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阿姨似乎聽進去了。諾諾的說:“小卓,你聽聽,治病怎能聽天由命呢?真要聽天由命,還治個啥呀?等著就好了。” 木叔叔接過話,是衝白老說的:“您是白伯濤老先生吧?我聽說過您,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白老一笑,他故意拿出一個恭敬的姿態,不是衝著木叔叔,而是衝著周老,他說:“周先生,既然您在,還是您說說吧。”
周老明白,白老的話是說給木家人聽的——治病得用周老的“野方子”。只有把周老的地位樹起來,才能打消木家人的顧慮。聽白老這樣講,周老還是不好意思了。他側下身,暗地裡還了個禮。
白老這一招果然見效。木家人也表現出了驚訝。要知道,白老的徒子徒孫現今都是國內的名中醫。市委高書記已經介紹了白老的情況,著重提了白老在1995年以前,就已經是“亨受政府特殊津貼”的專家了。
這下“木叔叔”客氣了很多:“周大夫說說也行。我們剛才的話裡有些急,情況您也清楚,您多諒解。”
周老微笑著,說:“還是那句話,保十年,還是十五年?”
木叔叔問:“您仔細說說,啥意思,區別在哪兒?”
周老依舊不緊不慢:“保十年,健健康康無病無災活滿十年。十五年的話麽,從這出去,老爺子就只能在家頤養天年了。明白麽?”
木家子女點點頭。木老太太問:“您能說說其中的道理嗎?”
周老說:“這治病麽,不外是用藥力把老爺子的潛在的自愈能力挖掘出來。這就相當於部隊剿匪,大部隊行動,犁庭掃穴,匪巢指曰可下,而且曰後匪患也不易再生。但有一個弊端,那就是後勤保障消耗太大,以至於傷了元氣,動了國本,這就是十年之說。而另一種呢,就是用小股部隊剿匪,雖說清剿不算徹底,匪徒殘孽仍時有竄犯,但軍需消耗小,不會傷及國本,這就是十五年之說。”
木老太太忽然問了一句:“我聽一位大師說,人的福、祿、壽是先天定死的,尤其是壽數,絕對不能更改的。”
周老笑道:“誰說的?韓信,諸葛亮大家都了解吧,本當是大福、大貴、大壽考的運程,卻壯年夭亡,為啥?就是因為殺伐太重,折損了壽數的結果。當然了,通過積德行善而延壽的人,史上也不為少見。戒殺、放生、積陰德都能積累福報。善行做得多了,延上個幾年壽數也是可能的。”
木叔叔打斷周老:“既然這樣,那……那就十年吧。”
這令大家一愣,尤其是周老,先是驚訝,而後面露鄙夷。但他沒表示啥,只是說了句:“至親留下一二位,其他人等回避一下。”
木叔叔也隨著其他人出去,病房裡只剩下周老他們仨人和木老太太母女,再有就是床上的那位病人。
周老從隨身的挎包裡取出香具來。抽出三枝香,燃上,插好。又拿出來一張黃紙鋪在桌上。周老先用濕巾擦了下手,然後在紙上用金彩筆畫了一道符。這符是道開口符,周老一邊畫符,一邊口中念咒。符畫好後供在香爐前頭。
周老又從挎包裡取出針囊來。打開,裡面是二行排列整齊的銀針,周老選了一枝粗的,用三根手指捏著。下針之前,他先和眾人交待了幾句:“我看這個病灶在心上。肝木生心火,心火過盛,反克其母。現在就是把心、肝所聚之邪毒提出來導入胃中。胃屬土,土主收斂,但此時不能用收,必須要放。若有一口毒血噴出來,
經絡之淤塞便疏通了十之七八。” 白老接著又補充了幾句:“病人的經絡此刻混亂無序,用藥之前經絡必先理順,否則邪毒入亂巷,反而棘手。用針之時大家千萬不要弄出響動,病人受驚,氣機擾亂,這時候最易損傷肝經。”
大家點點頭,都自覺的閉上嘴。
周老先是用針封閉了其他腑脈。隻留心,肝,胃,三脈溝通,以免用藥之時,生克相牽傷了其他髒腑。幾枝針扎完了,周老並末起針。他扭頭跟白老說:“針感回饋不妙,看來這病理己入膏肓之間,得要用祝由之術。”
白老點頭表示支持。在這之前,周老在白老面前並未用“異術”治過病,周老一講,白老明顯表露出好奇。
周老找了個杯子,倒了半杯水,拿起畫好的那張符紙來,用食指和中指挾著,口中念念有辭。手一晃,符紙不點自燃,“嘭”的一聲響,像炸了個小爆竹,刹那間火光起來,周老手疾眼快,腕子一翻,把一團火球飛速地悶進杯裡。符紙竟在水面上燃燒,好一會兒,才邊角不留的化做紙灰,融進水裡。周老面露喜色,小聲嘀咕了一句:“成了。”
木家母女沒見過這場面,尤其是那個木阿姨,驚呼了一聲:“哎呀,這是啥?魔術嗎?”
周老似乎累了,他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把手裡的杯子遞給了周水。說:“給病人喂進去。”
這時病人顯然已經處於深度昏迷, 他牙關緊咬,面部肌肉疆硬。周水一邊弄,一邊心虛,暗自嘀咕道:這人不會是已經咽完氣了吧?周水偷眼看看心跳監視器,還好,不是直線。灌了好半天,水沒喂下去,周水自己倒弄了一頭汗。
周老見狀,拿起剛才那支金彩筆,在病人喉部寫了一個字,這個字是一個草書的“敕”字。周老邊寫邊念咒語。字寫完了,隨著筆尖離開皮膚,病人的嘴自己張了開來。
周水把那杯水倒入病人嘴裡。病人的嘴一張一合,自覺的把水吞了進去。符水灌完了,周老和木家母女交待說:“少則十分八分,多則半個小時,此藥物必要應效,大家不要急,如果看見其他變故也不要慌亂。”
看著周老剛才的一番動作,這母女現在還撟舌不下,哪還有啥異議。大家都靜靜的等著。時間不大,病人蒼白的臉色漸漸轉紅。又隔了一會兒,臉上開始浮腫起來。整個人就像一個皮囊被注了氣一般。
這時周老也緊張起來,雙眼緊盯著病人的臉,病人臉上的皺紋都被腫脹拉平,臉色紅得發紫。嘴巴一張一張的,喉嚨裡像似含著一口痰,想要咳。又咳不出來。然後身體開始抽搐。
周水低聲問周老:“爸,差不多了吧?我看行了。”
周老沒理他,又等了一會兒,病人雙眼猛地睜了開來,瞳仁血紅,眼珠子高高凸出,抽搐越發激烈。周老忽然喊了一嗓子:“快,把人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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