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大般涅盤
身處風暴中心的四大聖僧心中一樣苦不堪言,受到波及的宋缺橫刀於胸,一手按住刀鞘,一手緊握刀柄,衣袍獵獵做響,須發張揚,身形站的筆直,如同標槍一樣頂天立地,眼神更加凌厲,如同刀鋒一般,神光大湛。追小說哪裡快去眼快
夜雨之中,太阿劍噴薄而出的磅礴劍氣令黑漆漆昏沉沉的天色陡然一亮,一抹恢宏浩大的青光居高臨下的壓向下面如同初生朝陽一般明亮的金色佛光十字。
太阿劍氣挾帶著的沉重的雷鳴令陰沉的天色更添壓抑,甫一接觸就將金光削掉大半,金色十字瞬間就黯淡下來。 四大聖僧身體一震,各自噴出一口鮮血,神色中更是震驚無比。
青色劍氣以泰山壓頂之勢壓下,每下沉一分就將金色十字消融一分,幾乎勢如破竹。 眼看朱浩在此將太阿舉起來,四大聖僧們更是臉色劇變。
嘉祥大師一咬舌尖,噴出一口鮮血,死死的盯著上面的青光,眼神銳利無比,嘶啞著聲音念道:“正眼法藏,涅磐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
嘉祥左手不斷的變幻形狀,低垂的右手緩緩抬起,輕叩著的無名指上漸漸綻放出一朵真元顯化的金色波羅花,花瓣花蕊皆皆活靈活現,漸漸由花骨朵盛開。 隨著佛經的念誦,嘉祥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佛祖拈花,迦葉一笑。 佛說:我有正眼法藏,付囑摩訶迦葉。 正是此意。
金色十字的光芒已經消減殆盡之際。 嘉祥手中地波羅花緩緩飛出,擊中已經被金光大幅削弱的青色劍氣,驀然綻開的波羅花片片凋零,一瓣一瓣的消融與磅礴劍氣之中,每一瓣的消逝都會生出一點梵音。 最終剩下的一撮花蕊猛然爆開,隱隱梵唱之中,與剩余的青光一起消失。 像是一朵絢爛地煙花。 短暫而美麗。
夜空在陡然綻放的光明之後再度陷入更加沉重地黑暗之中。
四大聖僧深沉的喘息著,抬眼看著上面再度聚起的青光。 心裡不禁生出一絲絕望。
智慧大師面帶慘容,帝心尊者臉含忿色,道信大師呵呵乾笑一聲,垂首不語。 嘉祥大師輕歎一聲,雙手合十,低聲念道:“善男子。 如人啖蒜臭穢可惡。 余人見之聞臭舍去。 設遠見者猶不欲視。 況當近之。 諸食肉者亦複如是。 一切眾生聞其肉氣。 悉皆恐怖生畏死想。 水陸空行有命之類悉舍之走。 鹹言此人是我等怨……”
其余三位聽到嘉祥大師所念的《大般涅盤經》頓時醒悟過來,自己苦修百余年。 卻在這生死關頭著相了。 個個面帶愧色,齊齊跟著嘉祥大師念起來:“善男子。 我涅盤後。 無量百歲。 四道聖人悉複涅盤正法滅後。 於像法中當有比丘。 似像持律少讀誦經。 貪嗜飲食長養其身。 身所被服粗陋醜惡。 形容憔悴無有威德。 ”
人在生死之間悟出的道理最接近真諦,也最容易放下一切惡性、怨恨、憂煩,一切執念,並引發出一聲對生命的深思,並在刹那之間感悟出的真、善、美。
慈悲也如是。
四大聖僧地聲音合在一起,臉上各自帶著滿足的笑意,嘉祥大師枯瘦的臉上也沒有了消失了所有的疾苦。 每個人對於慈悲的理解都是不同的。 對佛理的理解亦不同。 此時此刻,他們離佛的真諦更近了一步。
陣陣梵音散發著比之前地大悲咒還要強大無數倍的力量,整個宋家山城在太阿的威勢下,又被清寧人心、感化眾生的梵音包圍。 多數人在這一瞬間都感受到不在畏懼任何的生死,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虔誠與覺悟。 心靈迸發地力量往往比yankuai的極限更加強大。
太阿的威勢仍然存在,並未有絲毫的消減。 眾人似乎看到了四位神僧微笑面對生死的樣子。 令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絲不忍。 四大聖僧看開了生死,但絕大多數人都是看不開的。
朱浩緩緩說道:“心懷的慈悲是慈悲,示人的慈悲是憐憫,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憐憫,更多的人要靠自己去堅強。 我可以為天下人謀福,可以代天下人受罪,但永不會說自己能代表天下人。 剝開所有的虛偽,剩下地還有多少實質?”
“佛教人忍受苦難,將希望留給下一世;道教人遠離苦難,把自己與塵世隔離。 可是消極地忍受與躲避都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 如果是我。 我將教人與苦難抗爭,永不服輸!將希望寄托給虛無縹緲地神佛。 不如相信自己人定勝天。 自強不息,才是我們唯一的出路……所以——”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隨著精神波紋擴散開來,同樣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中。
朱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輕輕的揮下太阿。
佛教人忍受,但沒有教人坐以待斃。 一段《涅盤經》已經念完了,聽到朱浩的話,四大聖僧心裡卻翻騰不已。 諷刺靜齋的話倒是其次,同時遍地佛教與道教的話也是其次,唯獨最後朱浩似乎透露出要立教的想法。 道教與佛教因為爭奪信徒的事情互相傾軋的例子每個朝代都在發生,要是朱浩帶領楊隋再次一統天下,再創立一個新的教人與天抗爭的教派,並借用皇室的影響力與他自身的神秘身份將之發展壯大,那麽可以預見道佛兩門以後的情形。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無法抗衡太阿劍的威力,更不要說將朱浩給囚禁或者其他什麽的。 看到朱浩再次揮動太阿,四大聖僧心中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智慧大師眼中寒光一閃,望著頭頂帶著隆重威勢而來的磅礴劍氣,雙手扣住念珠用盡全力一擲,剩下的十七顆檀木念珠環成一道圓圈,朝頭頂飛去。 帝心尊者提著錫環禪杖,右腳前跨,仰腰將全身力氣集中於手上,暴喝一聲,將巨大的禪杖擲出。
嘉祥大師喧一聲佛號,乾柴一樣的雙手各持著木魚與木槌,不分先後的將兩物擲出。
道信面露尷尬之色,就他沒有法器,左顧右盼之下,看見不遠處一塊四五百斤重的巨石,大喜之下頓腳一踏,威猛的功力竟然將那三丈外的巨石震飛起來。 隨著道信雙手一招,巨石便向他飛過來。 道信雙手拖著巨石,雖然比三位聖僧晚了一步,也將之擲了出去。
低沉的雷聲轟鳴中,最先接觸到太阿劍氣的檀木珠在密集的爆鳴聲中化成齏粉。 嘉祥大師的木槌和木魚後發先至,帶著淡淡的金光,被青色劍氣一壓,金光消融,也成了木屑。 再之後就是帝心的巨型錫環禪杖,帶著強烈的罡風迎上,不一會兒罡風消失,精鋼所製、堅硬分毫不下於任何的神兵的的禪杖竟然被那劍氣削成指節長短的圓形鐵片,鐵削落下來,斷口光滑無比。 最後就是道信發的巨石,毫無意外的化成漫天石粉。 法器全出,那青光也才消減了不到一半而已。
一切都只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轉眼間劍氣已經朝他們壓過來。 任何yankuai凡胎在這樣的威力下,毫無疑問的也將化為齏粉。
四大聖僧恍惚間感受到了傳說春秋時候楚王血祭太阿,威不可擋的一劍滅掉晉王數萬大軍時,那些劍下亡魂們的心情,或者說絕望。
“喝!”
太阿劍的威勢籠罩下,宋缺終於出手了。 身化流星,勢若奔雷,一道超越人體極限速度的白影從聽雨堂中飛射而出,帶起一串殘像。
“鏘!”
天刀出鞘的響聲一時間竟然蓋過了太阿劍氣發出的雷鳴,一抹閃電刀光驚鴻而過。 一切的聲音都隨之消逝。
再度經歷生死,四大聖僧臉上看不出悲喜,被一種木然代替。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某一種或某幾種長處驕傲,財富、權勢、美貌、才學、智慧、善良、自信等等,物質的,精神的都可能是。
四大聖僧是修持百年的得道高僧,他們為自己的慈悲與善念驕傲。 可是現在他們的慈悲被人指責成了施舍,善念成了偽善,而他們還無力去爭辯,這樣的遭遇的確會令人心灰意冷。
朱浩看著場中傲立與四大聖僧身前的宋缺,似笑非笑的道:“天刀終於再次出鞘了麽?”
宋缺道:“他們可以死,但是不能在這裡。 ”
朱浩劍指對方,冷冷的道:“你呢?”
宋缺仿佛絲毫不在意他言語的衝撞,微笑道:“想殺我的人數也數不清,我要殺的人也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安然逃脫。 被我敗過的人無數,被我指名邀戰而不敢至此的人也很多。 ”
“這些隻代表過去!”朱浩硬生生的打斷,“沉浸過去的榮光,是自我安慰。 你是信心不足麽?”
宋缺神色一冷,道:“宋某從不缺乏信心。 一切戰過之後自然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