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也很是詫異,竟有一點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問道:“怎回事?用不用給張克堅打個電話?” 老陳接過話茬:“哎,小述這脾氣真得改改。這不,小述經過怡雲小館,見宋遷正在裡面吃早點,小述走進去,直接把一碗滾燙的豆腐腦扣在宋遷頭上。然後沒事人一般大搖大擺的走了。宋遷吃了這一記憋,哪能善罷乾休?便帶了幾個人來砸店,後來的事你也都看見了。”
周水心裡說:宋遷真是個倒霉蛋,小述的火氣是我和嚴謹激出來的,一口氣出不開,衝著宋遷來了。老陳看周水面帶微笑的樣子,有些莫名其妙。
嚴謹湊到老陳耳邊悄聲說:“小述是早晨那口氣憋的,倒霉的宋遷做了替死鬼。”老陳何嘗不知,只不過沒法明言罷了。
大家進了店裡,小述給大家沏上茶,老安這幾天心情好的不得了。本來老安就是能吃,能睡,沒有隔夜愁的那種人。再加上對周水的信任,印章事件的陰影也沒得差不多了。這幾天看了好幾處宅子,最後還是選在了漢華豪庭,而且房子還是精裝的,昨晚上老安居然在夢裡笑醒了。
不論什麽事,只要有老安參於,他一定要表下態。盡管十次有九次被周水瞪回去,這毛病卻一直改不了。只聽老安說道:“小述這事做的有些冒失,宋遷是啥人?這小子以前挖墳掘墓,乾得是刀口上舔血的買賣,他還是有幾個生死弟兄的,今天這事不會就這麽完了,這小子指不定還有什麽壞水呢?”
見周水不吭聲,老安便止住話頭,這時嚴謹接上話茬:“有什麽壞水讓他盡管使,咱秦陽是法治城市,我就不信了,咱們奉公守法,還怕了一個地痞。”
周水怕老陳和小述擔心宋遷再度報復,寬慰這父女說道:“他宋遷也就這點出息,出格的事,諒他也不敢做。”
小述笑著說:“一碗豆腐腦一點沒糟蹋,燙得老家夥嗷嗷叫。”
老陳板著臉說道:“你拉倒吧,以為宋遷怕你呀?這是投鼠忌器——周水和嚴謹在你後頭呢。以後你少乾惹禍的事。咱也不是怕誰,你一個姑娘家的,坊間一傳,好說不好聽啊。”
見老陳和小述也沒拿宋遷當回事,周水也就放心了。然後對大家說道:“這事發生的太突然,大家沒有準備,不過我覺著這事有一利,也有一弊,利在咱們又刺激丁宋遷一下,有助於提升宋遷的報復心。弊是怕宋遷警覺,那樣的話,可能會增加我們計劃的實施難度。”
小述撇撇嘴:“你當宋遷是傻子,還是當我們大家是傻子——那個印章我都能看出問題,還會瞞得過你周水?我看咱們也別玩袖裡吞金的手活了。和他當面挑明。就是退貨,不退就揍他。”
周水搖搖頭,說道:“這是古玩生意,靠得就是一雙眼睛。咱們退貨還這麽橫,以後誰還敢和咱們打交道。再者說,行裡沒這慣例,錢賠的起,可人丟不起,這麽做正中了宋遷下懷。”
周水又琢磨了一會兒說:“現在宋遷腦袋裡光剩下怒火了,咱們的露洞再大,他也不會反應那麽快。咱們盡快吧。”
大家統一了思想,周水也放下心來。這時小王打來電話,問周水:“哥,您下午在哪兒?我們打算午後去秦陽,具體什麽事,您能先透露一下嗎?”
周水回答道:“電話裡不好講,見面再聊吧。”
周水又給方卓打了個電話,在秦陽賓館定了個套間,而且特意囑咐一定要套間。辦好這些事,周水又仔仔細細的把可能發生的意外想了一遍,
結果是——還行。還行而已。 小王和小傑是下午二點左右到的秦陽,周水和嚴謹在秦陽賓館迎著他們兄弟倆。嚴謹開始並不打算去。周水這樣想:嚴謹還是很有些辦事能力的,偶爾有自己不方便做的事,完全可以讓嚴謹出面。從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上可以看出,嚴謹配合的絲絲入扣。這也讓周水有個大大的驚喜。
周水應當有台車了,一是,做某些事打車不方便。二是,半山白宅那裡很難打到車。雖然周水並沒因為交通工具的問題耽誤過事,但馬上二位老人每天都得去診所,如果總打車的話,那問題就來了。診所馬上就要開張,車的事情隨即成了問題。好在嚴謹去年就考了駕照,先買一台,讓嚴謹接送一下大家,然後再讓杜絹或小保姆騰出時間學個駕照。
杜胖子把金子全賣了,沒賣給銀行。這些全是明末鑄的,一是銀行的價格低,二是這金子附加有古玩價值。杜胖子開始是想賣給國家,但讓周水幾句話給嚇了回去。周水說:“這可是出土的東西,按照法律是要交給國家的,人家問你:你這東西從哪來的?你怎回答?
杜胖子把金錠交給了吳強,在拍場上賣了一百八十多萬,他用這筆錢買了兩套房子,老兩口一套,杜絹一套。但是期房,明年秋天才能住進去。
既然有錢了,再賴在物業的小飯館就不太合適了,杜胖子就把小飯館退給了物業。這幾天杜胖子急著找房,杜絹向周老請了幾天假,幫著父母找房子。報名學車的事兒只能往後推了。
小王兄弟的車直接開到賓館。兄弟倆下了車,周水和嚴謹正等在大堂門口,周水把嚴謹介紹給這兄弟倆。兩個小夥子非常客氣的叫一聲“嚴姐。”嚴謹一笑,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迎賓小姐把一行人領到周水定好的套間裡,小王兄弟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出來陪周水和嚴謹說話。
周水把頭一次和老陳見面時,交易的那塊玉佩拿出來遞給小王,小王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又遞給了小傑,小傑心直口快說:“周哥,您是不是又缺錢了?錢我們給您帶來了,這玉佩還是不賣了吧。”
小傑說的話讓周水一頭霧水,他問小傑:“給誰帶錢?怎回事?”
小傑說:“吳強大哥沒和您講啊?三十八萬,您春拍賣掉的那幾件玉,買家付款了,吳哥讓我們給您帶過來。”
周水想起來了,吳強前幾天和他通過電話,說是拍賣的款子收齊了,這一二天就可以匯出來。周水一忙就把這事忘了, 可能是因為周水一直沒把帳號發過去,吳強也隻好提現金讓小王兄弟捎過來。
現在周水倒是不缺錢,不過診所開起來還會有些開銷,中醫的那一套工具全得要買。再配些服裝啊,床單啊,被褥什麽的也要一兩萬。手裡多儲備一些錢,心裡才踏實。
玉佩周水還是得賣,小傑這麽講是出於感情和道義,但如果自己借機收回的話,那會很讓人瞧不起。再說了,小王和小傑的為人,正是周水喜歡的那種類型。寧可少賣些,也要賣給這兩個青年人,周水隱約的有一種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
談價錢很輕松。小王清楚周水的情況,窩在秦陽只是暫時的,用不了幾年就會到北京發展。依小王公司的現況,正需要一位像周水這樣沉穩,正直,有敏銳洞察力的年輕人加盟。小王第一次見到周水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這種念頭。之所以班指的款項多打了五十萬,小王是想為下次交往埋下伏筆。
這次價格談的讓人驚訝,小王想多出些錢,而周水想少賣些錢。其實這種做法也正是中國傳統古玩商成功的關鍵所在。小王他們屬於坐商,而周水屬於行商。坐商想要保護自己的利益,首先要保護行商的利益。尤其像周水這種有魄力,有眼力,有進貨渠道的行商。只有他們這些人才會給坐商提供源源不斷的驚喜。另外這裡面還有一些感情成分——小王兄弟倆己經從潛意識裡視周水為兄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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