
"轟!”兩人的出招表面上沒有花俏, 實際上已經極盡武學中所有的花俏, 各種變化[ 天珠變 ]全都在心中碰撞了一次, 最後才讓兩柄劍在無可奈何之下又來了一次硬碰硬, 這一次是兩人在情傷之余的碰撞, 但是所使出的內力卻是第一次的兩倍。
十二成的功力!
兩劍相交, 一股氣流從劍尖焦急的地方滔天巨浪一般向四下裡湧出來, 兩旁的樹木紛紛連根拔起, 殘枝敗葉旋轉舞動蒼穹, 然後又嘩啦嘩啦的傾盆大雨一般的落下來, 落在兩個靜止不動的人體身上。
易土生已經回劍入鞘, 肩頭上被刺出一道血痕, 看那一劍如果在偏上一厘, 所造成的傷痕很可能就在眉心上, 那麽易土生也就休想活命了。二階堂三郎也落回了地面, 一手握著古劍, 雙手下垂輕輕震顫, 默然不語。在他的身上確實看不到任何傷痕的。
一秒兩秒三秒, 五十秒。兩人靜立不動。
突然, 二階堂三郎輕輕的喘息了一下, 一絲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 滴落在地面上。
"好, 你沒輸我也沒贏, 咱們兩個打了個平手!”易土生清楚無誤的知道自己的劍柄在最後關頭搗中了二階堂三郎的左胸部位。只差一點就能擊中他的心臟, 取了他的性命, 真是太可惜了。
"易土生, 你別得意, 其實你的陰氣這麽重, 本來是必死無疑的, 今天之所以僥幸逃過一難, 那原因必是因為別的, 只不過就是因為你懂得‘移形換手的一手絕活, 最後關頭, 我在這上面吃了虧。”
易土生擺手道:"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是既然勝負未分, 我的胳膊又疼的難受, 你的嘴角還在流血, 咱麽也不宜再戰, 就算再打下去, 也不是咱們平日裡的真實水平, 那就約一個時間, 咱們再打一次, 你覺得怎麽樣?!”
"好啊, 那麽賭注是什麽?”二階堂三郎問道。
"安藝郡城再加上你的寶貝徒弟的性命, 你覺得這個賭注如何?!”我可以向你保證, 最近的幾天裡我的軍隊指揮攻取另外四個郡城, 絕對不會去攻打安藝郡城, 你可以在城內安心的養傷, 而如果一旦你輸掉了比試, 那麽最後你必須保證把安藝郡城交給我!"易土生道。
二階堂三郎道:"我的徒弟果然沒死, 好, 我答應你, 為了稚子。”
易土生轉過身去笑道:"還為了安藝郡城的百姓們!”二階堂三郎實際上並沒有答應安藝郡城的事情, 他覺得如果自己敗了, 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劍在人在, 劍敗人亡。如果沒有勝利, 或者還有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