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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古玩商》第222章 鬼火
  外人走了,周老臉色也放下來。他問周水:“看明白了嗎?這是要把你送局子裡去。以後千萬多加小心。這個人有邪術,對了,你皮夾裡的錢是怎回事?這是障眼法呀,還是小搬運?”  這時周水從冥幣堆裡拿了一張“錢”出來。又從嚴謹那裡要了十張真幣,把冥紙插到真幣中間,然後跟周老說:“我去銀行存一下,障眼法障不了機器。冥幣被擇出來就是小搬運,存進去就是障眼法。”

  嚴謹把錢接過來:“行了,我去吧。你這脾氣可是見漲了,先是摔了吉老六一跤,然後又跟警察較勁兒,別到了銀行再跟保安乾起來一一真是冥幣,人家說你兩句,你準受不了。”

  周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聲嘟囔:“誰讓吉老六說老爸來著。說我行,說老爸就不行。”

  嚴謹出去有一個小時,人回來了,說:“機器是過了,兩遍都過了。可用手數的時候擇出來了。”

  周水和周老對望了一眼,幾乎異口同聲:“還是障眼法。”

  這時候周水有些緊張了,又說:“靠,錢都能障住哇?低估他了,嚴重低估。對了,把這些冥幣放到垃圾筐裡或者拿到廁所這些髒地方,就能解煞,這錢就能變回來了。”

  周水又想到一個問題,他問周老:“小謹的錢沒障住,剛才警察檢查的時候還都是真錢。可第二次給吉老六換的那張錢也是小謹的呀,這又怎解釋?”

  周老輕歎口氣:“這是有選擇的施術,不可能所有人都障住。障眼法主要用意念控制,方法是潛移默化的偷襲一一在你沒準備或不經意的時候施術,這樣你才能不知不覺的著了道。這次施術的目標明確,主要是和你有關的紙幣。若想我們這些人或我們手裡的錢也都障住的話,施術者必須有極強且能長時間持續的腦波能量。經過萬人之手的錢也能障住,這個施術者的法力極高自不待言。但他也有弱點一一我、嚴謹、如玉,我們的錢沒障住。這就說明,這個施術者應該年齡較大,不能多目標施術,也無法長時間持續輸送腦波。這跟年齡大腦力弱有關系。”

  周老還沒說完,如玉搶著問了一句:“伯伯,您估計對方年齡有多大?”

  這也是周水急切要知道的問題。

  周老搖搖頭:“我也只是分析。這障眼法是騙術的一種,變古典戲法的高手或多或少的都懂一些,他們行業裡叫幻術。西方也有這種東西,叫催眠術。不過具體手法有很大不同,西方的催眠術要求施術者和被施術者必須面對面。如果在視線以外施術,就需要預先“下種”,就是在這之前要先行接觸催眠。然後可以在不同的環境,但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用道具或提前指示的方法讓被施術者致幻。”

  這時老莫頭給周老倒了一杯水。周老喝了一口潤潤嗓子,又說:“這種障眼法在道家和佛家都沒有。不是不能修,是恥於修。佛家和道家所示現的形態的改變,不是障眼法,是堪破“空性”以後,能做到讓地、水、火、風這四大暫時重組。是貨真價實的神通。若說具體施術者的準確年齡,我也只能猜個大概。估計在五十歲到七十歲之間一一再年輕些不可能有這麽深的功力。再年老些,不能這長時間不間斷的傳遞腦波。”

  五十歲到七十歲。周水在這個年齡段的“熟人”裡,只有兩個人能對上口。李大師,還有就是那個長著一付鷹鉤鼻子的養鬼人。他倆周水倒是沒啥可顧忌的,這倆人都和周水拚過“腦力”,

李大師在秦陽賓館被周水一句咒語弄吐了血,當時就破了他的攝心術。養鬼人在小梁的老家和周水也間接對抗過,中介是那個血童。當時若不是殃人撲到周水身上,那個養鬼人早就被周水搞成“失心瘋”了。可如果不是他倆,那還會有誰?  想不通就換一個角度再想。本地修異術的人周水壓根就沒接觸過,更不用說得罪誰了。不過有沒有這種可能,周水初來乍到沒拜碼頭,人家挑禮了?

  老莫頭是通靈人,周姑娘有陰陽眼,在本地應當算是“術士”了。本事大小且不必說,好劣算是“圈裡人”。周水一行人在這倆人地盤盤桓過,尤其還是老莫頭的房客。就算是人家挑禮了,想朝周水下手,怎也得事先跟這倆人打聽一下情況吧。那樣的話,光是本地土地公的親孫子這個身份,就是絕好的一塊免戰牌。

  這樣的話,不應該是太YUAN當地異能人士的手筆。那就只有秦陽跟下來的仇家了。那這事兒還得落實到李大師或養鬼人身上。李大師的攝心術雖說和障眼法不同,但二者也沒有本質的區別,同一個根上不同的葉。被破了攝心術,就算還有障眼法,也剩不下多少功力了。李大師基本可以排除,那麽,就只有養鬼人了。

  如果此時鎖定養鬼人,還是少些證據。周水盤算了一下,若想搞清楚這件事,還是得等,等對方再次出手。不敢說下次準能抓住對方的馬腳,但總還是有機會。除了等,周水真就一點轍都沒有。這讓周水很是鬱悶,等人家先發製人,咱再反製,想想就讓人不痛快——主動權在對方手裡,想啥時候出手都行,先在暗處觀察你,你這邊稍稍一松懈,就得吃個不大不小的虧。

  這時老莫頭忽然說了一句:“要不,咱請個幫手,看能不能解決一下?”

  周老搖搖頭,他心裡清楚老莫頭這個幫手指的是誰,不是自己父親土地公,就是跟土地公有關系的神職。所有神道的能力都是天授的,這麽做犯不犯禁忌且不必說。老爺子自己的事兒還應顧不暇,就別再給他添亂了。

  隔了一會兒,周老忽然說了一句,是自言自語:“要不,試試?”這話沒頭沒尾。如玉好奇地問:“老爺子,試啥呀?”

  周老還在沉浸的思考裡,既像回答如玉又像自言自語:“步驟倒還記得,書上見過的玩意,倒底行不行一點把握都沒有……晚上,今晚咱做個遊戲。”

  如玉更加好奇了:“遊戲?遊戲好,透露一下唄,啥遊戲?”

  周老沒吱聲,眼睛看著周水。周水先是一頭霧水,怔了一會兒,才做出恍然大悟狀:“爸,您說的是“逍遙遊”吧?”

  周老點點頭。

  逍遙遊是一種道家的法門。早先經常發生戰亂,一場仗下來,動輒幾千人陳屍荒野,待家裡人千裡迢迢的來收屍,屍體早就腐朽零亂不可辨認了。道家就發明了這個逍遙遊一一只要手裡有死者的遺物,再做個逍遙遊的法事,就能找到死者的屍身或魂魄。還有,離鄉的遊子死在外面,山高路遠不具備收屍的條件,隻好在家裡葬個衣冠塚。如果再做這個逍遙遊的法事,也能把魂魄引來,讓死者歸鄉入土。

  逍遙遊的法事細節周老懂,只是懂,但一次都沒做過。之所以周老能想起逍遙遊來,也是上次看陰榜的事提了個醒。看陰榜也是隻懂程序,沒一絲一毫的經驗。可一試之下居然沒一點困難,輕松就辦到了,周老便也開始有信心了。

  周水也知道有逍遙遊這一門道術,家傳的古籍裡記得清清楚楚。可周水沒仔細研究過,這是周水性格上的一大缺點一一在理論上搞不明白的學問,他一般不深究。逍遙遊就屬於周水“不深究”的范疇。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逍遙遊是“遊”死者的。而對方明顯是活人一一鬼魂做事用不著障眼法。按理說,用在活人身上應當不管用才對,可周老既提出來就一定有他的想法。

  周老說:“這個逍遙遊是針對死人的法門,咱用到活人身上就得變個方法。”

  這就是周老長於周水的地方,凡事都能活學活用。之所以周老家學的水平高於兒子,這大概也是一方面。

  周水還是不明就裡:“死者陰性,逍遙遊也是利用了這一點。可活人陽性,這性質一變,理論基礎也就變了,行嗎?”

  周老說:“死者陰性,用陽間器物做法取陰陽相合之意。對方是陽間之人,我們的道具可以用陰間之物嘛。”說著周老瞥了一眼周水面前那堆冥紙,又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看,這些冥錢可不就是陰物嘛?也算他百密一疏,沒想到留下這條線索給我們。”

  周水看了眼周老,沒再說話。不過,看表情好像很不以為然。

  吃完晚飯的時候,周老開始做儀式。先是從院子裡取了一捧土,加上清水,和成泥,用泥做成一個圓錐形的墳丘,又用白紙剪了一個靈幡,用一棍小竹棍支起來,插在墳丘上。然後從周水那疊冥幣裡拿出一張來,卷了個紙筒,塞在墳丘底下。墳丘頂上做了一個墳帽,呈倒圓錐形。整體一看,就是一座微縮的墳墓。

  周水既然不以為然,便一邊看著一邊想笑。周老做的還挺認真,精雕細琢的。外人看著,怎看都像老小孩在過家家。嚴謹和如玉似乎也有同感,都強忍住笑。如玉伏在桌上看,還一邊指揮:“伯伯,還用不用立個碑?要不,再插朵小白花?”

  做完了,周老一邊端詳,一邊忍不住也笑了:“你說這人吧,老了老了,童心還來了,那個……挺像吧?”

  嚴謹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起來,嘻嘻哈哈地說:“爸,您這一搞我都手癢了。小時候我最喜歡玩泥巴,用泥巴捏個窩頭,空心的。用力一摔“噗”地一響。為這,沒少挨我老媽罵。”

  嚴謹這麽一講,大家都笑了。似乎都有共同愛好。

  約摸晚上十點鍾,周老開始做法。先是燒香、頌咒,足有半小時的樣子。看看差不多了,左手領了個劍袂,右手捏個劍指,一指墳丘喊了一聲:“疾。”

  隨著這個“疾”字,一個小小的火苗竟從“墳帽”頂上冒了出來。這時候這個小墳像極點燃的大蠟燭。奇怪的是,這火頭不大,外面風進來,讓人有撲面的感覺了,可這火苗居然不顫不抖立得筆直。

  周老隨手把燈關了。然後跟周水交待說:“這火苗是鬼火,不是真鬼火,是用那張冥紙的陰力激發的虛火。一會兒它是要走的,要遊到施障眼法的那個人身邊去。你們開車跟著它,記著,一邊走一邊念咒。道家的咒語最合適,那個……往生咒也行。只要念咒它就不會滅,一直念,它就一直飄遊,直到找到那個人為止。”

  嚴謹和如玉這下吐舌頭了。看著這個“泥蠟燭”滿臉驚訝。

  周水推了一把嚴謹:“別慎著了,快去發動車。”

  燈關了,屋裡只有這朵鬼火照明。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狀況。周水感覺屋裡憑空有了一股涼意。鬼火一晃,牆上映著人的影子也有一股陰森的感覺。如玉吐下舌頭,自然自語了一句:“這效果,比鬼片還瘮人。”

  車發動起來,如玉和周水上了車。這時鬼火也飄飄悠悠地遊出來。只是一朵鬼火,沒有那個小墳丘。周老不能跟去,家裡得留一個人看往那個小墳丘,還得頌咒。另外也不能讓小貓小狗的碰到這個墳丘。這個墳丘是那朵鬼火的根,它損壞了,那朵鬼火也就熄了。

  一朵無根的火苗飄悠悠的出來,盡管焰頭不大,但晚上跟蹤也不是太難。做這種法事之所以必須選在夜裡,一個是因為夜裡這個火苗顯眼, 不易跟丟。另一個是因為白天有太陽,一曬鬼火就熄了。

  鬼火向右飄,還好,右手邊隔不遠就是一條大路。周水擔心這朵鬼火走直線,穿房越脊的,根本沒法跟。哪知道這朵鬼火似乎通人性,直接走大路,既不快又不慢,車剛好能跟上。

  上了大路,鬼火開始往北走。太YUAN市中心在南邊,往北的話,越走越偏僻了。這路似乎是近幾年修的,過往車輛也不是太多。周水口裡不停的頌咒,如玉專心盯著鬼火,嚴謹小心開車,分工明確,一路下來鬼火總在車前頭兩三米處晃蕩。

  一個小時以後,鬼火跟沒了。

  這是一個超大的院子,兩邊的圍牆根本看不到盡頭。停車的地方似乎是這個院子的側門。光是一個側門,其規格已經遠遠大於普通小區的正門了。門是軌道門,就那種是帶自移功能的鋁合金柵欄門。

  周水眼見著鬼火從柵欄門的上方飄進去。柵欄門緊閉著,嚴謹只能停住車。車一停下,在大門口亮如白晝的燈光的掩映下,鬼火馬上就看不見了,但能肯定,鬼火進了這個院子。

  半夜了,院子裡還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人在活動。大門口的人行門還敞開著,人行門旁邊是個警衛室,透過窗子可以看見警衛室裡的兩個保安。

  周水從車上下來,走到門口往裡望了一眼。這裡似乎是座學校。周水又看了看門垛上的招牌一一太YUAN航空航天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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