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做了十萬的價格。這件貨是周水三萬元買老陳的。後來老陳父女搬來以後,周水很有些壓力,老陳嚴重低估了那幾件玉器的價格。按理說周水是揀了老陳的“漏”。不過周水當時一分錢的價錢也沒還。然後又以地板價把整個店面折給老陳,就這一筆生意,老陳的純利不會低於百萬。周水是想優惠老陳,但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優惠到這種程度,因此,在周水心裡算是扯平了。 一共是四十八萬,小王兄弟帶的是現金,小傑拎著一個密碼箱,打開來,裡面是五十萬現金,銀行的封條還在,也就不用再數了。小傑從裡取出兩扎,然後重新封住遞給嚴謹。
這時小王對周水說:“周哥,這次您叫我們兄弟過來,是不是有另外什麽事?”
周水淺笑著問小王:“你怎麽看出來?”
小王笑道:“以前我見您,您的臉上是有表情的,清高?儒雅?不準確。怎麽說呢?您骨子裡似乎有一種貴胄之氣,表面溫文爾雅,內心裡卻視眾人如無物,出世入世揮灑自如。”小王一席話令周水心中一動。寓外於內這也正是周水所追求的。胸有風雷激變,面無喜怒陰晴。但現在周水還遠做不到。其實小王的言語是中性的,既不是褒揚也非貶斥。
小王又說:“這是傳統文人的氣節。中國文化就是有這樣一種特點——氣攝八方,吞吐六合,這種大魄力,大能量沒有給拔山扛鼎的武夫,卻給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從顏真卿,文天祥到史可法,夏完淳乃至魯訊鬱達夫。看來,西方的暴力哲學和中國的儒家思想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周水心中一動,小王這種年齡能講出這樣一番話來,讓周水有些刮目相看。
小王又說:“從情緒上還是能看出來,“無求”與“有欲”還是有大差別的。除非大奸大惡,性情中人是藏不住的。”
周水凝視著小王,看得小王有些不自在,他笑著說:“您可別這樣看我,我還真不習慣。”
周水在心裡說道:“為什麽小王能夠成功?這種思想高度就決定了他的人生高度。看來所有的成功都絕非偶然。”
小王接著說道:“周哥,咱們兄弟雖然相交時間不長,但在我心裡一直把您當成故舊,我相信您也會有這種感覺,所以您盡可放懷暢言,如果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叫您失望,如果我做不到,我也會非常乾脆的拒絕您。”
小王既然這麽講。周水便毫無隱瞞的把印章事件的起因,發展,結果,告訴了小王。尤其是自己設計的細節更是十分清晰的講給了小王,中間嚴謹也偶爾補充一二句。
講完了,小王長時間沉默著,周水感覺到小王似乎很有壓力,足足十多分鍾,小王試探著說:“周哥,難道就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了嗎?我們公司之所以開到今天,所仰仗的正是“誠信”二字。爸爸早就和我講過,既然不能兼善天下,就一定要做到獨善其身。所以這種事……”
周水並沒想到小王居然拒絕了,周水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小王能拒絕。因此周水並沒有預想過小王拒絕後自己怎麽辦。場子竟一時尷尬起來。
小傑一直沒出聲,這時突然講了一句話:“周哥,您剛才說得那個叫宋遷的人是不是矮矮瘦瘦的,總是從眼角看人。”
周水說:“矮矮瘦瘦倒是不假,眼角看人我倒沒注意。”
這時小傑卻斬釘截鐵的說:“行,周哥,答應您,我們哥倆聽您安排。”這些話不但周水吃驚,
就連小王也驚了一下。在周水心裡,小傑就是個時尚帥氣的孩子。生意,利潤似乎和他不搭界,盡管哥倆每次都在一起,可小傑似乎就是出來玩的。 剛才那一句話並非是商量的口氣,而是決定。這叫周水有些不知所措。小王,周水,嚴謹都看著小傑,在等小傑的解釋。只聽小傑和小王說:“哥,坑朱伯伯那個人就是這個宋遷。”
這時小王站了起來:“你能肯定嗎?”
小傑又問周水:“周哥,這個人是不是以前盜過墓,多少還有些社會勢力?”
周水說:“沒錯,就是這樣。”
小王大聲說:“好,周哥,聽您的,這王八蛋終於落到我們手裡了。”
周水和嚴謹非常驚訝,聽小王兄弟的口氣,好像是和宋遷有仇。這可必須得問清楚。宋遷的社會危害還隻限於“奸商”的層面,所以對宋遷的製裁不能跳出這個大框框。同時也必須回避司法介入。否則會形成打擊面,這樣的話涉及的就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了。
看著周水滿臉狐疑,小王說:“我們並沒和宋遷打過交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市場有位朱伯伯,北京人,老人家七十多歲,德高望重。我們都是外鄉人,剛來的時候都受過朱伯伯的提攜,我們私下說這朱伯伯就是我們市場的“人瑞”。後來老人家年齡大了,眼神也逐漸跟不上了,大夥尋思著就別讓老人家花錢買貨了。每家勻出幾件貨,擺在朱伯伯店裡,賣了就收個本錢。老人家一貫的誠實守信,再加上他年輕時好交往,捧場的老朋友不少。雖然賺得少點,薄利多銷麽。生意也還不錯。他一壺茶二兩酒,一天樂呵呵的,連帶著我們心情都好。”
周水心說:“越是這種忠厚長者,越易受騙,因為他不騙人,也沒想著會有人騙他。幾乎就沒什麽防范意識。”
小傑接著說道:“就是這個宋遷,拿著塊所謂的遼玉,找上門去,好話說盡,一定讓朱伯伯幫他代賣。朱伯伯以前和宋遷做過幾次小生意,一千、兩千的都沒問題。這次就大意了。但朱伯伯留了個心眼,如果這塊玉真的賣了,後續有什麽問題的話,宋遷必須要負責。當時宋遷也滿口答應。誰料想這玉還真就賣了,成交價是十萬零兩千。為什麽還出現個零頭呢?對方知道這玉並非朱伯伯的,這兩千是客戶給朱伯伯的回傭。朱伯伯也沒瞞宋遷,十萬零兩千都放在櫃台上,宋遷點出五百塊錢,扔給了朱伯伯。自己拿走了十萬零一千五,朱伯伯也沒計較。我們為他鳴不平,朱伯伯還勸我們:“五百就不少了,夠我一年的酒錢。”
周水打斷小傑說道:“用朱伯伯的方式對待宋遷,就等於東郭先生遇到了狼, 我看我們得調整一下目標了,朱伯伯如果有損失的話,我們得一並拿回來。”
小傑接著又說:“沒過幾天那客人又回來了,不單拿著那塊玉,還拿著文物部門的鑒定證書——這玉是仿的。朱伯開始還不相信,把我們幾家做玉的全叫了過去。大家仔細一看,這玉還真是贗品。朱伯伯二話沒說,就把玉給人家退了,十萬零兩千一文不少。”
小傑話裡開始逐漸帶上髒口,說道:“朱伯伯叫通了宋遷的電話,剛開始宋遷說的還是人話。朱伯伯追得急了,這畜牲有點惱羞成怒,開始不說人話了。朱伯伯咬牙聽著,尋思著,先把那十萬塊錢哄回來。最可惡的是那個畜生訓了朱伯伯兩通以後,乾脆連電話都不接了。朱伯伯錢沒拿回來,又受了這畜牲一肚子氣,當下就犯了心臟病。直到現在老人家還有偏癱的毛病。當時我們市場幾個年輕人就炸了,非要找到這畜牲,打折他的腿。還是朱伯伯老伴給攔下了。老太太說:“認了吧,你們幾個孩子再出點啥事,那更要命了。”
小王接著又說道:“有句古語,叫什麽?報應不爽,審判宋遷的時候到了。”
周水點點頭,說道:“現在宋遷欠咱們的可就不是五十萬了,而是六十萬零兩千,給他打個折就算六十萬吧。”
小王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該怎麽做,心裡清楚的很。這一點很讓周水心裡踏實,商量了一下細節,大家越發的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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