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兩種大恐懼。一種是對死的恐懼因為它的未知以及人們的種種臆想;一種是對生的恐懼不為別的只因為它承載了無數的希望與失望。
《大悲咒》剛好可以寄托或消弭這兩種人生最大的恐懼所以信佛的人很多。即使不信佛的人也能感覺到其中的悲憫與祥和有安定心靈的力量。
虛空境中的朱浩會斂去一切精神波動在絕對的理智下自己的情緒不會有絲毫的波動也不會說話。此時四大聖僧齊念大悲咒的時候靜立在半空之中的朱浩嘴角忽然溢出一絲笑意極淡的笑意。
“我所做的問心無愧……”
朱浩輕輕的念出這幾個字神情虔誠的拔出太阿。這是一把至剛之劍劍身上有自然形成的雲紋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它又極柔可以如同軟劍一樣纏在腰間松開之後又是筆直。但是這威道之劍也有自己的威嚴它的柔韌只會在它承認的主人手中才能體現。凡夫俗子縱有萬鈞之力也不能壓彎它分毫。它的尊嚴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靠近那自然勃的磅礴劍氣可以令任何想要霸佔它的人退避三尺。縱使是身具兩百年功力的向雨田亦被它毫不留情的斬下了四根手指。
太阿與朱浩是有緣的。它的劍氣並不會針對朱浩也可以任意彎折。將尾一扣就是一條精美的黑色龍紋腰帶。
在黑色劍鞘之中的太阿不會散任何地凌厲威嚴但是隨著水紋明澈的劍身一點點出現。一股無比沉重地威勢如同有形有質一般散開來。四大聖僧口中誦著大悲咒所散的慈悲力量也在它地威勢前黯然失色。
嘉祥大師終於變色其余三位聖僧面上顏色也不好看。這是他們一生中度感覺到危機的來臨。縱使佛祖亦不能庇佑。
擱刀聽雨堂內的宋缺也跟著變色但不是恐懼。他的面色平靜的可怕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戰意一對英挺的劍眉更是微微揚起。他是大唐裡唯一可以與石之軒媲美的奇男子甚至是石之軒一生也深為忌憚之人。
這一刻幾乎整個宋家山城還清醒的人都將目光投向這邊。林雷包括被“地劍”宋智帶人截住地寇仲以及尷尬的宋師道、不解的宋魯以及心急的宋玉致。
寇仲收起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像是對著宋智像是對著所有人說:“我所做的問心無愧……我的老師。豈是凡人可以仰望的?”後半句話語中帶著深深的鄙夷。
那邊生的事情他早就現了隨著此刻那裡爆地威勢印心底一股無與倫比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宋智的臉色一陣難看。這股威勢自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大兄宋缺的也不是佛門高僧所能放出的剩下的自然也就只有朱浩了。宋智是宋閥內的主戰派聯合瓦崗李密地計劃是他提出的梵青惠到達嶺南之後也立刻支持了對方設計朱浩的計劃。
可是現在他似乎錯了似乎錯的很離譜。也許整個宋閥都會因為這一步付出嚴重的代價。
指頭輕輕拂過太阿劍上奇異地雲紋一絲冰冷而凝重地氣息傳入體內朱浩淡淡的道:“你們並沒有錯可以自由離去。我也沒有錯所以我不會介意殺掉任何阻攔我所要做地事的人。”
嘉祥大師澀聲道:“太阿威道之劍……”嘉祥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終究化為一聲長歎。木魚聲揉和著四位得到高僧的梵唱。努力的抵擋著來自上方的威壓。
天空已經陰沉下來更凸顯出清亮如水的太阿劍與白衣勝雪的朱浩。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地上四位神僧們身上散的一層淡淡的金色佛光平靜而祥和。
雨下得更大了一些朱浩放開一切禁製讓柔密的細雨打到自己的臉上。
就是剛才。他次在虛空境之中感受到自己的感情存在。人畢竟不是機器。強行的割斷感情之後雖然擁有了絕對的理智。但也放棄了其他更重要的東西。因為那句話不光堅定了朱浩的信念更使他的虛空境再進一步。這種表現用直觀點的說法說出來就是以前的朱浩可以靠虛空境與任何宗師級的高手爭鬥而不落下風而現在變質的虛空境令他已經成了真正的宗師沒有了不落下風四個字。成為真正的宗師級高手並不代表著武力猛然拔高一個層次而是代表著精神修為更上層樓以後擁有更廣闊的空間也更有機會進軍天道。
朱浩心裡抗拒破碎虛空和霞舉飛升這樣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但很期待成為真正的武學宗師。武學也是至誠之道這一點朱浩始終都明白還給宋缺講道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卻是另一回事。正是因為剛才他說的那句“我所做的問心無愧”就是真正的自肺腑的感言沒有絲毫的做作所以看破了以往的心結。
心靈的破綻來自於“愧”當問心無愧的時候自然就是看破前塵更上層樓的時候。拔出太阿之前朱浩還在考慮迫走四大聖僧會不會為以後留下麻煩乾脆殺掉的話自己有沒有能力辦到要是傷了的話會不會得罪整個佛門等等一系列複雜的問題不過看破之後就簡單多了——現在掌握主動的已經變成了朱浩自己要擒下要吸了全身功力或者要放走要除掉永絕後患都可以。這事端是靜齋挑起的兩者已經沒有了善終的可能。考慮太多反而是自己受罪。至於宋缺的態度出手之後自然就能試出來了。
“看來你們還是要堅持了。那麽接招吧!”
朱浩話音一落四大聖僧頓時梵音高唱一切的負面情緒都消失無蹤他們散出的金色光暈像是一輪朝陽漸漸變得明亮。佛光下四大聖僧各自帶著平靜祥和的表情仿佛正在聽佛祖講解無上妙法看到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的情形。
半空中的朱浩高舉太阿劍仿佛天地間的一切光輝都急奔湧過來淡淡的星辰一樣的光輝逐漸匯聚到劍身之上令太阿劍更加耀眼綻放出陣陣青蒙蒙的光芒。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沉重的威勢。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是一會兒又或是一個小時沉重的壓迫感下一切都變得緩慢。如同一個人在極度安靜而且黑暗的小空間內當人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甚至血液流動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裡不斷的回蕩並刺激著自己的耳膜與神經那種無可形容的恐懼會令人覺得一秒鍾比一天更加漫長。
“摩婆利勝羯夜。娑婆訶。南無喝怛那哆夜耶南無阿耶。婆吉帝。爍皤夜。娑婆訶。悉殿都。漫多。跋陀耶娑婆訶。”
艱難的將大悲咒念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四大聖僧仿佛合為一體一般金色的佛光堪比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光芒到達了定點。
嘉祥大師右手由左向右橫比左手由下而上縱比在虛空中畫出一個“十”字嘶啞著聲音低吟道:“枯如乾井滿似汪洋;三界六道惟由心現!” ︽②miào︽②bi︽.*②閣︽②,
金色的十字含著一股沛然莫當的吸力如同汪洋大海在風暴與海嘯的威力下形成的巨大漩渦一樣瘋狂的吸收著周圍的一切金色佛光還有空氣。四大聖僧僧袍袈裟獵獵作響臉色隨著金色十字的出現愈來愈蒼白為的嘉祥更是面如金紙。
正是這個時候上空的太阿劍也飽和了一般停止了繼續吸收星辰一樣的光點。朱浩神情肅穆就那樣靜立在空中凌厲果決的朝下面一揮。一股磅礴浩大到無法形容的劍氣伴隨著雷亟一樣的轟然聲響順著太阿劍噴薄而出勢要將下面如同螻蟻一樣的四大聖僧淹沒。
這是一股令人顫栗與臣服的力量。宋家山城內幾乎所有人都在這無可抵擋的威勢下兩股戰戰膝下一軟就朝那個方向跪了下去心裡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寇仲毫不抗拒身體的意志單膝跪下雙眼中迸出前所未有的熱切光芒同樣神情肅穆的喃喃自語道:“我的老師我們的老師……”
因為他的帶頭後面苦苦支撐的宋魯等人心底不知為何送了一口氣膝蓋一軟也跟著跪下來。先是柳菁然後是宋玉致、宋師道最後是宋魯。
宋智雙眼圓瞪目眥盡裂額頭上青筋暴現一張老臉變得通紅。他忽然大吼一聲手中劍閃電出鞘刺進身旁的一根水桶粗的圓柱之中。筋絡凸現的手緊緊的抓住劍柄以支撐他的身體以令自己不會跪下來。
這裡距離決鬥的中心還有上百丈距離宋智不能容忍自己的算計落空之後還要這樣屈辱的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