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蒙了,徹底蒙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小時,或者幾分鍾?周水冷靜了一些。之前,周水曾經想到過逃走,但現在這種想法沒了。他必須搞清楚今天的情況,如果就這樣逃了,這可能是一生都無法回避的一個遺憾。如果還沒有拉開大幕,撤了也就撤了。可現在既然表演己經開始了,那就必須要扮好自己的角色了。周水這時候反而鎮靜了。
周水必竟沒有受過痕跡勘察和追蹤的專業訓練,對兩雙鞋印的比對結果還不能百分百的下結論,這一點周水自己也清楚。他剛才之所以那麽肯定,也有一種強迫心理在作祟一一越不敢面對的,越相信它是真實的。
既然有可能是誤判,那就必須找出這鞋印的終點來。起點就在這兒,這可以肯定。難道終點在另一處洞口?想到洞口,周水忽然發覺水流擊打石頭的聲音沒有了,有沒有都不重要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必須要搞清鞋印在哪結束。那裡有可能提供真相。
這時周水來的鞋印和莫名出現的鞋印連在一起了。這裡必須做個記號,以便記住那些神秘腳印的起點。周水在第一個神秘腳印的周圍畫了個圈,把腳印圈了起來。然後他把手電調到最亮,沿著那一串莫名其妙的腳印走了下去。
再往深處走,一切都沒啥變化。周水的腳踩在積塵上的聲音,在山洞裡回蕩。周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六十二步的時候,周水發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一一他居然又看到了他畫的那個圈。這個圈子圈著一個鞋印,在手電筒強光的照射下,清晰的擺在那裡。
是他周水畫的那個圈嗎?周水有書法的底子,習慣使然,起筆的時候有一個頓筆,收筆的時候有一個回筆。周水蹲下身子,他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回,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難道,自己正在山洞裡繞圈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自己已走過的這段山洞既無岔路,也無支洞。就算繞圈子,也不可能再回到這裡來。怎回事,自己在哪個彎道走了回頭路?這也不對呀,如果真走了回頭路,兩道鞋印會是腳尖對腳尖。而不是現在的樣子,現在鞋印的朝向是相同的。
周水坐在地上,把所有自認為貼譜的解釋都從腦海裡過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所有的解釋都是悖論,解釋本身就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這樣的話,就只有先退出這個山洞才是上策。估計現在已經是黃昏了,外面還有更撓頭的問題要解決。
周水轉身向外走。這個山洞既無岔路又無支洞,這是周水觀察好了的。這些周水一直特別留意,因為他知道,進入一個陌生的山洞,觀察記錄是第一要務,但凡有一個岔路口都要留下記號,否則只要迷路,那就是災難。所以,周水堅信只要沿著來路走下去,最終一定是出口。
這次周水又錯了一一片刻之後他又回到了出發點。現在問題明朗了,他朝兩個方向都走過,最終都回到了原點。很簡單,山洞是圓形的。只有圓形才會出現這種狀況。可問題是,來時的洞口呢?周水清楚的記得,洞口就在身後不遠處。而且這段距離內沒有任何岔道。誰把洞口填上了?可這還是悖論呐,因為這樣的話,背後是個死胡同才對啊。
周水不敢再走了。他懷疑自己思考中的理路是不是亂了。那好,再重新梳理一下一一自己從一個洞口進來,兩側並無岔路。他順著路的走勢走到現在的位置,然後發現了腳印。他順著腳印走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起始點。
然後反向又走了一次,最終還是回到了起始點。那好,現在可以確定這山洞是個圓形的封閉式的甬道了。那麽矛盾就出現了一一我是從哪裡進來的呢?所以,這山洞絕對不會只是個0,而是個Q,來路就是Q的那個小尾巴。 這次周水放慢了腳步,他沿著山洞又走了一圈。令人失望的是,小尾巴還是沒找著。但新問題出現了一一他整整走了三十二步的時侯,他畫的那個圓圈又出現了。周水清楚的記得,他上一次是用六十二步走完了整條山洞。那現在改成了三十二步,為什麽?步幅雖然略有差異,但差異絕對不會大到這種程度。難道是山洞縮短了,這可能嗎?靠,亂了,亂得一塌糊塗。
周水沿著石壁坐下。既然出不去了,也就沒必要在洞裡兜圈子了。周水現在的情況,幾乎和上次他和如玉被封閉在舍利地宮裡的遭遇一樣。所不同的是,那次周水有指望——貢格活佛絕對不會扔下他不管。這次,周水就只能等了,等著外面的人營救,或者等死。想到營救,周水又想起村莊的狀況。周水一聲苦笑,心中暗想:沒準外面那一乾人還在盼星星盼月亮地等我搭救呢,現在好了,被人家一網打盡了。
就算等死了,也要知道敵人是誰?養鬼人、李大師、白少、趙迂,對了,還有大白鷹。白少、趙迂可以排除,他們沒有這個條件,也沒有這個法力一一現在周水已經把這些詭異的情況上升到法力的層面了。養鬼人和李大師也不行,他們似乎也沒這個本事。周水和他們直面衝突過,他們的斤兩周水心中還是有個大概的。靠,那就只有大白鷹了。這家夥真有這麽大的妖法?如果真是這樣,外面的人不會已經被它害了吧?按說不能,自己那一方的人也沒有早夭之相啊。尤其是如玉,地藏王菩薩許她無病無災活過百歲。他老人家許的,那可比閻王爺說得都管用。沒事,外面人絕對安全。
這時周水才發覺,現在最讓他擔心的,居然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外面人的安危。想明白了這一點,周水感覺去了塊心病,自己的信心仿佛又來了。我先休息一會兒,靠,今天咱就死磕了。要不你把我悶死在這兒,要讓周爺爺出去,我不擠出你屎來,算我慫包。
周水正胡思亂想著,他腦海裡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周水一怔,他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果然,有一個敲打石頭的聲音。周水心裡突突亂跳,這聲音來得詭異,不知是凶是吉。周水下意識得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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