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就表示這山洞是通透的,在另一面一定還有一個出口。周水又走了幾步,他竟聽到流水的聲音。這聲音尖銳清瀝,不是河道裡那種流水聲,應該是山谷裡那種水流擊打石頭的聲音。這樣的話,洞的另一頭一定連著一道山谷了。從現在所處的高度來看,那個出口一定在山谷的腰部。怪不得山洞裡沒有人跡,大概是因為山洞的另一個出口有危險,老師約束孩子們不能進山洞的原故。 周水的想當然再一次害了他。到了這時候,周水居然萌發了一個“探奇”的念頭,周水小心翼翼的朝山洞深處走去。水電光打在地上,地倒是挺平坦,通行沒問題。剛開始的時候還能見到小動物的足跡,走了一段時間以後,地面就只剩下一層積塵。這積塵足有銅錢厚,腳踩上去“噗噗”作響。塵土揚起來,在水電光的照射下,極細小的顆粒在空氣中懸浮著,人一走,形成一個極小的塵旋。周水有些奇怪一一到了這裡就沒有風了,那風是從哪來的呢?
周水停下,回頭看看。背後的山洞口變成洗臉盆大小。周水猶豫了一下,他想回去。書中暗表,此時如果周水回頭的話,外面的天馬上就晴朗了,而且他會看見村莊裡生機勃勃,每個人都在按部就班的活著。家畜也在,一切和昨天沒什麽兩樣。
問題是周水並未回頭。這種山洞不是溶洞,一般沒有岔路,也不會有尖銳鋒利的石頭,進入這種山洞沒什麽風險。所以,周水決定再深入一些。
山洞似乎也有拐彎,周水筆直的手電光已經能照到石壁了。周水繼續往前走,手電光照在地上,地上依舊是積塵。這積塵非常纖細乾淨,既不夾雜雜物,也沒有小動物的痕跡。這時背後洞口的光再也看不見了,光源僅僅是周水手中的手電筒。
走著走著,周水發現了變化一一他居然看到了腳印。周水的頭髮刷一下齊齊立了起來,當然了,這是周水自己的感覺。怪就怪在這腳印居然是憑空生出來的一一平坦、乾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的地面上,突然就有了一行腳印向遠方伸去。這腳印的起始點和周水現在所處的位置,至少有五米以上的距離。這五米距離的范圍裡,積塵平整得像跳遠比賽的沙坑。可五米外忽然就出現了這一行腳印,這腳印是怎樣踩上去的?有人從洞口飛進來,再落在了這裡,然後又改用行走的辦法前進?靠,這不可能啊。可除了這種解釋,再也不會有第二種解釋了。盡管這絕對不合理。
現在周水幾乎窒息了。他感覺巨大的驚懼撲面而來,周水並不懼怕鬼神,面對忽發的變故他也能泰然處之。但有一個前提,就是對於這些事或者物,他都有自認為合理的解釋。有解釋自然就有應對措施。有解釋就等於知己知彼中的知彼。既然知彼,一切就都不可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可現在周水對周圍的事物不僅一無所知,最可怕的是,危險在哪個方向,在哪個點上,他需要小心些什麽,這些最簡單認識他都沒有。如果有敵人潛伏在暗處的話,完全可以用一句成語形容一一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周水鎮定了一下,心中做了一個考慮。不是考慮如何應對,而是想是就此轉身而逃呢,還是穩一穩,等腿腳利索些了再跑?想到跑了,周水才感覺到腿有點發軟。
又鎮靜了一會兒,周水覺得暫時還沒有危險,這是潛意識告訴他的。的確,僅就目前而說,危險只能來自兩個方向一一面前和背後。背後是自己來的方向,
剛才他觀察了,這一路走來,兩側石壁既無暗門又無岔路,四周圍全是堅硬的石壁,既無法安排機關,又不能挖掘陷阱。洞口進來敵人的話,他反倒在明處,而周水倒處在暗處了。首先對方腳踏積塵所產生的“噗噗”的腳步聲就令他無法遁形。但這也有一個前提——敵人必須是人,而不是其他東西。 從現在的情況看,危險最有可能山洞深處。這樣才最合理,首先,那些無厘頭的腳印是往山洞深處去的,而且並沒有回來的痕跡。其次,那個方向是周水末探索的區域,是未知的。未知才是危險的源泉。
現在周水可以確定有“敵對”力量在窺視著他,從沒有了生命跡相的村莊,到離學校不足百米,居然隱藏著如此“奇跡”的山洞。敵對力量是超自然力的,這一點勿庸置疑。超自然力的是什麽東西?鬼怪,還是大白鷹?
想到鬼怪和大白鷹,周小覺得自信心又來了。鬼怪也好,大白鷹也好,你們全都不是我周水的對手哇,而且我現在是“法官”之身,誰還敢“襲警”?靠,借你個膽。
可是,周水忘了,大白鷹並未承認周水的新職務。
人無自信不行,可盲目的自信也要命啊。周水怎起點“自信心”來,又往裡走了幾步。其實所有關鍵點就是最後走的這幾步,之前,周水只要往回走,一切都還不晚,轉過一個彎兒,就會看見那個“洗臉盆”大小的洞口,沿著那個光源走下去,前面就是依舊鮮活的人類世界。
周水走到那個腳印旁邊,他蹲下身研究了一下。這鞋印倒很正常,目測大概在四十二碼左右,方向是朝著山洞深處去的。周水仔細找了一下這個腳印的特征,在足窩的部位有一行英文小字。這裡順帶說一下,周水英文水平極次,但凡好一點,也不會連上個三本大學都勉強。但周水還是拚出了這些英文字母的意思一一阿迪達斯。這是鞋的牌子,阿迪達斯牌的。看來這家夥條件還行,阿迪達斯,中檔偏上的品牌。想到這兒,周水居然笑了,自言自語道:“靠,這家夥,和我的穿著習慣一樣,我這雙鞋不也是阿迪達斯麽?”
周水無意識的瞥了一眼自己剛剛踩出的鞋印。隻一眼,他腦袋裡“嗡”的一聲一一兩處鞋印居然是一樣的。不僅鞋子沒有絲毫的不同,這腳印的新鮮程度也是一樣的,再看鞋子的著力點,行走時的落腳角度,還有步幅和鞋底花紋的清晰度。兩相對比,毫無分別。周水幾乎坐到了地上,我最近來過這裡?
周水蒙了,徹底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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