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咳了一下,臉色放嚴肅,大家也都靜下來,周水說:“胡爺爺,這裡面的是非因果,我還得調查一下,這個大老雕也不在場,這個……我……” 聽周水這樣說,老頭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周水的話口裡透露出一點不信任。這時那位姑奶奶急了:“說了半天,你還是信不過我們呐。爺爺咱走吧,咱不求他了,我就說吧,這事兒還得靠咱自己。”
周水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過了,就衝剛才老頭兒那些話,大家都能聽出來,這老頭大仁大義。周水的想法是,這不是小打群架,不管是非曲直,上去就動手。自己可是法官,兩方都得有供辯的機會。
周水趕忙解釋:“我的好姑奶奶,您聽我說完行不行。你看,咱們祖上是通家之好,說咱是一家人也不為過。這事兒我只聽胡爺爺一說,當場判下來,上方還不以為我尋私枉法呀?再者說,咱行得端,站得正,還怕當堂對質?好啊,您要是怕當堂對質的話,這法官我也不幹了。我先把這個大老雕捉來,往胡爺爺這兒一放,任憑胡爺爺發落。靠,就當是打群架了,咱一家人全上。”
停了一下,周水又補充了一句:“看我打不死他,敢惹我胡爺爺?還有…那個姑奶奶?”
老頭臉上馬上陰轉晴:“這話在理。法官是咱家人,咱更得把事兒辦得明明白白,不留把柄,可那個大老雕也不能來呀?”
周水問老頭:“老爺子,這家夥是妖法厲害,還是黨羽眾多?聽您的話口,還挺忌憚它。”
老頭有點扭捏:“黨羽也不多,妖法也不厲害,它是大老雕,我們都是……那啥,還是你們人身好哇,克盡天下物,沒有一物克你們。”
這下周水明白了,對方是鷹族,這胡爺爺是狐仙一族,可不麽,鷹在食物鏈裡高過狐狸半環。其實周水也不用管它妖法厲不厲害,再厲害還能有那次上杜絹身的天空星厲害?周水想做得就是知己知彼。”
這時一直不吱聲的老陳忽然問了一句:“胡老爺子,咱這兒是有山神爺的,山神爺不管事?”
這話也提醒了周水,周水心說:對呀,山神爺雖然神職不高,可那是正神,受過天誥。你妖也好,仙也好,強龍難壓地頭蛇。到了這兒,大羅神仙都得降降身價,人家是地方官。管事的權力是上天賦予的。
周水故意說:“這有山神麽,不會沒山神爺吧?”
姑奶奶白了周水一眼:“你又憋啥壞呢?這世上的山,還有沒山神爺的嗎?”
這時胡奶奶接過話來:“我們也到山神爺那兒投了訴狀,好像……好像老人家管不了哇。”
管不了?這話聽著新鮮。如果山神爺連個小妖小怪的都管不住,那連東嶽大帝都得連坐一一法界這不失控了麽?周水故意鄭重問道:“咱這山不是叫花果山吧?”
姑奶奶又接話道:“你這個小子讀西遊記讀多了吧?還花果山,你發啥癔症呢?”
周水放大聲音:“放心吧,只要不是孫悟空孫爺爺的地盤,山神爺說了就算。明天我拜拜山神爺,看老人家怎麽說?”
正說著,一聲公雞打鳴的聲音傳了過來。緊接著,四面八方的公雞一起鳴叫起來。胡老頭喊了一嗓子:“壞了,天亮了。”
老頭背後的小仙們開始燥動起來。周水偷眼一看,只見小仙們神色情張,都擺出一付拔腿欲逃的架式。老頭和老太太也面露驚色,這位姑奶奶還好,只是緊張地盯著南面還隱在霧裡的山巒。
就在這時候,一聲長長的唳叫穿破雲霧,這是鷹的叫聲。隻這一聲,小仙們就像是爆竹堆裡扔下個火種,一下子炸營了。老頭喊了一嗓子:“大家別亂跑,一亂它就有機可乘。”
這一嗓子還真管用,小仙馬上就靜下來,大家都擠成一團。周水甚至能聽到瑟瑟發抖的聲音。這時南面的天空飄來一朵白色影子,周水遠遠看見那是一匹白色的大鷹,兩翅張開著,展開來的面積足有一台小轎車那麽大。它速度非常之快,轉眼就到了周水頭頂的上空。它似乎怔了一下,沒有俯衝,而是在天空盤旋著。它好像感覺到了今曰的不同——若擱在以往,地上的小仙早就四散而逃了。此時盡管也露出燥動不安,但場面並未失控。
借這個機會周水也準備了一下,周水想了禦敵之法。若是它攻擊周水那就好辦了,周水有多種方法反製。怕得是它攻擊外圍的小仙,這裡小仙眾多,稍微照顧不到,被它捉走一個,那自己法官的權威就一點都沒了。
周水觀察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牆外的和牆頭上的小仙己經湧起院子裡,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一百一二十個的樣子。它們都湧在一起,老的遮著小的,壯得擋著弱的。最令人喪氣的是,都是一付挨打不還手的架式。只有那位姑奶奶,雙拳緊握。不過看她的神色,不像胸有成竹,倒像要魚死網破。
這時老陳忽然說話了:“還等啥呀,快進屋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老陳話音一落,周水隻覺得眼前一花。再一細看,院裡一個小仙都沒了,包括胡老頭和胡老太太。周水長出一口氣,心說:我得和這鷹仙聊聊,現在沒後顧之憂了。聊順了,我就把事給圓下來,聊不順,我就動手拿它。就看剛才胡家一大家子嚇成那樣,這白鷹就準不是啥好東西。
周水既然有了這種想法,氣勢一下子就來了。周水之前之所以拿不定主意,是怕一見之下,這“大老雕”一付老弱病殘的樣子,上來就聲淚俱下的講道理。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往深裡說再上溯個幾百年去,這案子可怎斷?
一看大白鷹這架式,周水喜出望外了,心說:要不,我先把它的焰頭打打再談?這話不知不覺得順嘴溜了出來。
旁邊有人說話了:“對,先打它,最好直接打死。談都免了。”
周水一扭頭,發現姑奶奶在身旁立著。周水大驚:“你怎沒進去?這危險你知不知道?”
“沒事,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周水有點小感動, 心說:就衝你這句話,你這邊又多佔了三分理一一有感情,有人情味的,一般是正義的一方。
這時連老陳都躲到了屋裡。周水索性坐到凳子上,蹺起二郎腿,用手往天上指點著:“呔,天上的鳥兒聽著,本人是上方派下來的法官。專審你與胡家、陳家的糾紛。我不是要求你,而是命令你,馬上下來,蹲到牆角。聽本法官的判辭。”
周水頭都沒抬,他自己尋思,法官的名號一亮出來,那大白鷹還不屁顛兒的蹲到牆角去?自己可是“代天巡狩”哇。
周水聽了一會兒,沒動靜,一抬頭,只見頭頂白光一閃,“呼”地一聲,大白鳥從天而降。不是奔牆角去的,而是撲向了姑奶奶。
就在周水一愣神的功夫,白鷹一爪抓住姑奶奶的後背。這位姑奶奶剛才還站在周水後邊,她也沒想到,這大白鷹既然知道法官在此,還敢公然行凶。一下措手不及,被抓個正著。
大白鷹翅膀一扇就要飛起來。周水反應極快,一翻手撈住另一支鷹爪,大白鷹翅膀一合,周水直感覺一股大力颶風般壓下來。周水不敢松手。死命的抓住鷹足,大白鷹往上一掙就要飛起來。周水這時侯雙足已然離地,用腳一掃,腳邊正是那把凳子,周水雙腳一踩凳子,身子往上一竄,雙臂正抱在鷹脖子上。這鷹嘴正要啄下來,周水頭頂正好頂住鷹的下顎。鷹一掙,掙不脫,雙翅一扇,帶著姑奶奶和周水就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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