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對話時間過長，內容也新奇，老陳光顧著聽了，早把對方是“仙”的事兒給忘了，因此恐懼感也早沒了。一聽這話老陳先急了:“姑娘，說話要有憑證，我啥時候乾過這種事兒?那個周……法官在這兒，你拿不出證據，就治你個誣告之罪。”　　這時老頭接上話了:“苦主不單有我們，你看見沒?”老頭一指身後:“這背後都是，法官在這兒不假，可天條也在那兒擺著呢。”老頭又瞥一眼周水:“晚飯在村長家吃得吧?這頓飯造的，十幾條性命一頓飯就乾進去了。”

　　說到這兒，周水汗都下來了。可不麽，一盤油燜林蛙就得十幾隻。雖說這不是周水授意的，可這趟活兒周水身份特殊，一來先到被告那兒胡吃海塞了一頓。靠，搞不好這還真是個把柄。

　　老頭又說:“這事兒雖說跟你老陳無關，但跟你祖上有關。有道是父債子償……”

　　一聽這話，周水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遮在老陳前面，大聲說:“老爺子，你們大家還認我這個法官不?今天我先把話撂這兒，誰都不許動用私刑。否則，我可告你們個目無法官之罪。”

　　老頭急道:“你個小兔崽子，誰目無法官了?誰動用私刑了?我們真想武力解決的話，這個小村子早都平了。還等得到你來呀?我還沒說完呢，再打斷我，我真上大耳雷子了。”

　　周水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忙擺擺手，說道:“等等，胡爺爺，小學校塌了的事兒跟你們有關麽?”

　　老頭沉聲說:“有關。”

　　“啊”周水盡管有準備，但還是驚了一下。這下撓頭了，單就這，自己就得拿出一個雙方都服的處理意見來。

　　老頭沉聲又說:“為啥說有關?我告訴你們，當時若不是我孫女托住屋頂的大梁，緩了這麽一緩，你們那一群小孩子全得悶在裡面，你們就等著收屍吧。那個老師傷在腰上，你們心疼，我孫女也傷了，你們誰問了?啥叫以德報怨，你們呐，問問良心吧。”

　　周水和老陳都傻了。好半天，老陳一躬到地:“二位老人家，還有這位姑娘，晚輩不知道情況，唐突了。可剛才說我家祖上傷害過這位姑娘的父親，這是從何說起?還請明示。”

　　老頭把煙從老陳手裡直接拿過來，自顧自的點上。然後問老陳:“當年你們祖上才到高樹嶺的時候，吃啥，喝啥，拿啥生活?”

　　“捕魚、射獵、采野果。”

　　周水一拍大腿，心說:可不麽，蒙古人，最擅長的就是遊牧射獵。某一天射死隻狐狸，燉了吃了。誰知道，人家得道成仙了。不用問，這故事準是這樣。老陳大概和周水想法一樣，這時他腦袋也低了下來。

　　老頭苦笑一聲:“剩下的還用我細說麽?”

　　老陳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老人家，我願意領罪。”

　　老頭長歎一聲:“你還是沒明白，我們不是問罪來的。”

　　周水也有些吃驚:“剛才您話裡透露過，好像您一狀告到了上方。既然不問罪，還告狀幹啥呀?”

　　“告狀，告狀是想幫你們。”

　　“啊?”周水和老陳異口同聲。老頭白了他倆一眼:“別啊了。先說說小學校那事兒，那事兒不是我們乾的，就不興是別人乾的?等哪天你們的孩子被大老雕給叼了去，你們哭都來不及了。”

　　周水有些詫異:“大老雕是大鷹這我知道，可沒聽說過這鷹還叨小孩啊，這我就想不通了。”

　　“姑奶奶”接話了，

她先瞥了一眼老頭，然後才說:“沒啥想不通的，人家不像我們，我們賤皮子，殺害了我們親人，我們還得護著人家後人。大老雕可不管你這麽多，人家就要以命抵命。”　　老頭打斷姑奶奶說:“咱跟它能一樣麽?這鄰裡住著，不能總記著仇。再者說咱們修得可是正途的仙術，最不能做的事兒就是傷天害理。想當初，你媽生你的時候難產，要不是人間的大夫給接得生，哪還有你這個小丫頭?唉，咱們前世沒積下德，投了個畜生胎，趁著這一世咱有點能力，還不緊著挽回挽回?”

　　“姑奶奶”低下頭不說話了。但嘴裡還小聲嘀咕:“人都是我救的，發幾句牢騷還不行麽?”

　　周水聽出來了，這老頭還真是位大仁大義的仙家，兒子被人給害了，還堅持著維護仇人的後代，看來它們這一家人沒少爭論，最後還是老頭說服了孫女。不過，看這樣子也有可能是以爺爺的身份壓服的。不論怎服的吧，反正人家是救下了一教室的小孩。僅憑這一點，人家就是大恩人。

　　果然老陳受感動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看樣子想給老頭行個大禮。老頭一把托住:“孩子，我老頭活了三百多歲了，事情也見識得多了。這隨著性子殺生，可是大禍的根苗哇?不是有那麽句話麽， 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你這一殺，不就是逆天而行了嗎?”

　　老陳趕緊說:“明天我就跟大夥說說，尤其是好打獵的人，讓他們把陷阱都填上，弓箭、啥的都燒嘍。現在吃穿不愁的，就別再乾殺生害命的事了。”

　　老頭一拍大腿:“哎，這就對了。罕王爺初到的時候，倒是情有可原一一當時沒吃沒穿的，沒辦法。現在好了，這規矩就得改改。”

　　其實話說到這兒還沒涉及到根本問題。老頭想是民間住得時間長了，養成了嘮家常嗑的習慣。周水隻好打斷他:“老爺子，您告這一紙天狀究竟是啥目的?剛才我聽老奶奶說天一亮又有災了，是怎回事?”

　　一聽周水這話，老爺子一臉的愁容，長歎了口氣道:“我尋思著，這天狀告上去，能請下位法官來，把我們和小陳家的疙瘩解解，又不是啥不共戴天的仇恨，說和說和就行了。主要是這個大老雕的事兒，我們是深受其害呀，這不，這家夥又朝小學校的孩子們下手了。咱得聯合起來跟它鬥，不把它給降住，咱永無寧曰。”

　　聽老頭這麽說，周水有些猶豫。對付這頭雕妖倒是小事，問題現在自己的身份是法官。要定對錯必須要雙方都在場。另外小學校那一場禍事，究竟是哪方惹下的，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辭。不過，聽剛才的話口，胡家這一大家子是沒少受這大老雕的禍害。而且好像只能躲避，沒有自衛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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