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習慣早起,這可苦了三個年輕人,也不好意思賴床了。早點依舊老莫頭買來的,這時候看這老莫頭身份有點奇怪了,不像房東,倒像傭人。端茶倒水的很有點樂此不疲的感覺。 吃完早點爺四個又出來。昨天和周姑娘約了,還有古玩看。車到山西古玩城的時候天還早,大門關著。大家便進了古玩城外面的小茶館。
進去的時候茶館裡已經坐了兩個客人。一個中年人靠窗口坐著,面前放著一壺茶兩碟點心。他見周老一行人進來,瞥了一眼就把臉扭向了窗外。靠北牆角的座位上坐著個年輕人,桌上也是一壺茶兩碟點心,他似乎馬上有事兒要辦,低頭吃喝樣子很急,沒理會周水一行人。
靠窗坐著的中年人不急,一杯茶細斟慢品的。這個人有四十多歲的年紀,白面、方臉、直鼻、大眼睛,眼睛上還架付眼鏡。他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裝,但沒系領帶。看氣質像個政府公務員,或是個公司小老板。總之,溫文爾雅的,看了不讓人討厭的那種人。
靠牆角坐著的那個年輕人穿了一身牛仔裝。因為垂著頭喝水吃點心,看不清面容。這時周水這邊的茶水和點心也上來了,大家滿上茶,天一句地一句的說話,耗時間。因為座位的關系,周水和那個靠窗的中年人對過幾下眼神,偶爾碰撞,又自然地移開。不過周水似乎感覺到這個人注意到了他們,或者說有一點關注的樣子。不過這也不奇怪,外地人,被小小的關注一下也正常。
牆角坐著的年輕人站起來叫老板結帳。他一張開口,周水似乎聞到了一股氣味,不是口氣,是腥氣,血腥氣。就像是菜市場肉攤附近慣有的那種氣味。周水心裡一沉,微微地一沉,有一種無厘頭的想法憑空冒了出來一一這小夥子最好再坐一會兒,暫時不要動。
結完帳,這個年輕人往外走,正好從周水的桌邊經過。他走的急促,衣襟帶風,那股血腥味一下子濃烈起來。周水皺了一下鼻子,看看周老和倆女孩,仨人還在喝水,表情正常,看樣子沒聞到這股氣味。周水剛轉一下念頭,這氣味卻又沒了。
年輕人走過周水身邊,周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年輕人嚇了一跳:“幹嘛?”
周水笑笑,說道:“朋友,急什麽,來,坐下喝杯茶。”
年輕人滿臉詫異:“不好意思,咱們認識嗎?”
“一回生二回熟,喝了這杯茶咱不就認識了嗎?”
周老和倆女孩也莫名其妙,看著周水的舉動,滿眼不解。周水邊說話,眼睛的余光瞥過窗口坐著的那位中年人,那個人也正看他,表情似乎有些緊張,張張嘴想說話,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年輕人甩開周水的手,臉上露出警覺,又說:“朋友,有話明說,我要趕時間的。”
周水哈哈一笑:“就是喝茶杯茶,交個朋友。”
年輕人看了周水足足有十秒鍾,然後淡淡地送給周水兩個字:“有病。”轉身大踏步向門外走去。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水聽見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底,周水聽見是這樣的話:“一路走好。”
顯然這話是對那個年輕人說的。可這個聲調,那個年輕人是聽不到的。周水又下意識地看了眼中年人,那人也正看他。眼神一對,又挪開。可周水明顯感覺到對方流露了一絲慍怒。
周水重又坐下。周老仨人也正看他。周水苦笑一下,搖搖頭。大家也沒再追問。
這時周水看見那個中年人立了起來,
臉朝向窗外。從周水的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但能感覺的出來,他神情嚴肅,也可以說是緊張。因為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周水忍不住順著他面朝的方向望出去。剛才從茶館出去的那個年輕人正站在路邊,似乎是在等的士。他身邊是一杆路燈,他手扶著路燈杆,一隻腳著地,一隻腳虛勾著曲在另一條腿後面。
這場面再正常不過了,這中年人緊張什麽呢?
這時候,駭人的一幕發生了一一路燈,連著斜伸出去的那段鐵燈杆竟莫名其妙的砸了下來。毫無征兆,甚至沒有鋼鐵折斷過程中那種尖銳的撕裂聲。就這麽砸了下來,那青年人毫無防備,或者說根本就沒有發覺。周水下意識地喊了一嗓子,岔了聲地喊了一嗓子,一個字:“閃。”
一聲慘叫傳過來。周水當先衝了出去,周老和倆女孩兒先是一驚,隨後也起身跑了出去。
那個年輕人躺在血泊裡,頭裂開個大洞,腦漿和血水流了一地。他死了,盡管身體還在做神經性的抽搐,周水知道,回天乏術了。
這時周老也衝到跟前,一看這狀況,沒伸手,只是歎了口氣。
周水猛然醒悟過來,轉身又往茶館裡跑。茶館裡空落落的沒有一個人,靠窗的桌子上放著一張二十元的鈔票,用茶碗壓著。那個中年人不見了。
這個中年人是誰?那個年輕人的死亡和他有什麽關系?他先前已經預感到了將會發生的這血淋淋的一幕,而他以一個觀眾的角度觀摩了這場悲劇。他真的是觀眾嗎?還是導演?這時候,周水甚至感覺到了恐懼。這個中年人至少是個異能人。而且,是邪道。因為他完全可以中止那個年輕人的死亡進程,但他並沒那麽做。那麽,那個用障眼法挑戰周水的人會不會是他呢?或者,和他有沒有關系呢?
茶館的夥計回來了。剛才他也跑到街上看熱鬧,這時見客人走了,便收拾桌子,收客人留下那二十塊錢。周水叫住他,說道:“夥計,剛才那位客人和我們是朋友,兩桌茶錢一起結。”
夥計愣了一下,看著周水一臉詫異,道:“馮先生是我們茶館的常客, 您和他是朋友?那個……茶錢連同點心二十塊錢正好,怎麽結……隨您。”
夥計誤會了,以為周水貪圖這二十塊錢的找零一一這種結帳法大多都有個或多或少的富裕。夥計以為周水貪小便宜呢。
馮先生,常客,那這夥計了解這個人?周水不客氣地把那二十塊錢裝到自己口袋裡。然後問夥計:“這位馮先生是幹嘛的?家在哪兒住?”
夥計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水:“您不是他朋友嗎?怎麽……。”
嚴謹拿出兩百塊錢來,塞給夥計,說:“一百是我們的茶錢,一百是小費……怎麽?我們不應該和馮先生是朋友嗎?”
夥計把錢揣起來,笑嘻嘻地說:“應該,應該,太應該了。像您這種朋友越多越好。”夥計把頭湊近周水,小聲說:“我也只是聽說,這位馮先生可不得了一一倒騰古玩的,發大了。家裡藏著好些寶貝,據說一塊玉器賣過一百萬。具體家在哪兒住?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只是喝個茶,吃個早點,我當夥計的,侍候著就是了,不好亂打聽。”
來這兒喝茶吃早點,那住家離這兒不會太遠。早點在家門口吃,這是慣例。
周水去了趟洗手間,回來跟周老搖搖頭。周老也早發現這位馮先生有問題了,是周水的舉動提醒他的。見周水搖搖頭,周老明白,周水是去洗手間驗錢了。異術都怕汙垢之物。這張錢是真幣,不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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